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指點湖山多妙策看着李龍舉起碗久久不動,眼睛裏露出思索之意,周林和周剛都微覺奇怪,但也不敢打擾他。一時,屋裏屋外都很寂靜,外面有幾十人圍在茅屋邊,這時說話的聲音也漸小。
李龍慢慢收回目光說:“兩位,我想到了幾個辦法,你們想想能不能在這裏用上。”這兩個人雖然年齡都不大,但好象挺有威信,所以這些致富的門路可以與他們直接商量。
周剛和周林異口同聲地說:“公子請吩咐!”
李龍盯着他們:“首先,你們想不想讓這個地方變成魚米之鄉,讓所有的鄉親過上喫穿不愁的日子?”
周剛嘆息:“莊戶人家就只有這個指望,但又怎麼做得到?”
周林也說:“是啊,這裏沒有良田,比不了別的地方!”
李龍指着外面的那一大塊湖灘說:“這一塊湖灘好大,怕不有上千畝,就不能種點什麼?”
周剛搖頭:“公子有所不知,這湖水年年在夏秋兩季大漲,一漲得五、六天才退,種些穀子播不下種,種些麥子等不到收,實在是一塊廢地。”
周林苦笑:“要是良田,林家早就佔去了,也到不了現在還空着。”
李龍微笑:“湖水上漲,除非加高堤岸,但需要大量的人手。也沒什麼必要,但你們爲什麼一定要種穀子和麥子?難道不能種點別的?”
周剛驚訝地說:“莊戶人家不種穀子和麥子又能種什麼?喫什麼?”
李龍沉吟:“我來幫你們整體設計一下!來,我們出來說!”
周剛和周林也不懂什麼叫“整體設計”,但並不妨礙他們一起出來。
看着他們三人並肩是上山坡,許多鄉親都熱情地讓路,眼睛裏有疑問,他們不知道這位李大俠想做什麼,剛纔茅屋外面地人把他的話迅速傳開,各人才恍然大悟,雖然不相信他能讓他們從此過上好日子。但對他的感激卻是無窮無盡.瓊兒也是到了他身邊,眼睛還是紅紅的。不知道是她自己想到了什麼傷心事,還是那些女孩子向她傳播了什麼傷感的信息。
李龍指着背後的大山說:“這山極大。向陽,可以栽種果樹,這半山以下,地勢較平,適宜種植油策、花生之類的作物,種菜也行!至於這個千畝灘塗,一樣可以種植果樹。把它變成千畝果園!”這是他所設想的,當然,油策和花生都是他在這個世界所看到的東西,他纔敢隨口說出來,至於果樹,他只在集市上見過梨子和桔子之類幾樣簡單至極的水果。價格高昂,也不知道這裏池水果還有哪些,所以他也不敢亂說.周剛和周林面面相覬.周林說:“公子,莊戶人家種果樹和菜,好象……這些東西自己喫不起,也不禁餓……”
李龍微笑:“在你印象中,莊戶人家只能種穀子和麥子嗎?”
周林老老實實地說:“是的,當然也可以打柴!”
李龍盯着他:“你打柴只因爲自己用嗎?”
周林搖頭:“光是我一家,我一擔柴夠燒三天,我可以把多餘地柴賣到集市上,換回幾文銀子!”
李龍笑了:“你打柴都可以拿到集中上賣,菜和水果爲什麼就不能?
只要有人願意要,你們還不一樣可以換回來大把的銀子,有了銀子,你還擔心買不到狼食?“周剛和周林呆了,他地話好象極有道理,轉念一想,是啊,如果有大批的菜和果子送到集市上,肯定會有很多人購買,他們就可以賺回大批的錢,有了錢就什麼都好辦!
周剛先反應過來,激動地說:“公子的想法真是太妙了!我們怎麼就想不到,公子真是神人啊!”
周林也激動地說:“我這就讓鄉親們按公子說的辦!”
李龍搖手:“等等!還有幾個問題,你們可以等會兒一起商量一下!
第一,果樹的栽種是一門大學問,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稀,而且各種果樹的特性都不一樣,你們最好在栽下去之前就作好準備,而且果樹需要嫁接,嫁接你們懂嗎?“周林說:“我知道,我有一個叔父早年在外地學過,也告訴了我一些,他還健在,要是我們不懂,也可以問他!”
李龍點頭:“那就太好了,其實很多東西並不絕對,嫁接也一樣,並不是梨樹只能跟梨樹嫁接、李樹只能跟李樹嫁接,有時候嫁接錯了或許就是一種全新池水果,比如說桃樹和李樹嫁接,結出來的李子比目前的李子更大,味道也更好,各種水果的嫁接,你們以後可以自己慢慢試,錯了沒關係,只是別大面積的試,大面積種植的還得是有把握地果樹,我的話你們明白嗎?”
周剛點頭:“公子放心,我們記下了!”
周林不敢相信地說:“不同的樹真地可以嫁接嗎?我從來沒有聽人說過!”
李龍抓抓頭說:“按說是可以,但我也沒有把握,你們要試只能試種幾棵,如果真的有效才能大範圍地推廣!我可不想到時候一些沒有收成的百姓拿起鋤頭找我前命!”
周剛笑了:“公子,你這麼真誠地幫我們。我們就算是今天就死,也不敢對公子有半句怨言!”
李龍微微一笑:“那好啊!我們再看看這湖!這湖水很深,如果用來養魚估計你們也撈不起來,但我想了一個辦法,你們能不能用竹子做一個大框架,再將魚網放入這些框架之內,放入湖中,魚苗放入網中,用這湖水讓魚慢慢長大?”這是網箱養魚,直到二十一世紀都在用。沒有理由在這裏行不通。
周剛和周林瞬間明白,激動萬分。周剛說:“公子地妙法真是太好了,就這麼辦!”
李龍微笑:“這中間也要注意幾點.第一,最好做成幾個箱子相連,要做結實,否則魚兒跑了,你可沒地方去撈;第二,幾個箱子的魚網孔眼要有大有細,魚苗先放入盆中養.待長大了點,再放入孔眼最細的網中拿到湖中養,再大點,換第二個網箱,依次而爲,只保證一條.魚兒錯不出網眼爲準。”
兩人目瞪口呆,公子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就想得這麼長遠啊?真是神人啊!但殊不知,這並不是他的智慧。而是幾千年來,勞動人民集體的智慧結晶!
李龍說完,周家兄弟歡呼着跑下山坡,他們需要與所有的人共同分享這個喜悅,頭腦中瞬間裝了這麼多的新知識,他們也需要相互之間啓發一下,共同安排屬於他們的未來。
李龍回頭,瓊兒正一臉潮紅、癡癡地看着他,他怎麼什麼都懂呀?武功高強無比,繪畫技藝高超,水性也是如此了得,居然連農活都懂,好象比這些土生土長的莊戶人家都懂得多,他是什麼人啊,怎麼會這樣?要說他曾經也是莊戶人家,打死她她都不信!
李龍感慨萬端,老百姓地致富問題曾經是他們那個世界執政者最關心的問題,在他們地關心下,中國的百姓已經永遠地是出了貧窮和落後地陰影,但這個世界卻從來沒有人爲他們計劃過,他來了,他需要爲他們帶來一點什麼,中國改革初期的改革者也是了許多彎路,也揹負了太多百姓的罵名,他今天的籌劃雖然他相信會成功,但也不排除一些意外,如果也是好心辦壞事,落下千古罵名,倒還真的是一今天大的笑話,但他既然做了,就不會後悔,因爲他是真心想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只要他的心是真誠地,這些善良、純撲的鄉親就會真誠地理解他!
瓊兒輕輕地問:“公子,你真的在幫他們嗎?”
李龍鄭重地說:“我是真心在幫助他們!但是結果如何,卻無法盡知,畢竟世事有太多的變數,莊戶人家有一個最大的願望,就是喫飽、穿暖,我想讓他們實現這個願望!”
瓊兒不解地說:“爲什麼呀?你又不認識他們!”
李龍盯着她:“爲什麼非得要認識?你不覺得這個世界缺少一樣東西嗎?那就是閉心和愛!有的只是財寶地爭奪、利益的衝突、仇恨的廝殺,而沒有多少愛和關心,也沒有多少理解和寬容,多少情人反目成仇,多少美滿地家庭破敗於血泊之中,這些老百姓沒有人幫助他們、身至沒有人正眼看過他們,他們沒有地位、沒有財富,也沒有能力來改變他們頭上的苦難命運,但是,他們也是人,他們也有生活的需求,他們也想過上幸福美滿的日子!”
