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詐唬
“你!”饒是在旁的程咬金一心想娶裴翠雲,但聽了裴仁基這話卻也是勃然變色走上前來就要發怒。
“你要怎樣?”裴元慶也是上前一擋,提着一對亮銀錘擋在裴仁基身前。
陳鐵將程咬金拉了回來,看着裴仁基不停冷笑道:“好一個裴忠臣,只怕這份愚忠成全了你的名聲,卻害苦了天底下千千萬的百姓!”
既然兩邊話都已經說開,今日之後便是仇敵,裴仁基也不再留情,放聲譏笑道:“陳王爺好口才,難道我裴仁基不效忠當今的楊氏天子,難道還要去效忠你這個亂臣賊子不成?”
“聖人雲:民爲重,社稷次之,君爲輕。只要天下民心所向,誰人不能爲天子?”陳鐵到了此時也不再藏着掖着,反正這句話在自己心裏已經不知道說了多少回,以現在天下大勢就算今日這話傳了出去又能如何?不過提早發作而已。直接道:“何況他楊氏江山從何而來?不也是從宇文氏和我陳氏奪來的嗎?現在這不過才過了二十多年,要算起來裴大人還是我陳氏天子的臣子呢!”
“這。。。可是南陳後主無道。。。”
裴仁基一句話未完,陳鐵已然大聲喝道:“難道當今那八歲的孩童竟是有道之君嗎!”
“這。。。這。。。”其實裴仁基乃是河東郡人氏,便是放在以前也算不得是南陳子民。但是此時他被陳鐵一翻話衝擊之下心神激盪,也顧不得分辨這些,只是在腦中一個勁想着爲何自己這忠與大隋的忠良竟爲何在陳鐵口中與判臣無異。急思半晌,遲疑道:“可當今天子並無過錯,天下太平。。。”
陳鐵哈哈大笑數聲,笑道:“裴大人難道真地分不清着數年來到底是誰主持着天下大局嗎?不是我自誇,若無我陳鐵。漢王,蜀王。江湖草莽,天下不知自立者多少!突厥個,高麗,新羅,四鄰羣起侵犯我邊界又不知多少!便是眼前,那宇文父子不就是欺負天子年幼,君臣不合。這纔在外舉旗造反禍亂天下的嗎!裴大人,你來說,這天下到底需不需要我陳鐵!”
裴仁基畏畏不能答。陳鐵又道:“何況我娶妻蘭陵,按輩分來說也是當今姑爺爺,日後我兒體內也有他楊氏一半血脈,這楊氏天下我又何取不得!”
裴仁基又不能答,陳鐵還待再言,一旁裴元慶一錘揮下將兩人隔開。喝道:“任你花言巧語,還不是王莽曹操之輩?你且喫我一錘!”說罷揮錘便向陳鐵當頭砸來。
程咬金見了大急,但手中大斧早就丟在地上,這時不急去揀,只能咬牙飛身撲來撲裴元慶,不料飛身半途。猛然被一股大力擋下,細看時卻見陳鐵已然單手抓住裴元慶的大錘,冷笑一聲道:“小小孩童,我乃真龍天子,豈是你這凡夫俗子所能傷害的!”在衆人目瞪口呆中,陳鐵任憑一錘砸在身上,運起全身內功在大錘所砸之出逼出一陣金光,再一把奪過裴元慶右手大錘,一手抓住錘頭,另一手抓住錘柄末稍。暗暗運勁無聲無息之中竟將那如孩臂一般粗細的錘柄彎成新月一般!
“砰!”陳鐵將大錘摜在地上砸出一個圓坑。陳鐵舉足用力踏下,頓時正個大錘陷了進去。竟和地平。
陳鐵這是當初看了《天龍八部》中學來的一個唬人招,此時依靠深厚內力使來,竟也是威勢駭人。頓時不光裴氏父子面無人色,便是自己兄弟程咬金也是看的目瞪口呆。
“好本事,大哥竟這般厲害,以前可把我們都瞞下去了。”程咬金驚道。
陳鐵斜眼看向裴氏父子,只見兩人猶自駭然,陳鐵心中暗爽,面上卻道:“此乃我本命龍氣,越是離成龍之日日近,就越是厲害,今日爲了兩位裴將軍不過稍稍顯露,等到日後大成,便可白日化龍,平地飛昇。”陳鐵知道能否震服兩人便在此時,所以所說話越發大了起來。
裴氏父子越發驚恐,裴仁基彎身就要下拜,裴元慶卻結巴道:“不。。。不過力大了一點,有。。。有什麼了不起?”裴仁基聞言也稍稍站定,轉念一想,也怯聲道:“若王爺真是真龍天子,那爲何同是真命天子地文皇帝卻從未有過這等龍氣?難道同是真龍竟也有什麼分別嗎?”
