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販毒和殺警的案子都已告一段落,警方在短時間內也不會再發動新的打黑,但洪銘幫的日子依舊不好過.
範興海派出大批警員死盯洪銘幫,不定期搜查旗下的娛樂場所,還經常請一些老大回去喝茶。雖然他沒直接給洪銘幫造成損失,既沒把哪個場子封掉,也沒把誰抓起來。但各個場子卻不敢有違法活動,老大們也不敢做什麼事。
洪雪不得不一再告誡手下:“這段時間都給我老實點,一切等到風聲過去再說。”
話過三遍淡如水,沒過兩天,就有人開始蠢蠢欲動。又過了兩天,洪銘幫竟然發生了內訌,張磕巴和另一個綽號沈瘸子的老大,鯨吞蠶食其他老大的地盤和場子,引發一連串衝突。
在任何一個組織,都存在內部爭鬥,黑道還要更劇烈一些。
同屬一個幫派的老大,經常因爲各種原因拔刀相向。洪雪這樣的坐堂老大,通常起和事老的作用,調解雙方矛盾。
因爲大家背後都有利益推動,誰也不會因爲坐堂老大說幾句話,輕易向對方讓步。即令迫於壓力而一時讓步,肯定也會心生怨念,進而對坐堂老大不滿。所以當和事老是一門學問,儘量要保持中立,不能偏袒其中任何一方,協調利益讓各方都能接受。
“張磕巴和沈瘸子這一次確實有點過分了”徐明坐到洪雪的對面,頗有些憤懣地說:“過去大家爭地盤搶場子,多多少少還能說點原因出來。他們兩個可倒好,直接把人家的場子砸了,上人家的地盤收保護費!”
“我看是不是把他們兩個找過來?”王宏偉提出:“應該和他們好好談談了,如果還不聽話,就適當敲打一下!”
“張磕巴、沈瘸子”洪雪抽了一口煙,重重地哼了一聲:“這兩個殘疾人,全他媽和我玩失蹤!”
王宏偉看了一眼徐明,很奇怪地問:“怎麼失蹤?”
“電話打不通,家裏沒人!”洪雪掐滅菸蒂,恨恨地說:“我派人找了兩天,始終沒找到!連他們的小弟都說不清楚他們在哪,所有命令都通過親信發出!但這些親信,知道了我在找他們,全他媽躲起來了!”
“怎麼會這樣?”王宏偉若有所思地問:“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指使他們這麼做?”
“如果真是這樣,就別怪我下手無情了!”洪雪有點上一支菸,隨後吩咐王宏偉道:“找不到他們本人,就全力找到他們的親信!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揪出來!”
王宏偉立即點了點頭:“是。”
徐明出去了一會,等到回來後告訴洪雪道:“楊澤來了。”
“讓他進來。”
“老大”楊澤風塵僕僕地進來,一屁股坐到洪雪對面,氣呼呼地說:“你這一次一定要給我做主!”
“你先消消氣,有話慢慢說。”王宏偉端過一杯水來,笑着勸道:“別那麼激動。”
“我能不激動嗎?!”楊澤端起杯子來喝了一大口,隨後恨恨不已地說道:“張磕巴這一次實在太過分了!”
洪雪微微點了點頭:“的確過分。”
“我們兩個的地盤緊鄰着,有很大一部分還重疊,一直以來倒也相安無事。這主要是因爲我讓着他,按說一中歸我管,但他去一中收小弟,我從來沒說個‘不’字。”楊澤差一點要拍桌子,想起這是洪雪的地方,馬上又把手放下來:“現在可倒好,他蹬鼻子上臉了!先是砸了我的一間迪廳和兩間酒吧,隨後又到我的地盤告訴買賣業戶,說我楊澤今後不好使了,這一片都歸他管!”
“這些事我都已經知道了。”洪雪抽了一口煙,透過淡藍色的煙霧看着楊澤:“在你進來之前,我剛跟王宏偉和徐明說這事。”
“老大,這一次我還忍了,沒還手,因爲我相信你能給我主持公道。”
“我當然要主持公道,但我現在找不到張磕巴人在哪!”洪雪一攤雙手:“你說怎麼辦?”
楊澤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得提出:“這把他手下的人全抓來,挨個問,總能問出來!”
“這件事,你可以去做,但我不能做。”洪雪又抽了口煙,接着道:“否則人家會說我偏心!”
“你的意思是”楊澤看着洪雪,緩緩問道:“讓我動手幹他?”
“我沒說什麼。”洪雪的表情有些捉摸不定:“不過不管你做什麼,我權當沒看見。”
“謝謝老大。”楊澤豁然站起:“我這就回去安排人,一定打得張磕巴給我賠禮認錯!”