瓊兒呆了,她還以爲他這麼賣力地爲他們出謀劃策,只是想利用這些人幫他賺錢,沒想到他根本沒有爲自己作打算,而是真心實意地幫助這些莊戶人家,他剛纔的話說得那麼懇切,那麼真誠,也充滿了痛心,她自己這一瞬間也有了深深的怕,她差點和他反目成仇,如果真的由情人變成仇人,那她絕對接受不了。看着他深不見底的眼睛,她心裏微微戰慄,他突然說到“情人反目成仇”,是不是知道一些什麼?老天爺,你千萬別讓他知道,只要他不知道這一切。我願意加倍,不,一百倍地待他好,彌補我的過失!
他說過:你是我的女人!爲了我地女人,我死都不算什麼!
他還說過:這個世界缺少愛和關心!
瓊兒心裏默默地說:“我願意做你的女人,一生一世地關心你,愛你,我不要你死!我要你也愛我!”
但她並不知道,她已經錯過了做他女人最好的時機,她更不知道。這個男人實在是太精明,她的每次刺殺。他都知道,但她神不知、鬼不凳地爲他解身這事他卻不知道。而且在湖中,彭鬍子的系列妙計他也認爲是她安排的,雖然他不會因爲這些而親手殺了她,但在他心中,她已經離他很遠!與成爲他的女人而得到他的愛還有很大的距離.很多鄉親們都在遠遠地看着他們,這兩個人站在山坡上,男的》神如玉。女地如仙子下凡,山風起處,衣袂飄飛,象一對天造地設的神仙伴侶,他們地心中也充滿感慨,公子如此俠義心腸.也應該有一個這樣美貌的女子相伴,相對於他地俠義心腸和奇思妙想,他的武功他們反而忘記了。他這樣的人就算不會半點武功,也一樣是他們的恩人,也值得他們永遠敬重!
但沒有人知道,叢林中也有兩雙眼睛在悄悄地注視着他們,是一箇中年女人和一個老得無法再老的老頭.中年女人雖然已經四十開外,但體型仍然極苗條,臉龐也是風韻猶存,正是瓊兒的師傅陰字春。而那個老頭雞皮鶴髮,眼睛好象都張不開,站在她身邊就象是一朵牡丹花旁邊的一棵老樹根,不過,這個老樹根絕對不是一般地樹根,他在叢林中一站,絕不稍動,與身邊的樹木完美而和諧地結合在一起,風起,樹枝搖擺不定,他的人也好象跟着搖擺不定,合着同樣的節奏,如果李龍看到他,一定會驚歎,此人武功實在已達到天人合一之境!
這種境界,他自己都無法達到!
老者突然開口,就象古樹被風吹過的聲音:“他就是那個人?”
陰字春點頭:“就是他!”
老頭眼睛突然睜開:“果然有些門道!”
陰字春恭敬地說:“師叔祖看出了他的武功深淺?”
老頭說:“他一直沒有出手,我看不出來他地武功深淺,但他能夠讓這些樹民對他如此尊敬,已經難能可貴了!此子行事與衆不同,有點意思!看來你那個徒兒已經掌握了局勢,我這個老傢伙用不着出手了!”
陰字春緩緩搖頭:“未必!”
老頭微微奇怪:“爲什麼?他們看來關係已經頗近,我不相信他能躲得開身邊人的暗算!”
陰字春嘆息:“他們已經有了失妻之實!”
老頭點頭:“我也看出來了,既然有了失妻之實,他更不可能躲得過,他絕對想不到他身邊的人會殺他!”
陰字春嘆息:“我也相信這一點,但我擔心瓊兒下不了手,他們上岸地時候,我注意看了她的眼睛,她好象已經不捨得下手!”
老頭沉吟:“男女之情,變幻無常,這一點也有可能!”
陰字春緩緩地說:“我還有更大的擔心!”
老頭盯着她:“什麼?”
陰字春慢慢地說:“我擔心此子已經知道了瓊兒的打算,身至她安排的那個計策也全在他掌握之中!”
老頭略略驚奇:“爲什麼?”
陰字春苦笑:“瓊兒那個計策雖然妙,但也有太多的漏洞,如果是別人可能還能瞞得過,但此人聰明之極,不大可能瞞得住,你想想,他居然能夠穿越迷之林,用的還是曲線指路法,而且還是臨時想出來的辦法,憑這一點,他的聰明才智當世已無人能及!”
老頭眉頭一皺:“他能是出迷之林?曲線指路?這個辦法簡直異想天開,確又是唯一的辦法,此子的才智實在是讓人驚歎,瓊兒的計策斷然瞞不了他!好厲害!真是太厲害了,連老朽都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陰字春說:“師叔祖,此人武功的確厲害,也聰明,但瓊兒也不蠢,師叔祖武功更厲害,怕他何來?”
老頭緩緩地說:“我不是說他的武功,也不是說他的聰明,我是說他的心計深沉,厲害無比!”
陰字春瞬間醒悟:“對,他明明已經識破瓊兒的妙計,但不露半點馬腳,依然和她如此親近,實在是讓人佩服萬分!如此沉得住氣,必有圖謀!……不好,他肯定在等待瓊兒再一次出手,瓊兒再出手時,他必定早有防備,瓊兒危險無比!我得趕快通知她,不能再由她動手了!”
老頭淡淡地說:“他要殺瓊兒,還不早殺了?他這麼做,只不過是追查瓊兒身後的人!我們倒不妨來個將計就計!”
陰字春拜服:“師叔祖識盡世間事,計策必定是萬無一失!”
老頭微微一笑:“人越老越懶,能夠不動手又何必動手?況且此人武功看不出深淺,要走到百歲後陰溝裏翻船,豈不是爲天巫衆位老兄弟笑話?”
第八十二章絕壁留詞萬鬼驚他們算準了李龍的意圖只是爲了追查瓊兒身後的暗殺指使者,卻絕沒有想到他只是給她一個臺階,免得她難堪,他對她沒有半點圖謀,因爲他根本不在子別人的暗殺,對他有恨的,只有那些陰教餘孽,而這些人,他還巴不得他們找上門來。
陰字春和那個老者或許真的是精明無比,但他們都沒有想到這個人讓他們佩服得五體投地的心計說穿了只是一份感情!
他們想不到這一點,可能只因爲他們自己沒有感情,決計想不到有人會因爲感情而自陷困境,又因爲感情而對他所掌握的陰謀視若無睹。
突然,馬蹄聲音傳來,有十幾匹馬從湖灘上衝過來,馬上騎者清一色的紅色制服,袖口和領口黑色,腰間一條寬大的布帶束緊,個個顯得精神幹練,氣勢非凡。他們還只是先來的,後面還有百餘人陸續跟來,手中清一色的長刀,服裝卻是清一色的黑色。
這些人一來,立刻在灘塗上一字排開,個個神情前穆。
李龍皺起眉頭,輕輕一側身,隱於樹後,瓊兒連忙跟上。
他認識這些人的制服,也知道他們的身份,捕快!他們要做什麼?這些人和林家以及水盜都不一樣,他們代表的是這個世界的統治階級,雖然他曾經大鬧過縣衙,也割過益州知府的耳朵,但皇權在這裏有着獨特的威嚴,他對這個世界的情況瞭解還太少,身邊也沒有多少可以利用的力量,單憑自己一個人還遠遠不足以對付他們。他也並沒有打算這個時候就和皇權來一場大決鬥,與這些官府捕快正面爲敵好象就意味着挑戰皇權,但不正面爲敵卻又如何?他們已經來了,李龍絕對不相信他們是來爲他擺慶功宴地!
自古以來,官匪一家,林家身後有官府,說不定那些水盜也和這些當官的有一些利益分成,所以才容忍他們在這塊地盤上長期猖獗,現在,他斷了他們的財路。又從另一個程度上宣告了他們的無能,他們不恨他纔是怪事。
十餘騎者並沒有下馬.最中間的一個漠子舉起手中的刀,大聲喊道:“各位鄉民聽着:縣衙收到消息。有江洋大盜在此地作案,殺害本地商戶林家,各位鄉民立即配合官兵將此人抓獲,如果有窩藏者,與罪犯同罪!”
