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鬼奴走進了那如地獄一般黑暗的地下室,正式報到加入幽影。剛下了階梯,才發現一早有人在等她,是個面目清秀的女孩。
見到鬼奴,女孩只是朝她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就走。穿過那一格格牢房時,鬼奴停住了腳步,站在其中一格面前,看着裏面的黑影。
那是個瘦弱而邋遢的人,凌亂的頭髮像瘋子一樣披着,身上穿着污穢破爛的衣服,露出來的手腳沒一塊地方是好的,全都佈滿傷口和濃瘡。
但鬼奴卻沒有厭惡的感覺,因爲她還認得,這個女人是小萍。但她卻無法同情她,因爲也許哪一天她也會被卓逸關進裏面,然後刺上一針,慢慢地腐爛在這。
那個惡魔,從來都殘忍無比,鬼奴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她看了一陣,抬起腳繼續向前走,穿過了刑房,來到了地下室三層。
原來這裏就是幽影的基地,總共分成兩邊,階梯下來這邊放了各種健身器材,還有槍靶場和遊泳池。另一邊則是一間間格開的小房,只有一張牀和一個簡單的洗手間,比樓上的牢籠大不了多少。
此時所有幽影的成員已經集合,她們全部穿着黑色的緊身衣,樸素的臉上雖然沒有再畫着圖案,但皆是面無表情,像士兵般整齊地排成三行。
唯一沒有入隊的是一個女人,面孔蒼白而嚴謹,手裏拿着根黑色的教鞭。,正用一種冷冽的眼神看着鬼奴。原本帶路的女人,一下階梯後立刻歸隊,剩下鬼奴一個人尷尬地站着,其他人卻像沒知覺的石像般直視前方。
“你遲到了。”那女人走到鬼奴跟前,眼睛冷冷地看着她說。
“對不起我…”鬼奴低下頭道歉,哪知話還沒說完,突然一根鞭子抽斷了她的話。
鬼奴抬起頭,側臉上浮起一條紅色的鞭痕。
“我是這裏的負責人紅魁,進到這裏以後,你的嘴裏只能說一個是字,其他的字多一個都不可以說。”紅魁簡短的介紹自己和幽影的規矩。
“是。”鬼奴簡單的應了一聲。
看着鬼奴順從的樣子,讓紅魁感到有點意外,但也只是放在心裏而已。
她緊緊地盯着鬼奴,繼續說下去“很好,首先歡迎你的加入,進到了這裏,你從此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團隊,也沒有屬於自己的名字,只有編號。”
“你的編號是二十七,站到後面去。”紅魁手裏的教鞭指了指第二排的位置。
“是。”鬼奴點了下頭,立刻走到了隊伍裏。
早上的集合完畢,接着是開始訓練,幽影的成員分成兩組,一天下來都在各種體能訓練中度過。奇怪的是,沒人開口說過一句話,而紅魁早就不知道走哪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都是如此,每天除了睡覺和喫飯,就剩下不同的訓練,簡直比坐牢還沉悶。但所有人卻一聲不吭,理所當然地過着,只有鬼奴在心裏抱怨不已。
剛開始鬼奴跟不上她們的節奏,經常被紅魁懲罰,但一個月後,情況已經好很多,紅魁也沒再找她麻煩。
整個月下來,鬼奴總算摸清了幽影的底,一共十九個人,除了她和紅魁,剩下的全是啞巴。她們不會寫不會說,完全沒有自己的意見和思想,應該是從小時侯就開始訓練。
她們忠誠得嚇人,不管命令是什麼,都會盡全力去執行,哪怕要她們去死。因爲不會言語,所以她們從不與人交流,這裏也沒有書本或電視之類的娛樂道具,因爲她們根本不需要。
除非接到命令,否則所有人都不可以擅自出去,難怪當時方御會說很難再見到鬼奴。而能進到幽影基地的人,只有卓逸和方御,也只有他們可以調動幽影。但接下來的三個月,卓逸一次也沒出現過,只有方御來過來兩次,名義上是例行檢查,但鬼奴卻在他的眼神裏讀懂,他是來看她的,即使他們沒交談過一句話。
