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噬戰
那血色怪風瞬間變作了一張巨大猙獰的血色鬼臉,一口便將李禾吞了進去。
李禾眼前景象再次一變,這一回,卻是一下到了一處血霧重重的迷界之中,只有一片一望無際的血色霧氣。
那霧氣之中,正有一團一團的漩渦瘋狂旋轉着,便彷彿血色幕景上的一個個巨大眼輪,只稍一注視,便會讓人生出極度眩暈的感覺,彷彿靈魂都會被一下拉扯出身體,吸入這漩渦之中。
“哦?”李禾精神突然一振,心眼之中,那道道漩渦之間,相互呼應着散發出的一道道網絡似的淡紅線絛。
這道道紅線將整個血霧世界圍成了一個線團也似,似乎,這整個血霧世界,都是由這一張球形網絡撐起來的。
這血霧雖然能夠隔離神識,可卻擋不住李禾的心眼能力。
李禾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外面那血色怪風中的巨臉表情變幻。
似乎……李禾一邊舞動鋤頭,抵擋着湧到身前的血霧的巨烈腐蝕,一邊觀看着這張巨臉上的表情,以及怪風的動作,與它內部這一道道血線構成的球形大網,之間的某種同步動作的對應關係。
李禾心中靈光一閃,這不便是一具複雜精密些的線偶嗎?
李禾心眼全開,開始以一種特殊的計算方式,總結着那一道道血線微乎其微的動作,與那張巨臉與血色怪風的動作呼應的同步規律。
便在心眼全開的瞬間,李禾身內身外的時間,似乎再次發生斷層,心眼中的一切,似乎因爲身外時間的變慢,而突然慢了下來。這雖然不是真正的改變時間流速,卻也已經摸到了操控時間的門檻。只是此時李禾改變的時間,尚只是在自己的意識之中。此時眼前事物的突然變慢,若是看在外人眼中,卻是沒有絲毫改變的。
以修真界的觀念,李禾此時的時間修爲,可以稱之爲虛。
而若是在外人眼中看到的,也是同樣的時間變慢,那便叫做實。
李禾只需要跨過由虛轉實的這一步,便可以真正擁有改變時間流速的能力了。
而便是如此,這等只是在自己的意識之中,改變時間流速的能力,在這等電光石火的交鋒之中,也已經給了李禾莫大的幫助。
真實的外部時間,僅僅只是過去了十分之一個眨眼的時間,李禾的鋤身便突然一震,一鋤又一鋤的舞起了一套之前從未有過的鋤法。
這一路鋤法,似乎是在破開迷霧,似乎又是在調動迷霧,似乎……還有一些是在,融合迷霧。
李禾這一下鋤法大變之後,便見那剛剛吞下他的血色巨臉,突然變了顏色,那臉上的一雙眼珠,猛地一僵,便有些直眼兒的意思,然後,那整張巨臉便似乎變成了一具木偶一般,僵硬着一臉表情,竟是突然衝向了正自上方撲下來的那拖了一條誇張長尾的人頭慧星。
血色的人頭慧星,一見那血色怪風中的巨臉突然衝向自己,明顯一愣,也不知道對這突然有了異動的自己人,是該避讓,而是作出其它什麼配合。
便在這一愣之間,血色怪風中的那張巨臉,已經衝到了那人頭慧星的面前,大口一張,喀嚓一下,便咬掉了人頭彗星的大半個腦袋。
“嗷嗚……”人頭慧星一聲慘嚎,震得整個血色世界都顫了一顫。
再看那血色怪風中的猙獰巨臉,在喫掉大半個人頭慧星的同時,便瞬間漲大了一半,面上的血色也更加的濃稠,巨臉周圍的血色怪風,更似乎生出了一個個有些模糊的血色人頭來。
再看此時還在那血色怪風形成的巨臉之中的李禾,一鋤下去,或牽動血霧世界中的血線,使之向着某一方向或拉或彈。或攪動血霧深處的漩渦,使之或快或慢。而那顯露在外的血色巨臉,便當真如同線偶一般,隨着李禾的動作而動作着。
那自空中撲下的血色人頭彗星,被自己人突然攻擊之下,立時重創,可這血色世界,卻是他背後的支持,那被李禾操控的巨臉咬掉的大半個人頭慧星,卻是在瞬間便告恢復。
而與此同時,眼見那血色怪風突然反水的千足章魚,毫不猶豫的便撲了上去。
這些血色世界中的特殊生命,便如同林中的野獸族羣一般,在遇到外敵時,可以同一對外,而在平時,卻又是相互競爭的關係。