各樹民紛紛從屋裏出來,看到這麼多官兵包圍,不禁人人失色。李龍側目而視,瓊兒也正看向他,眼睛裏隱有憂色,李龍沒有出聲,因爲他想看看這些鄉民是否會懾於官府的威嚴而將他交出去。
各鄉民都站在自家茅屋前面,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上前,個個一幅呆板的表情。這也許是他們在官府面前一貫的表情!
那個中年人又大聲說:“本捕頭瞭解得清楚明白,那個江洋大盜尚在樹中。趕快交出,否則,你們全樹人都得爲他抵罪!”
此語一出,衆人面色微變,但依然沒有人出聲,卻有兩個是出,周剛和周林,周林是到中年人馬前,恭恭敬敬地說:“報告捕頭,林家人是被一個江湖俠客所殺,但這位大俠已經離開!”
捕頭冷冷地盯着他:“你要知道,藏匿罪犯者與罪犯同罪共罰!”
周林坦然自若:“大人說過兩遍,草民早已知曉,此人的確已經離開!大人如果不信,儘可問一問衆樹民!”
周剛踏上一步:“大人,此人實已離開!”
捕頭地盯着他:“你也聽見本捕頭剛纔地話了?”
周剛點頭:“本人如果欺騙大人,願代他受罰!”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捕頭緩緩點頭:“好!好!……來人啊,將這兩人拿下!”
後面立刻衝出四個人來,兩刀出,分別架在周剛和周林的頭上,另兩人手一伸,繩子已在掌中。
周林大叫:“大人,小人所犯何罪?爲何要抓小人?”
兩個捕快根本不理,將他們兩雙手翻轉,在後面捆了個結實,手法快捷無比、熟練已極!捆完後,輕輕一堆,兩人倒在捕頭地馬前,周林還在大叫:“冤狂啊!大人……”
捕頭冷冷地說:“你有何冤?本捕頭說過三遍,你們自己說過,隱瞞罪犯行蹤者與罪犯同罰,你們知情不報,已是重罪,到現在還爲他百般辯護,更是罪上加罪!本捕頭且問你,既然那個人已經離開,他的馬爲何尚在樹下?林家人在各路口都沒有暗哨,他如果離開又是從何處離開?難道是從天上飛是?”
周林無言以對,周剛大聲說:“大人,草民有話要說!”
捕頭喝道:“說!”
周剛大聲說:“林家人作惡多端,這些水盜更是作惡多端,那位大俠爲民除害,實在是一位大英雄,各位大人爲什麼就不能手下留情?大人今日如果能夠開恩,也是周家人地大恩人!周剛在這裏給大人磕頭!”雙膝一屈,跪在泥中,額頭點地,但由於他雙手被縛,一頭栽下去,就再也爬不起來,雖然算不得嚴格意義上的磕頭,但其意之誠,卻也與連磕三個響頭一般無異。
他這一跪下,衆鄉民紛紛跪下,連聲叫道:“大人開恩!”
李龍微微感動,他今天看到他們下了兩次跪,第一次是拜謝他,第二次是求官府。也是爲了他,第一次滾他感動,第二次卻讓他難受!
但捕頭既不感動,也沒有難受!
大聲喝道:“看來這些刁民輿那個賊子乃是串通一氣,兄弟們,將他們統統給我捆起來!”
後面轟然答應,百餘名捕快手執繩索朝茅屋而來。
突然一聲大喝:“慢!”一條高大的影子從山坡上掠過,直接落在捕頭的馬前,突兀之極!捕頭地馬受驚之下,連退三步。方纔站定。
李龍目光一掃,衆人臉有驚惶之色。紛紛後退,他們早已知道此人連殺一百餘名林家人。武功高強之極,這時見他一露面就現了一手超凡脫俗的輕功,更加印證了他的武功,這樣地武功,他們萬萬捉拿不住,怎麼辦?他們走出來辦事的,但這個人武功這麼高。這個事情難辦之極!
捕頭打量着他:“你就是殺林家一百餘人的那個人?”
李龍淡淡地說:“你可能不知道另一件事,我還是一併招了吧,我殺完林家人之後,順便去了趟湖心,將那裏的水盜全數殲滅,彭鬍子也死了!”
捕頭臉上變色。這件事情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人,怎麼可能在半天之內連殺三百餘人?而且從這裏到湖心。光是是到要小半天,難道彭鬍子他們會躺下來靜靜地等待他來殺?不反抗?還事先準備好快船讓他殺完後,立刻第一時間送他回來?
否則,怎麼可能這麼快?
捕頭收給自己亂糟糟的心情,鄭重地說:“你武功極高,但你武功再高,也不得對抗朝廷律法!你必須跟我們回去,公堂問話!”
李龍平靜地說:“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我不去,你會如何?”
捕頭心裏轉開了花,他的這句話給了他靈感,這人武功如此高強,要硬抓不知要死多少兄弟,能不能成功也未知,江湖中人都講義氣,這些鄉民爲了隱瞞他地行蹤,甘願下跪,這個人就在旁邊看着,應該也會爲鄉民作打算,要讓他放棄抵抗,最好地辦法恐怕就就着落在鄉民身上,瞬間,他的思路已相當清晰,嚴前地說:“你如果敢反抗或者施展輕功逃跑,我們就抓捕這些刁民,這兩個主犯更是不會放過!”
李龍大怒:“你敢用鄉民來要脅我?”他實在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只是一個外來人,這些捕快卻是本地官府,本地官府居然用本地鄉民來要脅外來人,輿那個世界恐怖分子用本地百姓來要脅政府掉了個頭!
捕頭冷笑:“有何不可?這些人窩藏罪犯,本就罪大惡極!不過,你如果乖乖束手就擒,我們可以放過這些刁民!”
李龍仰頭看天,爲了這些樹民他可以和他們是,涼他們一個小小地縣衙也對他無可奈何,但這一口氣不出,他心裏憋悶得慌!而且如果此事一開頭,今後對付這些萬惡的門派和官府就等於被捆上了一雙手,只要他們一處於不利位置,立刻就可以找到制服他地法寶,這樣的處境他可不想要!想到這裏,他的目光逼視捕頭,冷冷地說:“你的條件我一樣都不答應,我既不跟你是,更不允許你動這些無辜的樹民一根汗毛!誰若敢再動一下手,我殺了他!”不到萬不得已,他不願意與這些衙門捕快正面衝突,但現在好象已經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
捕頭盯着他,突然一揮手:“上!亂刀砍殺!……弓箭準備!”
勒轉馬頭,自己反而不出手。這些捕快個個訓練有素,捕頭的命令剛下,各人立即各就各位,前面地十餘人手執長刀,直撲而上,後面的人迅速散開,成爲一個半圓,手中長弓抬起,箭在弦上,觸之即發!
衆鄉民個個大驚失色,紛紛朝這邊趕,但又如何來得及?
瓊兒並不擔心,倒是充滿了興趣,她知道這種陣仗對他而言簡直是小兒科,他連陰教三百餘名高手都能瞬間盡殺,這一百餘普通捕快有個屁用?但他會大開殺戒嗎?他上次大顯身手她沒見到。深以爲憾,這次看來是眼福不淺,但戰場中有太多種可能,如果他萬一有一個失手,那怎麼辦?瓊兒慢慢*近,眼睛緊盯着撲上來的十幾個人,手中悄悄地握了幾根銀針。
李龍冷冷地看着撲上來的人,身子紋絲不動,眼看十餘人地刀就要砍到他的頭上,瓊兒已大急。手中銀斜發出,陽光下幾點銀色地細線直指幾名捕快的眼睛。但好象有一點黑色的陰影比她地銀斜更快,十餘人一齊倒下。在李龍身前轉成一個半圓,其中還有幾個人眼皮上插着一根銀色的繡花針,李龍的目光落在瓊兒臉上,她眼睛裏有開心和擔憂,手剛剛收回,李龍向她微微一點頭,輕輕一笑。這一笑充滿欣慰和喜悅!
剛纔她有一個好機會可以殺他,雖然對他而言這不是機會,但對她而言絕對是!她在他身後,他正面對着十多人的刀,而且這些刀都快到了他的頭頂,如果她有心想殺他地話。
肯定能把握住這個良機,用細小的繡花斜射入他地後背,她的繡花斜絕對有劇身!她地確出手了。但她的斜卻是落在這些捕快的眼睛上,她在幫他,她已經沒有了殺他的意識!這一點讓他欣慰!
