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房屋內,柳夢巧毫不驚慌的坐着就好像她剛纔什麼都沒幹一樣,平靜的宛如一潭死水,無風不波。她對面坐着安吉麗娜,兩個女人互相對視,門外是來回來去不斷走動的柳絮與賴利頭,他們倆就差將門口的門檻給踏平了。
“你好像一點都不怕。”安吉麗娜看着柳夢巧,輕輕的說道:“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你知道這會是多大的罪麼?有可能你們三個人連你們的親人,都要死,你怎麼可能一點都不怕呢?”
柳夢巧輕鬆的笑了。
“你還能笑得出來。”安吉麗娜一點都不理解眼前這個女人,她感覺眼前這個女人不是壞人,卻冷血的讓人恐懼。
柳夢巧將滿臉的疲憊放鬆那一刻,終於開口道:“有什麼好怕的,怕,我就不做,做了就不怕,怕也沒用。我怕了燕王的雷霆之怒就不會降下麼,我怕了,我弟弟柳絮和賴利頭就不會死麼?所以說我不怕,來之前我就想過結果,死而已,當時想着死也就死了,就算死了還能到地下去找白頭不是。現在也一樣,頂多就是早些年去下面等着我們家白爺,爲了白爺死,不冤。”
安吉麗娜從未想過一個人可以爲一個人去死,在她的世界觀裏,父親嘴裏的經濟體纔是最重要的東西,錢可以讓人付出生命,錢可以讓人奪取別人的生命,錢可以讓世界不如聞名,也能夠在一瞬間毀滅世界。但是她從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不爲了錢去殺人,經歷了鮮血歷程之後還能如此坦然的坐着。
“能告訴我爲什麼嗎?我不太懂,不懂你們之前的感情,白敬酒真的有如此的魅力能夠讓你放棄生死麼?還是你已經愛他愛的無法自拔,被掩蓋了理智。”安吉麗娜發現了在白敬酒身邊似乎總有這些讓人看不懂的人存在,就連燕王都能夠捨棄生命替他擋刀,這樣一個人不值得一探究竟麼?
柳夢巧看了安吉麗娜一眼,淡淡輕挑嘴角,洗漱之後的她永遠顯得那麼出類拔萃,以她的容顏,就算是坐在任何驕傲的女人對面都能保持着一股絕對的自信:“姑娘,一個人爲另外一個人做了些事情的時候,你不應該去想這個人爲什麼願意爲別人付出,你應該去追溯,被幫助的人究竟曾經付出過什麼,才換來今天的回報。這是一個交換的世界,無論情感,金錢,貨物等等的一切都需要交換,一個陌路人絕對不可能爲另外一個陌路人付出,就像我根本不會爲你付出什麼一樣,肯這樣坐在這裏回答你的問題,只因爲白爺在此收你們照顧多日。”
“可是白敬酒說,燕王將會是大明朝最爲重要的人物,你不怕殺了他禍臨九族麼?”安吉麗娜終於用最爲直接的話語問了出來。
柳夢巧回答的更簡單:“死而已,我欠白爺命,我弟弟欠白爺命,賴利頭欠白爺命,我們三個沒有族人,死也就死了。”
“那大明朝萬一因爲燕王的死而坍塌呢?白敬酒說,大明朝的未來將會以燕王爲支柱,這麼一個宏偉的朝代傾滅,全天下的人又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你不會爲此自責嗎?”
柳夢巧將手放在桌子上,身後指了一下屋外的大樹道:“那棵樹倒了你會心疼麼?”
安吉麗娜一愣,隨後搖搖頭。
“一樣的道理,在我的世界裏,白爺纔是支柱,這是距離我們最近的,所以當我們知道白爺死的消息時,我的世界已經塌了,誰理會過我?如今燕王要是死了,大明朝是否會毀滅,和我有什麼關係,我頂多一死,凌遲,車裂,點天燈不還是死麼?死就死了。”她再次說出了這句話。,
安吉麗娜看着遠處的那棵樹,心裏猛然間跳動了一下,她忽然有一種想法,想跟在白敬酒的身邊,看看這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最後會變成什麼樣的男人。
教堂外,白敬酒迎風而立,他已經等待了很久,裏邊忙碌的人出出進進,一會傳出一聲高喝道:“熱水!”一會傳出一聲沉吟道:“酒,消毒!”他不知道燕王爲什麼替自己擋這一刀,卻感覺這一刀彷彿將自己的心扎碎了。
現在,他總算理解了馬和那句話,燕王是個好人。
燕王能夠籠絡住如此多大臣的心,能夠掌控如此多的軍官,根本就不是什麼狗屁的人格魅力,只是一句話,燕王懂得付出,懂得在什麼時候付出,並且感覺在最關鍵的時刻去拿自己的命付出。
這樣一個人不值得愛戴麼?不值得擁護麼?那究竟什麼樣的人才值得擁護!!!
白敬酒明白了,歷史中張玉寧可戰死也要守護愚忠是爲了什麼,他明白了爲什麼朱棣和朱允炆的戰爭中除了前期燕王有手下在形式不明的情況下叛亂之外,所有判降燕王的人從沒有在反叛過是爲什麼,因爲他是燕王朱棣,他是能在大冬天裏用虎頭靴去換雜兵草鞋的男人。
“白敬酒!”尼古拉斯滿手鮮血申請疲憊的走了出來,看見白敬酒的時候喊了一句。
白敬酒回頭道:“燕王究竟怎麼樣了?”
“彆着急,燕王別你幸運的多,什麼事都沒有,只是皮外傷而已,燕王說要見你,不過別說太多話,要讓他多休息,皮外傷也是傷,誰流了這麼多血都需要休息。”
白敬酒重重的點頭,踏入教堂。
看着剛剛醒來,臉色比自己當初還要慘白的燕王時,微微顫抖了一下,他就如同小說中那些被主公虎軀一震感染的部將一樣,內心中第一次的對一個人,一個故人心悅誠服。
“王爺。”
燕王聽見聲音之後伸出手打斷了正要說話的白敬酒道:“別說話,這次,聽本王說。白敬酒,本王問你,你可願爲本王出力?”
“至死不渝!”
燕王聽見之後慘笑道:“值了,值了,本王大小戰經歷無數,受傷無數,從來沒有這一次這麼值得過,值了。本王有個要求。”
“王爺您得休息。”白敬酒關切的說了一句。
“聽本王說完,回燕京之後,你要權本王給權,要方便,本王給方便,只一條,本王知道你有當商人的潛質和顛倒黑白的本領,所以,將軍費交給你。幾年來南京連續削減本王軍費,哪怕燕京之地以屯糧無數,卻也不及軍費短缺,否則本王怎麼會允許張玉胡鬧?你,願意答應本王麼?”
白敬酒重重的點頭。
“好,好,本王赦免柳夢巧之罪,不日,啓程回燕”
白敬酒的淚水在眼眶內打轉,燕王,竟然連柳夢巧的罪都給免了?原本他還想以一己之身,抗下所有罪過,燕王,你讓某,情何以堪!
ps:偶這個破腦袋,一直以爲自己更新了另外說個事,咱們就快要百章了,各位是不是意思意思偶當然說的不是打賞,偶是說,百章的時候,那位讀者能給來個長評,雖然字數還少,但是也有可以一評的餘地了不是,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