“雖然說,這一次我站在你這邊,但事情還是不要搞得太過分。”洪雪頓了頓,隨即淡淡地提醒道:“別忘了現在的風聲還沒松!”
“老大放心,不會出事的,出了事也由我楊澤一人扛!”
~~~~~~~~~~~~~~~~~~~~~~~~~~~~~~~~~~~~~~~~~~~~~~~~~~~~~~~~~~~~~~~~~~~~~~~~~凌滄喫罷午飯,想到未名園抽支菸,卻發現已經有人先來了,是楊澤之前收的那幾個小弟。
“老大”這幾個小弟看到凌滄,馬上湧了過來:“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凌滄一頭霧水:“動什麼手?”
“老大你沒聽說啊?”一個學生頗爲興奮地講述起來:“咱們老大楊澤和另一個老大張磕巴最近爭地盤,今天晚上兩邊要談判,估計要打上一仗!”
“洪銘幫內訌了?”凌滄把這些學生打量了一番,奇怪地問:“我都沒聽說,你們怎麼知道?”
“我們班有張磕巴的人,從他們那聽說的。”
“那麼說,你們今天晚上,要和自己的同學較量一下?”
“是啊。”
凌滄似笑非笑地問:“那麼幹脆在班裏動手得了,何必還要等到晚上?”
“這”對方猶豫了一下,才解釋道:“在班裏打架會被學校開除!再說了,在外面歸外面,在學校裏畢竟還是同學”
“學校裏是同學,到了外面就不是了?”凌滄打斷了對方的話:“你們是不是想和我說各爲其主?”
“可以這麼說吧。”
“說個屁!”凌滄冷冷一笑,緩緩說道:“別說在學校裏,如果你們在外面惹了什麼事,照樣要被學校開除!”
“如果是這樣,那就沒辦法了”對方一攤雙手:“我們就只能乾脆混黑道了!”
“混黑道?說得輕鬆,你們知道黑道到底是什麼樣子嗎?你們是不是以爲,混黑道的都是一些熱血男兒?混黑道都能喫香喝辣有美女泡?”凌滄越說越來氣,差點動手揍這幾個學生:“黑道到底是條什麼道,我比你們更清楚!你們要是想走上不歸道,儘管混黑道好了!”
“老大你不是也混了嗎?”
“首先、我有我的原因,到了必要時候,我會退出去的;其次、黑道有存在的必然性,也不可能消亡,但不是什麼人都能去混,至少你們不合適!”凌滄挨個指了指這些學生,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們都是特招生,學習本來不錯。你們真正應該走的道是好好學習,如果你們實在討厭課本,也可以嘗試開闢自己的一片天地!”
“老大,學習好有什麼用”一個高年級學生說着,神情變得沮喪起來:“那些權貴子弟不用學習,照樣錦衣玉食,摟着女生大模大樣的走在校園裏,連教導主任都不敢管!還有,他們欺負我們,就跟玩遊戲一樣平常”
凌滄聽到這裏算是明白了,這些寒門學子到了一中之後,內心世界經受了一次考驗。
一方面,他們豔羨權貴子弟,想要走捷徑過上同樣的生活;另一方面,他們平常受了權貴子弟不少氣,希望能有個靠山。成了洪銘幫的人,意味着他們就是“社會人”,以後沒人敢惹了。
爲了達到這兩方面目的,在他們看來,加入黑道是最好選擇。而他們之所以這樣看,那些氾濫成災的廉價古惑仔電影和胡編亂造的黑道小說,實在功不可沒。
“老大,就算黑道是不歸道,將來不管是被斃了還是被捅了,咱們也不後悔!”另一個學生唾沫橫飛地說了起來:“老大您是東北人,知道當年有個喬四爺吧,這一輩子多威風!後來被捕,人家就說了一句話;‘我這輩子值了!’等到他被槍斃,哈市人民大奔喪,一起穿西裝戴白花,開着幾百輛車遊街,警察都不敢管.”
“你他媽快把嘴給我閉了!”凌滄聽到這裏,差一點被氣樂了:“正因爲我是東北人,我對這些事情非常清楚。雖然那個年代離我很遙遠,但還是聽說過很多事情。喬四這種人,不管多麼威風,終歸是在禍害百姓,你知不知道他奸|污了多少婦女,打死打殘了多少人?!他被正法,當地人第一反應是額手稱幸,而不是奔雞|巴|毛的喪!真要奔,也不是給喬四奔,而是給說這些話的人全家女性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