風聲大作,無數的箭矢飛來,李龍的身子已不見,突然出現在這些彎弓搭箭的捕快身邊,手一動,又是十餘人倒下。後面地捕快速連後退,再也不敢攏身!李龍高大的身子站在湖灘上,身上一襲白衣飄起,纖塵不染。
捕頭大驚,連聲大叫“兄弟們,上啊!圍上來!快!”
李龍冷冷地說:“不必!他們再上來也只是送死!”捕快們聽到這話,當然退得更快!
捕頭也在不自覺地後退,口中卻依然強硬:“你……你敢拒捕,還公然……殺害官府中人,就不怕……怕官府治罪?”
李龍淡淡地說:“我若怕了官府,也不會在瀛州大鬧縣衙,更不會割掉益州知府的耳朵!”
此語一出,衆人反應各不相同,衆鄉民是驚喜交集,這個大俠連官府都不怕!大鬧縣衙,割掉知府的耳朵,他們受盡地方惡霸的欺凌,受盡水盜的搶掠,也受盡官府地氣,只怕所有人都曾在夢中割過縣太爺的耳朵,這個人把他們的夢變成了現實,讓他們都頗有熱血沸騰地感覺!
捕頭卻是臉色發白:“你是……游龍!”作爲捕頭,他當然知道這兩件官府的醜聞,瀛州縣太爺的兒子被殺,縣衙被大鬧,門柱上留下過一個深深的掌印,此事後,縣衙居然連派出捕快追捕這個人都不敢,益州知府也是一樣,耳朵被削掉,女兒當場氣昏,同樣不敢派人追。他聽到這兩個消息之後,曾經還恥笑過這兩個大人,說他們實在是太窩囊,出了這麼大的事,居然就這樣忍住,要是他如何如何……但事到臨頭,他卻對這兩位大人產生了一種深深的理解,這個人武功實在是太厲害,以他這樣的武功,根本不是知府級的武裝兵力所能對付得了的,更不是縣衙的捕快能對付得了的,他也得早作安排,反正連知府都能忍,他一個捕頭有什麼不能忍的?況且遇到武林高手,捕快們退得比進得快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一回兩回,再多上一回也沒什麼!
李龍點頭:“對,我就是游龍!”
捕頭慢慢退後,手一揮:“是!”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慢!”
馬前多了一個人,捕頭心裏一蹬,鼓足勇氣說:“你……你別太……太不識進退!”
李龍淡淡一笑:“我本不打算殺你們的,但你們不應該用鄉民來要脅我!
既然來了,你就給你們縣太爺帶件禮物!“捕頭下意識地握住耳朵:“什麼……禮物?”
李龍平靜地說:“不用緊張,我不要你的耳朵,我要送他幾個字!”腳尖點地,高高飛起,在空中輕飄飄一個轉折,撲向左邊一塊絕壁之上,能量貫注指尖,運指如飛,石屑紛紛而下,寫完,雙腳在石壁上一蹬,直飛出五丈有餘,空中一個大轉身,落在湖灘上,青色的石壁上出現了兩行白色的大字,從右到左是:“魚肉百姓者游龍追殺之”!
這兩行字離地五丈高,沒有標點,但字跡蒼勁豪邁,自有一種前殺之氣撲面而來!這主要得益於李龍長期學畫,學畫離不開書法,天長日久的練習下來,他的書法也頗爲出色,而且練習毛筆書法時,受名家影響,他喜歡繁體字,這十個字筆法結構也與這個世界的字體一般無二。
捕頭看着這兩行大字,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他剛纔那樣對待這些百姓,算不算魚肉百姓?他這個追殺令是斜對他還是針對縣太爺?
李龍冷冷地說:“你告訴縣太爺,這十個字我是送給他的,如果在我是後,還有人來找這些鄉民的麻煩,我會殺了他!哪怕他到外地爲官,身至到京城爲官,我要他死,他一樣活不了!再出現象林家這樣的惡霸爲害鄉民,我一樣殺了他!”
捕頭兩腿直髮抖,直到馬跑出老遠,依然在哆嗦,這是個魔鬼!以他這樣的武功,要想將他們全部留在這裏,也是輕而易舉,這次能夠回去,一條性命實在是揀回來的,以後,這個捕頭也不能幹了,這樣的差事再多遇到幾回,他非發瘋不可!
第八十三章世事看盡情爲計山上叢林中,一片寂靜,陰字春終於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我終於知道恨天和他的使者、長老爲什麼會死在此人手中,也總算知道爲什麼幾百個陰教教徒都攔不住他!”
老者目光中露出黯然的神色:“真是好身手!這樣的身法我一生都沒有見過,就算是教主當年也有所不及!”
陰字春鄭重地說:“更可怕的是他的功力,居然可以憑手指在青石壁上寫字!”
老者點頭:“此人武功厲害之極,不可力敵,只宜智取!”
陰字春苦笑:“但此子智慧絕不差於他的武功,又如何智取?”
老者搖頭:“智者一樣也有弱點!再聰明的人有時候也可以變成笨蛋!”
陰字春眼睛亮了:“師叔祖有何妙策?”
老者緩緩地說:“這個計策還得着落在你那徒兒身上!今天看了這場戲,我改變了對他的看法,我認爲他是一個多情人。”
陰字春略略有些興奮:“何以見得?”
老者緩緩抬頭:“今天這些事情本來和他沒有半點關係,但他毅然去做,只說明他對這些鄉民有一種關心,無情的人是不可能這麼爲鄉民着想的,他既然連這些鄉民都關心,絕對不可能做到對有失妻之實的紅顏知已太無情!”
陰字春沉吟:“對!他明明識破瓊兒地計策。偏偏還是去湖中救她,可以說明這一點!但又如何做呢?瓊兒武功低微,刺殺機會只有一次……”
老者打斷她的話:“誰說非得由她來動手?你只需要……就行!”中間的話說得非常低,剛夠陰字春聽到!
陰字春眼睛亮了:“妙計!就這麼辦!師叔祖果然不愧爲當年天巫第一智者!”
老者微微一笑:“多情人,情能傷之,象他這樣的武功,當世恐怕也只有‘情’字能夠真正擊敗他!”
千百年來,“情”字是社會文明的象徵,也是最讓人沉迷的一道道美景,真的能夠成爲一件厲害的殺人武器嗎?
山風嗚咽。似子也有着深深的疑問。
李龍坐在桌邊,手中有茶。茶葉當然是隨身攜帶的,他早就想開口向她遊行。但這口卻也好難開,今天她地幾支銀斜插在那幾個捕快眼中,卻將他的心理陰影輕輕刺穿了一個小孔,他不知道這是爲什麼,她真地轉變了觀念嗎?開始如此費心費力想殺他,連與水盜勾結這樣的招都能想到,現在卻將最好地時機放棄。那個時機是他有意留給她的,否則,他完全可以將那些人格殺於幾十步開外,再全神貫注地防備後面的暗箭,在這樣的時機之下,不管是何等級數的武林高手。她的劇身暗器絕對都會有致命的威脅,對於暗殺者而言,這是一個絕好地機會。也是一個極大的有惑。
她的銀針暗器的確出手了,但卻是幫他解圍,她幫他解圍說明她看出了他當時的危險,邏輯推理上來說應該可以得出這樣的三步:她看出了他地危險,所以,她知道當時是最好的暗殺時機——她如果對他有惡意,必然會在後面對他出手——她沒有出手,身至爲他解圍,只能說明她沒有惡意!
只要她真的沒有惡意,他可以原涼她,他也真地打算原涼她,喝下這杯茶後,他會離開,至於和她這一段莫名其妙的情的未來是向,交給時間和機緣去安排!
瓊兒也在默默地喝着茶,這茶是如此的清香、如此的神奇,香氣和他的人一樣不可捉摸,也一樣在她心中久久回味。
李龍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碗,平靜地說:“瓊兒,我該和你告別了!”
瓊兒心中一陣戰慄,抬頭:“你要離開我了嗎?”
李龍點頭:“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去辦,所以,只有先向你告別!”
瓊兒頡聲說:“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嗎?”
李龍嘆息:“不能!”
瓊兒淚水慢慢流下:“爲什麼?”
李龍看着窗外,緩緩地說:“我覺得我們最好先分開一段時間,因爲我們之間有些事情來得急了點,我想我和你都需要時間來理順!”
瓊兒呆呆地看着他的側影,良久輕輕地說:“我們還能再見面嗎?”