這千足章魚,一見平日裏便與自己不對付的血色怪風突然出了問題,心中當下大喜,千足一伸,便理直氣壯的將這位自己人給包了個結實,那千足之中藏着的腦袋,大嘴一張,便一口啃向了那血色怪風中的那張巨臉。
而便在這時,那剛剛喫了大虧的人頭彗星,也在同時自空中有如流星一般撞了下來。
這人頭慧星,平日裏卻是與那血色怪風一夥,一同對付那千足章魚,此時正好打着復仇的藉口,卻是不管不顧的要衝破千足章魚,殺到那血色怪風的身前,實施報復。
千足章魚這一口正要啃下,卻冷不防背後被那化作流星一般的人頭彗星,給一記狠撞。
這嘴巴是張開了,卻是被這一下狠撞,給一下拍到了那巨臉之上,卻是正與那巨臉上的闊口,來了一個嘴對嘴。
那千足章魚正要發怒,卻忽然口中一漲,卻見那血色怪風中的巨臉突然還原成風,帶着所有的血色怪風,自他的大張的巨口之中,一下湧了進去。
千足章魚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得一呆之後,那比章魚還醜的腦袋上,突然擠出了一個無比驚恐的表情。
那人頭慧星卻是欣喜若狂,那把自己重傷了的血色怪風進了他的肚子,自己想要報仇,那就只有不好意思的把這千足章魚開膛破腹,纔有可能拿到仇人了。
人頭慧星腦袋後邊的長長星尾猛地一捲,便將那千足章魚給纏成了一個線團兒,然後便嘴巴一張,一口啃向了那千足章魚的醜陋腦袋。
可還沒等真的啃上去,便聽得千足章魚突然發出一聲巨嚎,那聲音大的,卻是將正要下口的人頭慧星給嚇了一跳,那一口啃下的動作,卻是一下僵在了原地。
此時便見那千足章魚的腹中,正被一團血色怪風所化的巨大鋤頭,給鋤得慘不忍睹。
此時的李禾,已經完全掌控了血色巨風,並開始將一點鋤意,滲透到血色巨風之中。
要知道,這些同樣誕生於血色世界的血色生靈,平日裏雖然也有相互毆鬥,卻其實因爲同出一源,而很難真正殺傷對方。只要是被這世界之中誕生的同源生物造成的傷勢,不論有多麼嚴重,都會由這血色世界給予即刻補償,瞬間便會恢復如初。
可這一回,由於那由血色巨風化作的巨型鋤頭中,摻入了一絲並非由這方血色世界誕生而出的外來鋤意,這一下,卻是讓千足章魚受到的傷害,無法再經由這血色世界的本源補充瞬間恢復了。
自這個世界之中誕生起,這千足章魚便從未受到過這等傷害,平日裏的所謂毆鬥,卻是根本不會死傷的遊戲而已,這一下平生第一次受到了無法立刻平復的傷害,其心中的驚恐,卻還要遠勝於自身所受的真實傷害。
那人頭彗星卻不知道這千足章魚腹中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可這等落井下石的機會,他是不會錯過的,先打了再說,張口便一下咬到了那千足章魚的醜陋腦袋上。
卻不想這一口下去,正巧遇到了李禾一鋤砍到的那個方向,兩位一內一位同時配合之下,卻是一下將這千足章魚的腦袋給破了瓢兒。
李禾控制的血色鋤頭,只覺前方突然一空,卻是一下從那腦袋破第一次竄了出來,一下衝進了那人頭慧星的大嘴之中。
這下好可,一石二鳥。
“嗷嗚”兩位血色生靈,幾乎沒有任何前後的,同時發出一聲慘嚎。
李禾何等樣人?這一下被他搶了到了先機,一把血色巨鋤被他瞬間舞動開來,那攻勢當真是如連綿江水一般滔滔不絕,殺得這兩位血色巨靈連聲慘嚎。這一場好殺,便是在這一方四處俱是血色的世界之中,也是有了些天地變色的感覺。
這兩位血色巨頭,被殺到最後,卻是明知無幸之下,被激發出了同歸於盡的血性,雙方同時有攻無守對李禾發起了最後的反撲。
那破了腦袋的千足章魚,根本不理那血色巨鋤往自己身上招呼的疼痛,只是千足齊出和身撲上,便是一下死死地纏住了李禾操控的那隻血色巨鋤。
那人頭慧星則是一式流星撞地一般撞向那被纏住的血色巨鋤。
“嗷”三聲慘嚎同時響起。
沒錯,是三聲慘嚎,那血色巨鋤,已經恢復了血色怪風的模樣。最後關頭,李禾穿破血色怪風的肚腹,衝了出去,卻是讓這一方血色世界的三巨頭,撞到了一起。
