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莽英雄!”李禾隨意杜撰了一個名字,這蟲子還是他早上來的時候,在街邊順路買的,雖也是蟋蟀,卻不是鬥蟲,而是有那養蟲的,用了催化手段早早孵出來的,卻是專門用來聽聲兒的叫蟲兒。
“哦,草莽英雄?好,朕倒要瞧瞧這草莽英雄到底如何!”趙佶眉毛一挑,李禾並不知這所謂草莽英雄,卻多有歷代造反者,趙佶身爲皇帝,對這詞兒卻是比較敏感,以爲李禾起這名字,大有挑釁自己的意思。[搜索最新更新盡在
鬥罐之中兩蟲各據一邊,柔福拔出插板,戰鬥開始!
“蛐兒,蛐兒蛐兒蛐兒!”那草莽英雄果然不愧是叫蟲出身,一出陣便是陣兒振翅大叫,這叫聲兒還真是洪亮,在蟋蟀中也是少有的大嗓門兒。
“金甲神人”也叫了起來,兩隻蟲子卻是正用蟲語罵陣。
這草莽英雄什麼靈智水平,才叫了兩聲兒這罵蟲的詞兒便重了樣兒,卻聽那對面金蟲用蟲語譏笑於他,說他笨得連罵蟲都不會,這一下哪還忍得,雙腿一彈,便合身撲了上去:咬死丫的!
“嘎!”趙佶傻眼了。
卻見他的“金甲神人”只一個招面,便被草莽英雄咬住了脖子,扭頭重重一甩,啪地一聲,再看那摔到罐壁上的“金甲神人”卻是直挺挺地順着罐壁滑了下來,兩條後腿都已伸直,竟是挺屍了。
“陛下,臣告退,這草莽英雄,臣便送予陛下了,望陛下得勝還朝。”李禾說完,便拿起那塊石頭和麪具,轉身走了。
回過神兒來的趙佶,一看罐中那死得不能再死的“金甲神人”,急忙揮手道:“埋了,都給朕埋了,真是晦氣!”
轉眼又看到那正在得意鳴叫的草莽英雄,眼珠一轉,又吩咐人去,召那平日裏鬥蟲的幾位近臣來宮中與他鬥蟲。
趙佶被李禾連敗兩次,已經有了心理陰影,不敢再與李禾叫板,可一見這草莽英雄,卻又有些心癢,準備將從李禾那裏丟掉的場子,在別處再找回來。
此時卻無人注意到那一處剛剛刨松的新土中,一隻金色蟋蟀賊頭賊腦的鑽了出來,看看四周無人注意,便雙腿一彈,沒入了草叢之中。卻正是趙佶剛剛叫人埋掉的“金甲神人”。
這金蟀本就是李禾的妖寵,今天李禾情緒糟糕,根本沒心情再陪趙佶演戲,便命令他直接裝死輸掉,這纔有了方纔那一幕險些驚掉趙佶下巴的一招死。
原本這金蟀昨天便應該“死”掉的。那時李禾剛剛把趙佶贏得清潔溜溜,那“金甲神人”卻是他故意留給趙佶的,只等那他一出宮門,這“金甲神人”便會裝作體力不支的樣子,歪歪扭扭的走上幾步,便一頭栽倒。
那時趙佶見了,必然頓足喪氣,懊悔自己的玉寶大將軍只是少堅持了一會兒。這本是李禾一時意動,想要作弄一下趙佶的把戲,卻沒想到趙佶那一番在柔福面前的無恥言論,卻是被那罐中的金蟀聽了個一字不漏。
這金蟀可是修成了人形的妖怪,靈智水準還要較大多數人類爲高,立刻在神識之中,將那趙佶的打算說給李禾聽了。
李禾幾乎是在瞬間便想產這麼一個將計就計的主意,讓金蟀按兵不動,直到明日鬥蟲時,再突然不敗下陣來。
若非李禾剛與詩詩鬧了彆扭,沒了作弄人的心情,趙佶今天輸的恐怕就不是區區兩件玩意兒了。
金蟀沒有得到李禾進一步的指示,復活後,便自顧自的在皇家園子裏頭玩了起來。
那些得了趙佶宣召的近臣們,都一個個苦着臉,捧着個蟲罐進了宮中。
“呵呵,衆位卿家不要這麼一付愁眉不展的樣子嘛,”趙佶一見眼前這幾位的面相,剛剛在李禾那裏受的氣瞬間煙消雲散,開口勸道:“賭場之上哪有常勝之理,勝敗無常,焉知衆位卿家今日沒有那鴻運當頭的?儘管放手一搏,不知諸位今日誰想拔這頭籌啊?”