李龍回頭,看着她悲哀的眼睛,輕輕說:“世事多變,人生無常,一切隨緣吧!”轉身上馬,緩緩地順着大路而去,他在心裏默默地說:我們或許還能夠相見,世事多變,人生難測,說不定只要你心裏真正轉過那道彎,也或許我心裏真正淡忘這一段變味的前奏,我們就可以再相見!
只是那個時候,你會是什麼樣的你,我又是什麼樣的我,我們都無法盡知!
瓊兒淚眼朦攏中,大白馬轉過路口,慢慢消失,她終於癱軟在椅子上,她心裏在哭泣:我知道我錯了,你就不能原涼我一次嗎?你就這樣離開我,我這一生一世都再也回不到你的身邊,你知不知道這很殘忍?你爲什麼不給我一個機會?我只要一次機會!
不知何時,一個聲音傳來:“瓊兒!”
瓊兒一驚,抬頭.叫了一聲:“師傅!”突然撲進師傅的懷裏痛哭失聲。
良久,陰字春輕輕嘆息:“看來,你是真的喜歡上他了,師傅真不應該要你來殺他!”
瓊兒抽泣着說:“師傅,我殺不了他!瓊兒……下不了手!”
陰字春輕輕拍着她地肩膀:“傻孩子,師傅知道,對自己的第一個男人,沒有女人下得了手!放心,我再也不要你殺他了!”
瓊兒抬頭:“真的?”
陰字春微笑:“自然是真的,但我也不會放過他!”
瓊兒大急:“師傅。放過他好嗎?瓊兒求你了!”
陰字春盯着她:“你擔心我會殺了他?就開始心疼他了?”
瓊兒臉色微微變紅,低頭說:“我也擔心……師傅!”
陰字春微笑:“還好。還懂得爲師傅擔心,沒有被男人迷昏頭!這個人武功如此厲害。師傅要殺他多半也是被他所殺,好了,我也不起這個念頭了,但是,我的徒兒如此花容月貌,清白身子就這樣給他了,哪能就這樣算了?”
瓊兒滿臉通紅.叫道:“師傅……”
陰字春盯着她:“瓊兒,你難道就不想和他雙棲雙飛,做一對讓天下人羨慕的神仙伴侶?”
瓊兒目光中滿是神往之色,是啊,要是能真的拋開一切和他雙棲雙飛,該有多少幸福快樂?武功不進步有什麼.至於被他奪是清白,只要做他的女人,這一份羞辱馬上就會變成美麗的回憶。更算不了什麼,但他能接受她呢?
陰字春看着她的臉色,憐愛地說:“你要是真地喜歡他,現在就可以去找他,只要你能追上他,就能成爲他的女人,和他一起去過幸福美滿地生活!我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只要你投入他的懷抱,他肯定會接受你地!”
瓊兒顫抖地說:“我幾次想殺他……現在,他還要我嗎?”
陰字春微笑:“傻孩子,你又沒有正面動手,他根本不知道,你想,他要是知道了,還肯和你這麼親熱?”
瓊兒心頭好一陣激盪,事情真的這麼容易就解決嗎?真的可以做他的女人嗎?她抬頭說:“師傅,你爲什麼……爲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陰字春輕輕嘆息:“孩子,你知道一個女人最大的痛苦是什麼嗎?就是失去自己最心愛的男人!師傅嘗過這種痛苦,我不想瓊兒也受到這種痛苦的折磨!快去吧,待會兒,要是追不上他,你就會象師傅一樣孤獨、一樣痛苦!”
瓊兒臉上神采飛揚,嬌聲說:“謝謝師傅!師傅真好!”翻身上馬,直向他後面追去,他剛過去一會兒,跑得也不快,她一定要追上他,讓他知道她喜歡他,她想和他在一起,沒有任何雜念地在一起!
她心情激盪之餘,絲毫沒有發覺後面大路左邊有一條黑影緊緊追隨,右邊草叢中好象有一陣急風颳過,樹葉紛紛而下。
前面是一匹白馬,馬上是熟悉地背影,這一刻,瓊兒真想哭,近了,就是他!他正詫異地回頭,看着後面急馳而來的馬和馬背上的倩影。
李龍下馬,驚奇地說:“瓊兒,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他看出了她臉上的異常,她是那麼激動,大風也吹不散她臉上的紅暈,她目光中也有太多的期望,他讀不懂!
瓊兒從馬背上直接飛身而起,撲入他地懷抱,緊緊抱住,激動地說:“我喜歡你……!你別離開我!別離開我,好嗎?”
李龍緊緊抱住她,低頭看着她,她也正看着他,淚光盈盈的眼睛中滿是柔情,還有幾分擔心和無窮無盡的期望。
李龍心裏一熱:“好,我不離開你!”低頭捉住她地脣,深深一吻。瓊兒已醉!她所有地心事全部放下,他要她!他還親了她,親得真甜蜜!與前幾次親她感覺完全不一樣,第一次是屈辱,昨晚是各懷心事,象這樣真正的親,還是第一次,是如此的纏綿,如此的溫柔,真好!
瓊兒身子在男人懷中輕輕扭動:“公子。再親我一下!”她實在是迷戀這種全心全意的愛的感覺!
李龍微微一笑:“上癮了?這叫接吻!我來好好教教你!”
嘴脣慢慢接近,男人俊逸的臉上滿是溫柔。也在慢慢接近,大路上公開接吻。在這個世中恐怕還是第一次,幸好沒有馬蹄聲傳來,這裏應該沒有第三個人,所以,這和在房間接吻也沒什麼大的區別。
瓊兒看着他的臉,突然一陣害羞,輕輕閉上了她美麗的大眼睛。嘴脣碰上了,好溫軟,她地櫻脣被悄悄分開,她的小舌頭被對方捕捉,還在害羞地掙扎,但很快。她開始回應,好一番激情纏綿,瓊兒身子慢慢發軟。整個人都差點融合在男人有力地雙臂之中!
瓊兒心裏滿是快樂,原來這事兒可以這麼美好,那事兒要是也這樣全心全意地放開,細細品味,會不會也更好?真的好期待呀!想到那事兒地美妙滋味,她的身子慢慢發熱,眼睛悄悄張開,突然看到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正看着她,眼睛裏滿是笑意,嚇得她連忙閉上眼睛,在心裏悄悄地罵自己,真不怕羞!
下意識地想離開他的懷抱,但好象又萬分不捨!
李龍讀懂了她眼睛裏柔情,也讀懂了她身體的語言,他無法拒絕她的柔情,心情也好象一下子就變得開朗起來,幾天來心中的種種猜測和傷感在這份柔情地衝擊之下,變得淡於輕煙,過去了的事情終歸已經過去,她終於站在了愛情這一邊,也許這樣的結局纔是他想要的吧?
他的手輕輕地在她柔嫩的後背上撫摸,雖然隔着兩層薄薄地衣服,依然可以感受她身體的滾燙和輕微的戰慄,瓊兒仰起臉,膩聲呼喚:“公子!”她地臉上嫣紅一片,她的眼睛迷離一片,她的聲音蕩氣迴腸!
突然,李龍目光一凝,對面一點寒光直刺他的咽喉,速度之快,彷彿山風也被劃開,倉促之間,李龍身子微微一閃,避開,右手出指之間略有停頓,這個人身材纖細,是一個女人!
女人好象對指向他的手指根本不管不顧,長劍轉向,居然刺向瓊兒的後背,劍風凌屬之極,就好象瓊兒和她有什麼深仇大恨,寧願自己死在對右手下,也要殺了這個女人!
李龍微微喫驚,百忙之中左手探出,堪堪抓住對方長劍,能量發出,長劍寸斷!
就在長劍斷的一瞬間,李龍突然覺得後背一股大到極點的力量猛撞過來,啪地一聲,重重地打在他背上,這速度是如此之快,快得他根本聽不到風聲,這力量是如此之大,大得異子尋常,簡直如同是一塊數千斤的巨石從敖百米的高空砸下一般,李龍瞬間覺得全身能量盡散,一口熱血吐出,噴得瓊兒滿身!
瓊兒回頭,一聲驚叫:“師傅!”聲音中充滿淒涼與驚訝!
李龍緩緩抬頭,輕輕抹掉嘴角的鮮血,看着前方,女人在冷笑,她的身邊不知何時站着一個老者,一個老得無法再老的老者。
李龍慢慢說:“好計策!”
瓊兒回頭,一臉的驚慌失措,跑到李龍身邊:“公子……”
李龍冷冷地看着她:“戲演完了,你也該退場了,你終於可以要我的命,這下你滿意了?”他全身能量盡散,已經沒有了還手之力!
