痛,是穆蝶衣醒來的第一感覺,全身好像被分離了一樣的痛。恍惚中覺得眼前有一張臉孔,慢慢的清淅起來,是一張非常好看的臉。
“你醒了。”男子開口了。
“這是哪裏?你是誰?”
“這裏是藥王谷,半個月前我們從谷上跌下,被這裏的藥王救了。”無過向她解釋。她動動身子想起來,一陣巨痛襲來,臉開始扭曲。
“你傷的很重,現在還不能動。”他按住她。
“半個月前?我怎麼沒有印象?”她試圖在腦中搜索着,但是隻有一片空白。
“你不記得了?”無過小心的問道,應該不會這麼巧吧,他想到了可能性。
“沒有印象了。”頭好痛。
“那你記得你是誰嗎?”
“我…。我是誰?”對呀,她是誰,她怎麼想不起來了,頭越來越痛了。
失憶兩個字浮現在無過的腦海中,“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你好好休息吧。”
“你知道我是誰?我跟你是什麼關係?”她問道。
“我…。我是你師兄。”他遲疑了一下回道。
“師兄?那我叫什麼?”
“無憶。”他答道。
無過,沒有過去;無憶,沒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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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月後,藥王谷。
“師兄。”一道輕麗的女聲傳來,正在採草藥的無過抬頭微笑的看着正朝自己走來的無憶。用衣袖擦了擦汗,放下手中的道具,迎上了她,“不是要你好好休息嗎?又跑來幹什麼?”
“我幫你送飯啊。”無憶將手中的竹籃伸到他面前,他伸手接過,領着她在旁邊的空地坐下。
“我不是説過了嗎,我採完草藥就回去喫。”嘴上雖這樣説,不過心中還是開心不已的。
“人家怕你餓着嘛。”無憶嘟着嘴,不高興了,好心給他送飯,還這樣。
“生氣了?”他低頭看着她。
“纔沒有。”口氣擺明是顯示她大小姐不高興了。
纔怪!無過在心中説道,拿起裏面的飯菜喫了起來,“嗯,好喫。”他誇道。
“真的嗎?”剛纔的不開心一掃而空,她閃着烏黑黑的大眼看着他。
“真的。”
“耶,我成功了。”做了這麼久的飯,她終於做出了令師兄誇讚的飯菜了,好開心哦。
竟然爲了一句誇讚高興成這樣,天底下大概也只有她了。無過看着手舞足蹈的她,心情也跟着輕鬆起來。失憶過後,她的性情大變,像個孩子,對什麼事情都充滿了好奇,不過眼中的那抹憂傷卻沒有因爲她記憶的消失而消失。想起墜崖前她對自己説的那句話:既無過去,何須執着。他沒想到她的一句話竟然讓他豁然開朗,心甘情願放下一切仇願,在這過着平民百姓的生活。
“無憶,不要跳來跳去的,很危險,過來這邊坐下。”見她在這高低不平的山上跳來跳去的,他還真是心驚。
“哦。”她聽話的坐到他身邊,看着他喫着她親手做的飯。師兄很帥,這是她一直以來都肯定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是個獨臂,她不知道師兄怎麼會失了一隻手臂,不過這並沒有損壞師兄在她心中的形象——高大帥氣。
“幹嘛這樣看着我。”喫完飯的他就瞧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因爲師兄很好看。”她回道。
“頑皮。”他拍了她頭一記,將籃子交給她,“好了,飯你也送,我也把它喫完了,現在回家去。”
“師兄,我等你一起回家。”她纔不要一個人回去呢。
“不行。”他斷然拒絕。
“師兄。”她扯着他的衣袖開始撒嬌。
“好了,不過你要答應我,不可以亂跑。”他妥協。每次只要她來這招,他就選擇投降。
“我不會亂跑的,我幫你採藥。”
看着東挖西找的她,無過知道剛纔自己的話顯然對她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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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雲來客棧。
玉冰冰和玉辰衣率領家僕闖進客棧,真奔二樓內側的雅座。此刻,桌上正趴着一個醉漢,口裏還不停的唸叨着:“酒,我要酒。”
“大哥,不要喝了,我們回家。”玉冰冰來到他身邊,扶起他説道。(沒錯,這明醉漢就是玉世盟,自那日穆蝶衣墜崖後,回到京城,他就日夜在這雲來客棧買醉。)
“不要管我,我要酒,給我酒。”他推開玉冰冰,拿起桌上的酒猛灌。
玉辰衣上前搶過他手中的酒,對着家僕道:“把他給我架回去。”家僕們紛紛上前,架着醉燻燻的他回府。
“沒想到大嫂的死對大哥的打擊這麼大。”玉冰冰看着躺在牀上的人道。半年了,大嫂走了半年,大哥也渾渾噩噩了半年。
“自古情字傷人。”玉辰衣嘆氣道。誰會想到曾經意氣風發的玉王爺會變成今天這個德性,滿臉的鬍鬚,衣衫不整,一身的酒氣,典型的街頭流浪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