今天來的這些位,那都是平日裏陪着趙佶玩慣了的,哪還不知這位的脾氣,一見了他那付小人得志的樣子,哪還敢做那出頭之鳥,一個個都捧着蟲罐欣賞起自己的腳尖兒來。
高俅左右瞅瞅,便向前邁了一步,躬身道:“臣想請教陛下神威!”
“哦?”趙佶頗有些意外的看着高俅,心中奇道:“難道他不知那草莽英雄此時已經到了朕的手裏?”
心中雖有疑惑,卻是不信高俅家裏還能找出勝過那草莽英雄的,要知道現在可是夏季,正是一蟲難求,哪裏會一下多出這麼些極品王蟲來?
趙佶一揮手,又指着那一桌子的賭注,讓高俅自己挑選。
高俅掃了一眼那桌子,心頭一陣咚咚鼓響,卻是有了退堂鼓的意思,可一想到李禾一進家門便莫名其妙說的那些叮囑,終是把牙一咬,從袖中拿出一疊紙來,道:“這是臣所居府邸(太尉府)的地契,還有臣在開封的幾處宅院,宅中所有貴重物品,及其它產業憑契,也都列有清單,還請陛下過目。”
周圍那些近臣聽了,都是倒吸一口冷氣,高俅這話兒說的輕巧,卻是押上了自己的全付身家,這可是傾家之賭,若是輸了……
趙佶也是愕然色變,道:“高卿可是想清楚了?”
“臣若輸了,便淨身出戶!”高俅答得斬釘截鐵。
“好,不愧是朕的臣子!朕若輸了,這一桌寶物便都是你的!”趙佶把手一拍,將蟲罐蓋子揭了,道:“朕這鬥帥,便叫做草莽英雄!”
“陛下,臣這鬥帥,喚作巨脖大將。”
“好!”
“戰!”
君臣二人雙手距案二目圓睜,卻是互不相讓地隔着一張賭檯瞪着對方,這便是賭桌之上無君臣,二人同時進入了賭徒狀態。
“開!”
“開!”
二人異口同聲,一旁內侍聞言,一式猿猴摘果,將那鬥罐中間的插板拔了出來。
二蟲相見,又是鼓着翅膀先來了一番對罵,這才同時彈起,撲向了對方。
只見二蟲身軀在空中啪地一撞,驟接即分,同時落到地面。
“嘎?”趙佶眼珠凸出,卻彷彿隨時要掉下來的樣子。
只見那草莽英雄落到地面的身體,竟是作了兩段兒,那巨脖大將脖粗嘴闊,在空中竟將那草莽英雄一嘴兩斷。
“呼!”高俅大袖一遮,卻是暗中擦了額頭冷汗,然後便將身子一躬,道:“陛下,臣家中尚有急事,臣先告退!”說罷竟是將那桌布一卷,一桌包了拿起便走。
趙佶還在那發傻哪: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見了趙佶這付樣子,那剩下的大臣哪敢再留,一個個都找了藉口,紛紛告退出宮。
卻見那孤零一人站在那裏的趙佶,忽然自言自語道:“這定是上蒼假借牛侍衛之手,告誡於朕,朕知錯能改,自今日起,朕便戒賭了!”說罷便一臉輕鬆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