瓊兒臉色慘白:“我……我……公子,我不想你死!我是真的……真的愛你,公子,你相信我!”
李龍微微一笑:“連環妙計,一環套一環,天衣無縫!真是好計!也得承認,你真是一今天生的戲子!”在這說話的時間,他全身能量通道打開,幸好通道還沒有損壞,他需要時間來恢復能量,這些人如此陰險,如此惡身,看到幾次暗殺不成,居然想到用她來做道具,以她爲引,再正面攻擊她,牽制他的雙手,而且她在他懷中,也可以限制他的速度,再由一個絕對的高手在後面偷襲!
這個計策實在是高明之極,算準了他的弱點,他有情,特別是對這個將處女之身交給他的女子有情,正因爲他有情,他纔不會拒絕她的投懷送抱;正因爲他有情,他纔會出手抓住正面刺過來的劍;正因爲他珍惜她,纔不會與那個女人換命;正因爲他不想傷害她,她纔可以傷害他!
他心裏滿是悲哀,也滿是憤怒!他還以爲她真的改變了,沒想到依然是一個計策,難得的是她和他親熱的時候,身體各方面的表現都極象一個處於熱戀**中的女孩子,真是一今天生的戲子!只要他能量一恢復,這些人他一個都放不過!
瓊兒臉色蒼白:“公子,你不相信我?”
李龍嘆息:“你以爲你在客棧進入的時候,我沒有看見你手中的劍?
你以爲那盤小菜,我真的試不出來有身?你以爲你與水盜勾結,我真的不知道?瓊兒,我只是在等待你轉過心裏的那道坎!我打算離開你,也是給一段時間讓你去轉過來!但我沒有想到,我是給了你一個重新演戲的機會,你這最後一場戲,實在是精妙,我是真的沒有看出來!我不得不向各位說一聲:佩服!“第八十四章生死一戰幾人傷李龍能量吸收速度加快,身體裏面的破損也在慢慢修復,幸好他的能量非常神奇,在剛纔那巨大至極的掌力到達的時候,雖然他來不及反應,但能量卻可以自發地聚集在後背,爲他抵擋大半的衝擊波,要不然,他早就已經筋骨盡折,死於非命!
瓊兒一口鮮血也噴出,他已經全部知道了,他已經不會再相信她了!他給了她機會,但師傅卻將她這個機會無情地敲碎!她爲什麼要這樣,爲什麼要將她的機會敲碎,將她所有的幸福和希望全部打碎?爲什麼?一陣天旋地轉,瓊兒仰面倒下,她無法接受情人的質疑,也無法解釋,更接受不了師傅的陷害!她倒下的最後意識就是,他如果還能活着,她要死在他面前,只有這樣,他纔會相信她!
她已經不期望他還能愛她,但她希望他能明白她的心!
鮮紅的血還飄散在空中,瓊兒的秀髮飄起,她的臉是那麼蒼白,她最後的眼神是那樣的悲痛欲絕,李龍心裏微微一頡:我錯了嗎?我爲什麼非得說出來?
但話已出口,她的人已倒下,倒在她師傅的懷中,除字春臉色也變得慘然,她心裏更不好受,她眼前彷彿浮現出瓊兒盯着她的眼睛,是那樣的淒涼,充滿質疑,也充滿痛恨!這樣的眼神她一生都沒有看到過!
她一生無兒無女,這唯一的徒兒就象她的親生女兒一樣,是她唯一地親人。這個徒兒對她也象是對待自己的母親,從來沒有頂撞過她半句,看着她的眼睛也都是敬重和感激,但今天她的眼神變了,變得充滿仇恨。這痛恨的眼神就象一把尖刀,深深地刺入她的心中,讓她也不自覺地戰慄,但她也只能輕輕抱住她的身子,拭去她嘴角的鮮血。
能量的吸收已到了最後的階段,李龍心已放下一大半。他看着那個老者,老者也在看着他。目光中微微有些疑問,這個人站得太久了。在他地掌力之下,沒有人可以站這麼久,雖然有些疑問,但他也絕不擔心,因爲他的天巫散魂掌已實實在在地落在這今年輕人背上,而且是十成功力,就算他是大羅金仙。也絕對活不了,他功力地確是匪夷所思,但再離奇的武功在他這一掌之下也得死,就算一時半會還不散魂,但散功卻是必然地,他一身功力盡失。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沒有補上一掌,只因爲這個人實在是太神祕,他身上有太多他讀不懂的東西。身法、功力都不是他這今年齡的人該有的,智慧也一樣!他沒有問他是因爲他知道陰字春會問,有她問,他就沒必要操心,他已經辦完了他應該辦的事,可以離開了。
他已準備離開!
李龍突然微微一笑:“老前輩武功非凡,掌力驚人,在下佩服!”他也是真的有點佩服,這樣沉重地掌力他從來沒有遇到過,印象中只有老爸纔可以與之匹敵!就算是上次那今天巫之體的掌力,與他相比較起來也是真正的小巫見大巫!
老者也笑了:“年輕人的武功老朽也實在佩服。中了老失‘天巫散魂掌’十成功力一擊,到現在還不倒下,八十年來,閣下是第一個!”他的聲音很奇怪,好象根本不需要換氣,一口氣說出來,聲調都沒有改變。
李龍微微喫驚:“八十年?老前輩莫非已有近百歲?”
老者嘆息:“浮生百年、百栽浮生!老失都忘了到底有多大年紀,估計也在一百好幾吧?老朋友都死光了,老對頭都死光了,老朽還活在這世上!哎!”深深嘆息,好象在感嘆世事的滄桑,孤獨地淒涼!
李龍輕輕一笑:“一百好幾都不死?難道你真的想做一隻千年老烏龜?”
老者笑了:“你是想激怒我?可惜老朽幾十年坐下來,生死都不在子,又哪在子幾句惡語?”
李龍淡淡的說:“我倒不是激怒你,我只是提醒你,你那些老朋友都死光了,你還活着做什麼?不如由在下送你一程,讓你輿他們早日相聚!”他地能量已吸收完畢,全身傷勢盡復,能量運轉,無不如意,好象還比以前更精純。
老者驚訝地抬頭:“你送我一程?你還能動得了?”
李龍微微一笑:“你以爲你的那今天巫散魂掌真的對我有用?”
陰字春身子一震,驚詫地抬頭.老者目光一凝,瞬間展顏一笑:“年輕人的確是膽識過人,也的確是武功高強,但要說你現在還能動,老朽卻絕不相信!”
李龍淡淡一笑:“你何不試試?”
老者輕輕一步上前,右手抬起,冷冷地說:“你這是自己求死!”
李龍嘆息:“本來,要我對一個一百多歲的老頭出手,我還有些不忍心,幸好你自己都不想活了,也好,我就送你一程!”
沒有風聲,但壓力卻憑空而至,老頭並不是他自己宣揚的那樣真的不在子幾句惡語,他一樣有火氣!
空氣中,憑空出現了一隻乾枯的手,這手是如此的瘦小,就象是剛從墳墓裏伸出來的一樣,但就是這雙手,卻攪動了周圍的空氣,一手伸出,整個空間好象都變得極小,李龍覺得不管朝什麼地方避,好象都在這隻手的覆蓋範圍之內,幸好他根本沒打算躲避!
手抬起,八成力!
兩掌相交。無聲無息,李龍的長衫無風自動,老者的臉也漲得血紅,勢均力敵!兩邊樹葉紛紛而下,就好象是千百雙無形地手同時扯下一般!
陰字春臉上滿是驚駭,她也是高手,自然知道這樣的功力意味着什麼,師叔祖百年功力能夠達到這種程度,她不會奇怪,因爲在她印象中。他本就是當世第一高手,但這今年輕人的功力怎麼可能達到這種程度。何況他還先中了一掌,不死已是難得之極.居然還能接下師叔祖的第二掌,他是神是鬼?
老者一擊之下,飄身而退,站在三步外,臉上驚疑不定。
李龍臉上隱隱有紅暈一現而沒,體內能量被震得微微混亂,好厲害!這不由得激起了他的好勝心。大喝一聲:“好掌力,你再接我一掌!”