可這三位之間相互造成的傷害,卻可以由血色世界的本源瞬間補充痊癒。
李禾顯然也知道了這血色世界生命的一些特殊狀況,這一下,卻是有意爲之。
便在血色三巨頭相撞重使的瞬間,李禾的鋤形身體突然變作了劍身,卻是一下穿向了血色世界的邊緣血幕。
這血色三巨頭,是整個血色世界最強大的三位存在,三者同時受傷的瞬間,血色世界本能地輸出血色本源,使得血色三巨頭在瞬間痊癒。
可這三巨同時重傷所需要的血色本源何等雄厚,這一下,卻是讓血色世界露出了瞬間的衰弱縫隙。
便是這短短的一瞬衰弱,被李禾抓了個正着。
“轟”劍身直插血色世界的邊際,血幕巨震,李禾劍身紅光大作,卻是開始瘋狂吞噬這血色世界的本源力量。
這力量,方纔李禾已經有所接觸,卻是悄悄摸清了這些血色力量的性質。
李禾之前所類不錯,那吞他進入這血色世界的血色骷髏,便是戰靈死後,形成的一種特殊生命形態,有些類似於人間界殭屍怨靈一類的亡者復生的生命形態,卻又有所不同,只因這戰靈,卻並非來自這一方世界之中。
但有些道理還是相同的,李禾之前既然已經成功吞噬過活着的戰靈,這一次,對於死者戰靈形成的特殊血色生命,熟悉之後,便也有了七八分的吞噬把握。
此時一下突襲,卻當真是打了這血色骷髏一個措手不及,便見他高大無比的身體,開始急驟縮小起來。
便在他這一聲震天慘嚎之中,卻是已經縮到了一個人頭大小,看起來,便好似一顆血色骷髏珠。
最後,便是這顆珠子也沒了,李禾劍身表面的裂紋不僅完全修復,劍身表面上還浮現起了一道道血色光紋,便是一顆顆血色骷髏骨珠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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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逃向東南方向的李禾鋤形分身,剛一自虛空之中遁出,便一頭撞上了一面盾牌。
李禾調頭轉身,卻又是砰地一聲,撞向了同一面盾牌。
李禾心中一驚,以自己幾近達到這個世界巔峯的速度與反應,竟然連着兩次被人準確封堵,這等預判與速度,簡直匪夷所思一般,根本不是這個世界所應出現的。
這一面盾牌,有古怪
想到這裏,李禾反倒停了下來,便懸停在空中,靜靜地看着對面的盾牌。李禾頗有些好奇,如果自己不主動進攻,這一面明顯純防禦類型的血兵會怎麼對付自己。
誰想到李禾停下來了,那總透着一絲古怪氣息的血色盾牌,便也不動了,就靜靜的懸浮在李禾的對面。
李禾一見如此,心中一動,輕輕向着左邊挪了半寸。
便見對面那盾牌,竟也向着左邊挪了半寸。
李禾又向着右邊挪回了半寸。
那盾牌竟然又是如此向着同側挪了半寸,速度竟然都是分毫不差。
李禾見狀,不由有些孩子脾氣發作,竟是又向着上方挪出了半寸,便見對面那盾牌,竟又是繼續照此辦理,一模一樣的跟着自己動了一下,看起來,倒是頗有些鏡子中做動作,鏡中影像同步動作的意思。
這一回,李禾倒是有被逗樂了的意思,索性便又向着下方又挪了半寸。
不是吧?
看着對面的血色盾牌,竟也一分不差的向着同側挪了半寸,李禾直有撞牆的衝動,這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鬼兵器?自己這一回挪的並不是精確的半寸,而是比方纔那些標準的半寸,還多出了一根頭髮絲的距離。
可……這死盾牌,竟然也比方纔多挪了一根頭髮的距離。
李禾出離憤怒了,哥是那麼好學的嗎?
身子一晃,便又遁空而去,這一回,卻是在穿出虛空的同時,便向旁邊一個直角折了開去。
“砰”李禾鋤板一挫,竟又再次撞到了這面古怪的盾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