連鬼奴都開始習慣了這種生活,不需要思想,不需要任何語言,但她卻不知道,這幾個月黑道上鬧得天翻地覆。
起因是冥界的手下突然開始跟鬼門對着幹,明目張膽地在碼頭劫了鬼門走私貨,又派人到處在鬼門的底盤上搗亂,所有**和俱樂部都不放過。卓逸派人找了冥鬼幾次,想要問清楚原因,但卻始終找不到人。
直到昨天凌晨,鬼門旗下的一間桑拿被人縱火,造成了大量死傷,有人看到冥鬼的心腹出現在附近。經過了一系列地挑釁,卓逸在今天早上公佈,正式和冥界開戰。
“主人叫你。”紅魁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鬼奴身後,冷着臉對她說。
“是。”這個回答已經成爲習慣,鬼奴點點頭,跟上了紅魁的腳步。
但離開基地前,紅魁和鬼奴已經先畫上鬼臉,經過了特別的訓練,看起來複雜無比的臉譜五分鐘就可以完成。畫上了臉譜,代表着幽影正式出動,視死如歸。
“主人。”一見到卓逸,紅魁和鬼奴立刻單膝跪地,異口同聲地喊。
幾個月不見,卓逸還是一如既往地深沉,他疊着腳坐在椅子上,深邃的眼睛裏看不出思緒。
過了許久,卓逸纔開口“殲滅冥界,一隻狗也不要放過。”
“是。”回答的是紅魁,而鬼奴瞪大眼睛,震驚得無法思考。
“半個小時後行動,紅魁你先出去吧。”紅魁點了下頭,立刻起身出去。
而鬼奴依舊跪在原地,還沒從剛纔的震驚下回過神來,卓逸也不說話,只是眼睛深深地看着鬼奴。
幾個月不見,其實卓逸一直記掛着她,她的聲音和容貌總是隨時飄過他的腦海,但即使這樣,他也沒有去看過鬼奴一次,因爲從她選擇加入幽影時,兩人的身份和立場已經清楚無比。
他們不過是主僕而已……
“關於這次的任務,你有什麼想問的嗎?”卓逸託着下巴問。
“沒有。”鬼奴在心裏冷笑了下,她不知道還有什麼好問的,命令已經下了,難道還有挽回的可能不成。
但卓逸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他沉默了片刻,眼光變得複雜無比,彷彿在深思着什麼。
“聽好了,我要你親手殺了冥鬼。”卓逸冷酷地着,聲線聽不出一絲起伏。
鬼奴的心沉到了冰冷的水底,她靜靜看着眼前這個男人,強大而無情,簡單的一句話就能奪走許多人的命。
“是。”機械化地回答着,鬼奴別無選擇。
“出去吧,別讓我失望。”卓逸別有用心地看了鬼奴一眼。
鬼奴站起身子,決然而去,她背後的卓逸,表情和眼光都飄忽不定。
他其實一切並不是鬼奴所想的那樣,至少卓逸沒想過殺死冥鬼,所以一直拖到現在。會送他攙了藥的檀香,是因爲知道冥鬼肯定會發現,纔不會繼續使用他送的檀香。冥鬼就像一根刺,不會時的提醒着卓逸往日的恥辱,刺得他生痛。但是這根刺也不時的提醒着,曾經有那麼個人,全心全意地陪伴他度過那最艱難的日子。
所以這根刺,即使再痛,卓逸也不忍心拔掉。
可惜鬼奴從來就不懂他,根本不懂卓逸刻意讓她去殺冥鬼,是因爲幽影裏成員,只有她可能會放冥鬼一條生路。
想起那個蒼白又嫵媚的男人,卓逸才恍然發現,原來那麼多年,他怨過他,恨過他,卻始終沒有忘掉他。
卓逸雖然不愛他,但是他同情冥鬼。同情這個愛了他十年的男人,同情他的癡,同情的固執。
此次的戰役,對幽影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十九個人全部出動,目標是殲滅對方整個幫派。冥界裏藏龍臥虎,並不是烏合之衆,最重要的是,對方的人數在她們十倍,甚至幾十倍以上。
原本三大勢力在維持平衡的江湖,從此以後將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不得安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