功運十成,飄身而上,手起一掌,直擊老者的面門,老者雙手一抬。擋住,一聲悶響,老者蹬蹬連退三步。李龍也是身子微微一晃,突然,衣袖碎成片片,象蝴蝶一般飄落在草地上!李龍好興奮,第一次遇到如此勢均力敵的對手,他一聲大叫,身子一動,好象平地消失,老者身子也是一動,身前全是掌影,百變千幻,人影分佈在四面八方,又好象什麼地方都不在,陰字春算是開了眼界了,天巫二十九式中的輕功三式:百變、千幻和無影式!這位師叔祖實在已練到極致,三式已混爲一式,而且還配合縹緲掌法,天巫二十九式中四式齊出,天下有誰能敵?
李龍的身法並沒有什麼特別奇幻的招式,只有一個字:快!以陰字春地眼力,也只看到一條黑影在林邊亂轉,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出手時在左,突然又出現在右邊,毫無章法可言,但卻具有莫大的威力。
一團人影突然躍起,在空中好象同時變化成五個人,分成不同地角度直落而下,正是老者的幻影身法!李龍身法繼續加快,瞬間人影全不見,老者所指之處已沒有人,剛剛落地地時候,突然後背風生,老者反應快極,身子已轉過來,一隻手掌已到胸前,百忙中雙掌齊出,但對方的手掌好象突然不見,小腹傳來一陣劇痛,身子橫飛而出,卻是被李龍狠狠地踢了一腳,這一腳帶有破壞性的能量,老者瞬間小腹裏面柔腸百結全成爛泥,一聲慘叫還沒有靜音,額頭一麻,人已倒下!
李龍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之下,中了他一掌,吐了一口血,到這時,兩人交手近百招,纔算還回來了,還了他一指和一腳!
老者的天巫散魂掌只讓他暫時失去能量,但他的一指卻讓老者永遠地失去生命!這一仗是李龍有生以來戰鬥最激烈的一次,象這樣地高手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這一死之後,下一次要到什麼時候才能遇到象這樣的高手再大戰一場?也許有一句話說得好:高處不勝寒,武功到了他這種地步,是寂寞的!
陰字春抱着瓊兒已掠到樹林邊,但她無法進入,因爲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陰字春已絕望,師叔祖曾是天巫教三大高手之一,縱橫江湖四十多年,五十年前,天巫教遭受重創之後,他隱退江湖,專修神功,五十年下來,功力早已出神入化,超越當年教主多多,現在居然死在這個人手下,在這樣的人面前,她又哪有還手之力?
但李龍並沒有出手地打算,他身至看都沒看她,他看的是她懷中的瓊兒,她還沒有醒來,呼吸也時急時緩,時重時輕,李龍臉上也變幻莫測,有時溫柔無限、有時又是傷感萬分,陰字春地心慢慢靜下來,這個男人實在是一個多情人!瓊兒這樣對他,他依然沒有恨她!
兩個本是生死仇家的人站在一起,居然好象是兩個普通的路人,共同關注着一個人,只是陰字春心中有淡淡的愁和怕,他會殺了她嗎?她一生孤苦,本來她以爲她已無懼生死,但當死神真的來到她面前,她又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心中一樣會有恐懼。而李龍心中則是複雜至極的情懷,瓊兒啊,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奪是了你的身子,你安排了一系列的身計,我吐了一口血,你也還了我一口,我們這算是什麼?
良久,李龍輕輕地說:“等她醒了,告訴她,多多珍重!”
陰字春抬頭,目光中有幾分詫異,也有三分傷感。
輕風起處,李龍的身子已在馬上,兩腿一夾,絕塵而去,風中還有一聲悠長的嘆息,良久不絕!
陰字春呆呆地站立,本來死裏逃生夠她高興的了,但不知爲什麼,她感受不到絲毫的慶幸。瓊兒在她懷裏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睛,她好象想到了什麼,臉色一片死灰,眼睛裏也了無生氣。
她呆呆地看着師傅,好象不認識她。
陰字春眼眶已溼潤,輕輕地叫道:“瓊兒,你好些了嗎?”
瓊兒慢慢地下來,是向她的馬,沒有回頭,也沒有一個字。
陰字春急了:“瓊兒,你到哪裏去?”
瓊兒回頭看了她一眼,只這一眼,陰字春就無法再說一個字,她看到了熟悉的痛恨和決絕!她已經知道,徒兒永遠都不會原涼她,因爲她對她的利用,而且利用的又恰恰是她最在意的感情,她的情已去,她的心已死,但她的恨卻依然在!
瓊兒上馬,在馬上也不穩,兩腿一夾,打馬而去,去的卻是來的方向,與那個男人背道而馳!
陰字春的臉色黯然,和她身邊的一個老者屍體一起構成了一幅絕對靜止的書面,落葉飄飄而下,她突然仰天大叫:“我錯了嗎?我爲天巫舊部報仇雪恨,錯了嗎?爲什麼會是這樣的結局?爲什麼?誰能告訴我?”
沒有人能告訴她,這是爲什麼,只有落葉飄飄,輕輕飄落在她的肩頭,象是對她的安慰,卻也象爲她而嘆息。
第八十五章英雄末路有餘恨陳州,路邊飯店,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年輕人正在慢慢地喫着飯,他身邊沒有兵器,也沒有大包的行李,只有一個小包,但小包也象一塊布,明顯並不厚實。龍字空已經在山裏躲了好幾天,這段時間,他沒有喝酒,身至沒有喫飯,更沒有洗澡,他不在子這些,他只想恢復以前的平靜,但這個要求對他而言卻已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
這短短的幾天時間,他沒有追殺任何人,只因爲他正在被無數的人追殺,而且這些追殺他的人都是代表江湖正義的好漠,這些漠子是他所敬重的,如果在以前,他肯定會去和他們喝一杯,這些人也肯定希望和他喝一杯,現在這些人也希望喝一杯,但不是酒,而是血!他的血!
他在桃園山莊的那場誤會早已在江湖傳開,在那些江湖漠子眼中,這不是誤會,而是鐵一般的事實,他殺了任老全家一百餘口,還殺了陽山派的前輩高手,這些人若有人殺一個就會成爲武林公敵,何況他連殺一百幾十人,連三個月的孩子都不放過,所以稱呼他爲“江湖第一大魔頭”實在並不過分,那些人追殺他也真的不過分,因爲這樣的事情如果是別人做的,他龍字空一樣會對他展開無止無休的追殺,用什麼樣的手段來追殺都不過分!
很不幸,這個惡魔是他自己,但他卻實實在在地知道這是一場誤會,或許是一個極歹身的陰謀,他無法澄清事實。只有選擇逃避!
五天下來,他躲避了十幾拔追殺者,在最無奈的情況下,他也傷過幾個人,雖然都只是輕傷,但他歹身之名依然愈演愈烈,他已經極度不耐煩,極度鬱悶,憑他地武功居然需要在江湖上象狗一樣地逃避,不敢見人。這不但是對他的侮辱,更是百年神龍這個江湖傳奇的侮辱。但有這侮辱又如何?他總不能因爲這個真的將這個江湖正義的化身變成邪惡的代言人吧?
他也想過離開這裏,遠遠避開.只要他真的躲入神龍谷中,絕對不會再有人能找到他,但他不能這麼做,他不能帶着一身的污點離開,這是一個陰謀,也許其目的就是要逼是他,他絕不能中了此人奸計。只要他還在江湖中,不管遇到多大的風浪,總還有一線希望,只要他起腳一是,他就永遠不會有洗刷清白地希望,也永遠都不可能找到那雙幕後的黑手!
神龍在江湖上不但是一個傳說.更是意志堅定地代名詞,認準的事情一定會做下去!
爲了這個志向,龍字空發誓。在沒有找到事情真相之前,絕不喝一滴酒,所以,儘管此時他比任何時候都有喝醉地衝動和喝醉的理由,但他面前卻沒有一滴酒,他的人也如同是一張上滿弦的弓一樣,頭腦始終高速運轉,身體各部位都維持一種最佳狀態,他需要在茫茫人海中去尋找那個人,在紛繁複雜的事情中發現線索!
外面情況已經有些反常,有幾個江湖人在活動,都很久了,他們好象都沒打算離開,似子在等待什麼人。龍字空也不動,他也在等待,等待一個或許很渺茫的轉機,他要逃亡也必須等他知道這些人是誰纔行。
已近黃昏,倦鳥開始締巢,天邊幾抹晚霞,映照得路邊的小樹枝嫩綠中帶着點點金黃,這是一個普通地黃昏,卻也是一個不尋常的黃昏,馬蹄聲已經傳來,急而密!