陳鐵斥鼻道:“那有如此多的真龍?除上古三皇五帝、夏商週三位開國天子之外,千年來只有秦漢兩朝開國天子方可稱做真龍,其餘短短數十年地僞朝哪裏會有什麼真龍?”陳鐵說到這裏已經覺得自己說的有些太大,這數千年來多少英明帝王被自己這一句大話抹殺了功績,要是再等他問下去只怕這牛皮吹的更是沒譜,連忙道:“裴大人,雖然如此,但我也知道這些神鬼之事無從考正,我也不會勉強你全部相信,但是難道爲了天下百姓,你真的希望天下羣雄並立,刀兵四起嗎?難道那八歲孩童竟真的比千千萬萬的百姓更加重要嗎!”
“可。。。可是文皇帝待我不薄。”楊廣在位不過半年不到,所以裴仁基只說楊堅。
“楊氏與我也是姻親,我自然也不會虧待了他們,裴大人不忘故主,有這份心意就已經十分難得。”陳鐵見他已有意動,連忙說道:“只是良禽擇木而棲,何況如裴大人。”說罷兩眼期盼地看着裴仁基,雙手微顫,只等他跪下效忠便來攙扶。
“父親。”裴元慶也看出父親已有歸順之意,急忙說道。陳鐵這番爲國爲民的口號再加上那些真龍天子地鬼話實在不足以抵消這個歷史上勇往直前一無所懼的少年英雄。
裴仁基沒理會自己兒子,雖然久歷沙場的他依舊沒有看出來剛纔銀錘砸在陳鐵身上濺起的金光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他也知道不管陳鐵是不是真命天子,從眼前來看他也將是一個很好愛國愛民的皇帝。基於這點,再加上自己也明白今日要是自己不表態的話,前腳陳鐵從這個門出去後腳就有大隊的人進來抄家滅族,做忠臣固然自己願意,可是聽陳鐵剛纔那番還有些道理地話裏地意思,自己這個忠臣只怕也真地不過是愚忠而已。爲了一個愚忠的名聲便害了一家老小的性命,自己那也是絕不看到的了。
裴仁基心中暗歎了一口氣。拉着裴元慶慢慢跪倒,無奈道:“裴仁基拜見主公。”
“裴大人快快請起。”陳鐵也不客氣,受了他這一拜,雙手託起裴仁基,又託起旁邊一臉憤憤不平的裴元慶,高興道:“小將軍也快快請起。”
裴元慶雖然也跟着陳鐵這手託着站了起來,卻沒好臉色道:“我現在還是個沒功沒祿地孩子呢。哪當的起王爺地稱呼。”
陳鐵一笑,心道只怕你不開口,只要你開口了就算你是個孫猴我也能把你給收了,當即道:“男兒生當配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大丈夫自然應當頂天立地成就一番事業,元慶你有這樣的好武藝,朝廷豈能不用?今日我先封你振威。。。湯桑將軍。等你再長几歲再派你出去帶兵打戰,建功立業!”開始陳鐵準備說封他振威將軍。後來一想這才從七品,以裴元慶的性格必定不幹,連忙改口封了個六品的湯桑將軍。
果然裴元慶稍稍顏悅,謝過了陳鐵站在一邊。裴仁基道:“謝過主公了,那小女。。。”
陳鐵道:“既然裴大人不反對,那便找個好日子先將我二弟的聘禮下了吧。”
“恩。”裴仁基點了點頭,心裏嘆了口氣,嘴上還得客氣道:“小女高攀程侯了。”
陳鐵心裏一樂,要說以後,那我二弟可是歷史上有名的長壽福王,你這話倒也不錯,但你現在這麼說,呵呵,那你可是沒瞧見他前些年在斑鳩鎮裏賣私鹽的程老虎,連忙笑道:“裴大人說的哪裏話。門戶之見不足取。只要我二弟與裴小姐有緣,日後生活能夠美滿。那不就行了嗎?”
“那也說地是。”裴仁基現在也沒什麼精神再和陳鐵去辯駁,今天這事發生地太突然,他雖然答應下了,但這心裏卻還是有些不是滋味。依着陳鐵的話頭又隨意地說了會話,便親自送着陳鐵出了門。自己回府愁眉苦臉無奈喝酒解煩,陳鐵程咬金兩人盡興而回不提。
再說此時有一人滿臉怒色,卻又是敢怒而不敢言,此人正是那死裏逃生地李世民!
