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皇城,位於城中心的鵲橋仙茶樓,是整個皇城中數得着的頂尖高級消費場所,據說這裏的茶貴到,最便宜的茶種,也要上百兩一壺,尋常百姓根本就消費不起。
丹軒站在鵲橋仙茶樓下,抬頭仰望着富麗堂皇的茶樓門面,抬步走了進去,那個來邀請自己的丫鬟言語倨傲,她的主子顯然不是簡單的人物,無論如何,丹軒都得去見上一面。
茶樓頂樓的包廂內,一位黃衣少女正與一位身穿布衣的中年人對弈,中年持黑子,黃衣女子持白子。
黃衣少女一隻手輕捏一枚雪白棋子,另一手拄着香腮,柳眉微皺,盯着棋盤沉思不已。
她對面的布衣中年人輕搖一把羽扇,神情自若,一臉從容。
“冷叔叔,你這一招‘困獸之鬥’真是讓玉瑤頭疼不已,難道我就只有認輸的份了嗎?”黃衣少女一臉委屈地說道。
黃衣女子自然便是夏國名將金琥之女金玉瑤,邀請丹軒來鵲橋仙茶樓一見的人,自然便是她。而與她對弈的布衣中年人卻是夏國赫赫有名的布衣軍師,冷長月!
冷長月緩緩搖着摺扇,淡然道:“這下棋就如同做人,切記不可心浮氣躁,玉瑤你這般急功近利,可不是好兆頭!這‘困獸之鬥’雖然是招妙棋,但是古語有云,凡棋者均可解,你之所以看不出解棋的路數,並不是你棋力不夠,而是你的心態還沒有完全沉下去!”
“好了好了,冷叔你又在教育玉瑤了,大不了我再好好想想便是,我就不信我想不出解開這棋局的路數!”
金玉瑤話音剛落,丫鬟巧兒推門而入,說道:“小姐,那個人已經到了!”
“哦,讓他進來吧!”金玉瑤依舊盯着棋盤,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丹軒推開包廂門走了進去,見到包廂中的金玉瑤時先是一愣,皺着眉頭問道:“金姑娘找我有事?”
金玉瑤眼裏都不抬地“嗯”了一聲,目光依舊盯在棋盤上,好似丹軒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與金玉瑤的不理不睬不同,從進門到現在,那個布衣中年人卻一直盯着丹軒,那種銳利的目光,好像要一直盯到丹軒心裏一般。
丹軒轉過頭望向那個布衣中年人的時候,然後中年人卻移開了目光,輕搖羽扇,一臉風輕雲淡。
“金姑娘,你要有什麼事情就請說,如果沒有事情,在下還有其他要事要忙,還請金姑娘不要耽誤在下的時間!”丹軒再次一拜,直接說道。
“思路又被打亂了!”金玉瑤將手中捏着的棋者扔在棋笥中,這才抬手淡淡掃了丹軒一眼,說道:“丹軒是吧,請坐!”
丹軒卻是搖了搖頭,道:“姑娘有話直說!”
金玉瑤微微一愣,沒想到丹軒這般直率,便也不繞彎子,道:“說吧,你有什麼條件?你想得到什麼纔不會把我的祕密說出去!”
丹軒聞言愣好半晌,纔想明白金玉瑤口中的祕密指的是什麼。丹軒恍然,苦笑道:“金姑娘誤會了,你的祕密我不會說出去,也沒有什麼條件!”
金玉瑤卻是冷哼了一聲,俏臉上滿是鄙夷,道:“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們這種人,千方百計地挖別人的祕密,挖出來了無非不是爲了錢就是爲了權。等到別人找到你了,還要說不是爲了錢和權,無非就是想增加籌碼嘛,你放心吧,我只要你保守祕密,具體你想要多少錢,或者想要什麼權,開個價吧,我自會盡量滿足你!”
然而,丹軒聞言卻是搖頭苦笑了一下,瞥了金玉瑤一眼,淡然道:“話不投機半句多!”
一句說完,丹軒轉身欲走。
“站住!”
金玉瑤皺着柳眉叫住了丹軒,丹軒再次轉身,道:“金姑娘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還有要事需要處理!”
金玉瑤眉宇間已經滿是怒氣,顯然是要發怒。坐於金玉瑤對面的布衣男子伸手製止了金玉瑤,放下羽扇,這才說道:“年輕人,做人需要知道滿足,你知道,我們之所以選擇要填飽你,而不是直接殺了你,你以爲是因爲我們不敢殺你?”
中年人緩緩搖了搖頭,一臉淡然地說道:“你一個小小的靈師,你覺得堂堂夏國大將軍府,會殺不了你一個小靈師,簡直就是笑話!所以啊,你千萬不要獅子大開口,否則一旦惹怒了我們,小心丟了小命哦?”
丹軒聞言卻沒有表現出中年人預想到的恐懼表情,而是冷笑一下,說道:“金姑娘,在下真的沒有威脅的意思,那天不小心擋住你了馬車,無意間發現金姑娘瞳孔中泛着一絲金色,加上感受到金姑娘玄氣浮躁,已經金姑娘已經出現了輕咳的症狀!自然便猜出金姑娘很有可能服用了‘金澤蘭’來提昇天賦的緣故!但是身爲醫師,我知道金澤蘭乃是產自夏國南疆迷霧林中的一種珍惜藥草,雖然有開拓經脈、提昇天賦的作用,但是這種東西本身就含有毒性,尤其對於足少陰胸中脈的損傷,可謂極大,常此服用,我怕金姑娘會得不償失,所以才提醒一句,並沒有別的意思!不知道我這麼說,二位是否聽明白了!”
丹軒的話讓金玉瑤和冷長月均是一愣,二人對視一眼,均是從對方的眼裏看出一抹震驚,他們做夢都沒有想到,丹軒並不是刻意去挖掘他們的祕密,而是僅僅憑藉身爲醫師的一雙銳利眼睛,從外表和症狀便已經判斷出事情的真相,如何能不讓人驚訝!
“你莫不是在跟本姑娘開玩笑嗎?就憑你,也能一眼便判斷出我在服用‘金澤蘭’?”金玉瑤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丹軒苦笑一下,搖了搖頭,道:“金姑娘信也好,不信也罷,在下言盡於此!至於你們所說的錢和權,說心裏話,曾經有一位老者跟我說過這樣一句話,跟你們分享一下。”
“廣廈千間,夜眠僅需六尺,家財萬貫,日食不過三餐!說這話的老頭是一個芝麻大的小國裏的一個買了一輩子樂器的老者,在你們眼裏是螻蟻一般的人物,但是在我看來,對於這個世界,他比你們這些大人物要都看得透!說這話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說,錢我不需要,因爲我不缺錢,權,我也沒有興趣!現在可以讓我走了吧!”
丹軒一句話,震得金玉瑤和冷長月滿臉震驚。
“廣廈千間,夜眠僅需六尺,家財萬貫,日食不過三餐……”冷長月將這話再次重複了一遍,只覺得簡單樸素的二十個字裏,好像蘊含着無數的人生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