當日吳成得攻破山寨趕上崖時只見到李淵、高士廉等人屍體,看山崖下雖然還有兩具屍體,但都整個的摔成稀八爛,除了兩件破不成樣子的衣服之外也分辨不出這兩人到底是不是李世民與長孫無忌二人,但偏尋之下終究找不到兩人,最後也只好放火燒了山寨,運了兩口棺材回了京城。
至於李世民、長孫無忌二人如何躲過了官兵搜山,那就又是一出苦肉計:高士廉等人自殺之後,兩人害怕衣服不合身被人看出破綻,索性摘掉了身上地飾品,弄散了頭髮,都脫的赤條條,將衣服挖個坑埋好,各自在身上不重不輕劃了七八道刀傷口,刀刀見血,拿血胡在臉上,弄成一副死人摸樣,臨了長孫無忌又拿了一柄長劍貫穿插透了自己大腿,這才倒地裝死混過了搜索,接着又躲在水缸裏避過了大火。但饒是如此,兩人雖然逃出了性命,卻也傷重難行,足足在大火過後的山寨裏陪着死人修養了一個多月,這才能夠動身出發。
然而行不到百裏,到了善陽地界,兩人便又無奈站停,只因突然兩邊山上鼓炮齊鳴,一隊嘍羅兵衝出擋住了去路,原來竟是遇到了山賊。
此一時彼一時,雖然被一衆山賊欺凌,李世民卻依舊敢怒而不敢言。待一衆山賊排隊列好,一名頭領騎馬衝到人前,只見這人年紀甚輕,大概在二十左右,面容俊秀,神采飛揚,雖在一羣山賊之中卻如鶴立雞羣。來人上下打量一眼兩人,拿手中槍一指,道:“你二人快將貴重東西留下,可以饒你等不死!”
長孫無忌看了一眼李世民,想想月前自己兩人竟也快成一個山大王落草爲寇,不由苦笑道:“這位大王,我二人剛剛被人搶過,你看我們全身上哪裏還象是有錢財的樣子?”
那人猶豫了片刻,道:“那你說說你在哪裏被搶的?搶你的有多少人?”
長孫無忌腦中急轉,想起剛纔前面三十裏有一處險要的燕翅峽,最是適合強人出沒,連忙道:“便在前面燕翅峽,約有。。。約有百餘人。”
那人聞言卻笑道:“你還要誆我?這方圓百裏都在我幽雄寨之下。那前面燕翅峽雖然險要,卻不適合養兵,所以我們也沒有在那裏派人,哪裏來的百十號人?你要直說沒錢我們也就放你走了,但你想拿這個誆我?哈哈,那可饒你不得!來人啦,將他們抓上山寨,殺了餵狗!”
兩人大駭,連忙叫道:“大王啊,我二人真是沒錢啊,大王,大王。。。”說話聲中,那頭領卻將手一揮,身後嘍羅兵一湧而上,將李世民長孫無忌二人捆了拿棍子挑着抬上山去。
兩人被棍子穿着抬到山上,一路上求饒救命都無濟於事。等到了山上,那青年頭領命人將兩人露天綁在柱上便不在管,自去了山寨大廳裏。
一夜過去,第二日天明,兩人被一通涼水潑醒,醒來時才發現原來已經身在一座大廳之中,抹了一把臉四下看去,兩邊是兩排座位,大廳前面是一張虎皮椅,上面坐着一員面白長鬚身着亮銀鎧甲的大頭領,約有五十上下,面目與那青年有四五分相似。椅子背後是個鬥大的“幽”字,再望上是一塊牌匾,寫地什麼卻看不到,只拿着一塊紅緞子擋着。
兩人略略定了心神,慢慢站了起來,這才發現兩人身上繩子已經解開,李世民向着那大頭領抱拳,微一點頭道:“大王。”
大頭領看了兩人一眼,道:“你二人是哪裏人?”
李世民道:“我們是太原人氏。”
“太原人氏?聽口音不怎麼象啊?”大頭領道:“你二人是做什麼營生地?”
李世民道:“我二人都是讀書之人。”
那大頭領笑道:“讀書人?那我怎麼看那位小夥子似乎練過武藝啊?”
長孫無忌連忙道:“花架子,不頂用的,昨天還沒擺好架子呢就被。。。被少大王抓上山了,一點用都沒有地。”
“哦?是這樣?”大頭領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依舊掛着一絲笑容,站起身來慢慢走到兩人跟前,伸手抓起長孫無忌的手掌往外一翻,看着那手上厚厚的老繭,笑道:“花架子練的這麼勤快也不容易啊。”轉身來到兩人身後,猛然喝道:“李世民!你們還往哪裏跑!”
兩人魂飛天外,回頭看去,只見一方玉佩掛在兩人眼前,正是那李世民自小佩帶,只等到達突厥借兵時作爲證明自己身份的憑證,在此刻竟成了兩人的催命符。一時間兩人全身運勁就要直撲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