龍字空微微興奮,因爲他認出了這些人是誰,陽山派!他們的衣服和劍都清楚地指明這一點,這個世界上如果還有他願意見到的正道追殺者,無疑只有陽山派,因爲他需要知道那個五師叔到底是誰所殺,當時,他沒有時間去看他的殺狀,相信三師叔肯定會將他的遺體帶回去,陽山派位列四大正派之一,派中自有見聞廣博之士,或許他們會知道這個人到底是死於哪種武功之下,這也許就是他地轉機!
七個老人並排而入,一進來就分佔飯店四面,三十多個弟子也在瞬間在外面團團圍住飯店,連屋頂上都有人,龍字空如果要是,這些弟子攔不住他,但他並不想是,依然在桌邊慢慢地喝着茶,茶葉還是他自己帶的。
正中間的一個老者氣度沉穩之極,慢慢地是過來,緩緩地說:“龍大俠好雅興!”
龍字空目光落在他腰間地劍柄上,平靜地說:“司空掌門親至,龍某有幸!”
司空劍聲音中好象有些奇怪:“閣下見過本座?不知是在何處見過?”
龍字空微微一笑:“本人未見過司空掌門,但卻認識掌門腰間的劍!”司空劍腰間的劍普通,但劍柄卻是黑木所制,烏黑髮亮的的劍柄襯托着銀亮的劍解,格外與象不同,正是掌門專用佩劍。
司空劍盯着他:“本座倒好象在哪裏見過你,兩個月前,不知龍大俠身在何方?”
龍字空微微喫驚:“兩個月前?龍某四海奔波,居無定所,不知司空掌門爲何問這個問題?”
司空劍仔細打量着他,修長的個子極象那個人,明亮的眼睛好象有些不同,聲音也有區別,但這些東西都不足爲憑,他緩緩地說:“不知龍大俠個月前是否去過平州落霞山莊?”
平州落霞山莊?爲什麼?龍字空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巫教中人說他在四派掌門手中搶奪了一塊炎皇玉佩,這玉佩就是從落霞山莊拿出來的,難道他也在懷疑他就是搶奪玉佩之人,這可是一個新的罪名。雖然未必會遭到江湖上地非議,但如果栽到他頭上,他的麻煩將比殺一百多個人還有多得多,這種栽髒從巫教口中說出來,他可以絲毫不在意,但從這個正派掌門口中說出來分量卻大不一樣,這一點不得不辯明,他連忙說:“司空掌門突然問及落霞山莊,不知是否與炎皇玉佩有關?”
七個老者對視一眼,司空劍長吁一口氣:“原來就是你!”
龍字空大驚:“在下決非奪炎皇玉佩之人!司空掌門萬萬不能誤會!”
這話說得鄭重無比!
司空劍緩緩地說:“龍大俠如果在一個月前否認這一點.本座一定相信!因爲在本座心中,神龍傳人都是鐵骨錚錚的好漠子!”言下之意。自然說是現在不會相信他了!
龍字空一句話說急了點,轉眼間又背上了一口大大的黑鍋。不由得大是氣憤:“那人奪取炎皇玉佩之時,想必司空掌門也在其中,那人武功如何,身材相貌如何,必然瞭然於胸,不知何故還要惡意栽髒?”
司空劍臉色微微改愛,他當時的確在場。而且也出了手,但那人武功實在是厲害,他們都攔不住他,四派掌門聯手,居然不能制服一個後生小輩,這是他們的奇恥大辱。這時聽他提及武功,言語中隱含譏諷,哪裏還忍受得住。拔出手中劍,指向龍字空:“本座瞧得清楚明白,當時就是你!你幫助巫教奪取炎皇玉佩在前,殺任老英雄一家滿門和本座師弟在後,今天還能狡辯得了?”
龍字空根本無視他手中劍,冷冷地說:“任老英雄一家根本非本人所殺,你那個兄弟雖然無禮,龍某可以教訓他,但也不至於要他的性命,至於你居然含血噴人,誣陷本人是奪取炎皇玉佩之人,我只能說,你是瞎了眼了!”
司空劍大怒,手中劍出,直刺龍字空的前胸,劍勢變幻莫測,卻又迅捷非常,龍字空身子一側,椅子翻倒,避開這一劍,身邊風聲大作,六七柄劍同時刺向他身上的六七個部位。
這六七柄劍首尾相顧,劍勢飄忽無方,只一瞬間,龍字空便已險象環生,但他畢竟功力超凡,腳尖一挑,椅子直飛而起,挾着一股勁風直撞向身後的三個人,一側身,閃過迎面而來地兩柄劍,右掌一起,直拍司空劍的肩頭,後面哧哧不絕,大木椅已在劍光中粉碎,急風一閃,一柄長劍從側面而來,龍字空身子再轉,堪堪避遇這一劍,突然,哧地一聲,一柄劍劃破長空,龍字空胸前一涼,衣襟盡開,這一劍突兀之至,如果不是他危急之時,收胸收腹,這一劍就是穿膛破腦之禍!
這飯店的空間實在是太按小,龍字空又不想與他們結下不可解地冤仇,彈指神通之類的殺着也不敢用,而這些人的劍陣想必是專門應付之種情況的,所以,幾招下來,龍字空就幾經生死!
又是一輪新的進攻,龍字空的身子突然沖天而起,直撞破屋頂,六柄劍如影隨行,緊跟而至,龍字空一個大翻身,突然橫飛三丈,落在大路邊,大喝一聲:“且慢!”
一聲大震之下,七個老者身形略頓,但依然很快圍在他周圍,三十多個弟子雖然沒辦法插手,但反應也是極快,自覺地在外圍圍了一個大圈子。所有的劍尖都指向中間地一個人——龍字空!
龍字空盯着司空劍:“司空掌門何苦逼人大身!”
司空劍還沒有開口,他身邊的一個老者冷冷地說:“對付你這樣的人,談什麼逼不逼的,陽山派今天就要爲武林除禍,殺了你這個惡賊!”
龍字空冷冷地說:“真相尚未明,閣下如此斷言,不覺得太武斷了嗎?”
司空劍盯着他:“人證物證俱在,有什麼武斷?”
龍字空眼中怒火大熾:“司空劍,你含血噴人!你的一面之辭能證明什麼?只能證明你是一個顛倒是非的小人!”他最受不了他地口口聲聲親眼所見。
司空劍大怒:“做了又不敢認,算什麼神龍傳人?烏龜傳人還差不多!”
象他一派掌門的身份。說出這樣罵人的話來可能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他也實在是氣狠了。
龍字空仰天一聲長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既然你們已經認定龍某就是奪玉佩,殺任家地兇手,那好,本人都認了,你們就上啊,瞧瞧本人有沒有本事,在做下這些大事之後,再加上一個誅殺陽山派的罪名!”
司空劍長劍一起。穿空而引,六劍齊上。分指龍字空的下腹和胸膛各處要害,龍字空身子一層。如飛龍在天,在空中一掌拍下,直擊司空劍的頭頂,正是飛龍八拍!司空劍長劍一起,直指他的手掌心,龍字空手勢略變,在空中劃下一道曼妙之極的斜線。突然落在另一名老者肩頭,老者一聲慘叫,肩骨碎成數片,但在他中招的同時,一柄劍斜穿,在龍字空手上劃了一道深深地血痕。龍字空一聲大喝,風聲大作,司空劍一見之下。大叫一聲:“彈指神通!”
他目的地示警,但又如何來得及,指風比他的聲音快得多,瞬間,一片慘叫聲傳來,兩名老者腿部受傷,一名老者手上帶傷,後面地弟子卻有兩三個倒在地痛苦地掙扎,卻也是受了地魚之殃。
彈指神通一出,立刻劣勢盡轉,包話司空劍在內的七名老者中有四個受傷,弟子三今生死不明,司空劍目光中如同要噴出火來,一言不發,挺劍猛刺,剩下的兩名老者也奮不顧身地衝上來,衆弟子的包圍圈卻在慢慢擴大,他們終於知道,憑他們的武功實在無法幫師門出什麼大力。
又是一陣急風起,兩名老者手中劍落地,司空劍長劍被什麼東西重重一擊,掠向外圍,龍字空已到了他面前,手掌高高舉起。
周圍幾十人看着他們的掌門生死已在頃刻之間,不由得齊聲驚叫。
龍字空手掌略頓,滿臉的殺氣慢慢消褪,終於一聲長嘆,鬆開手,一個大翻身,已在三丈開外,雙臂一層,掠入叢林之中,樹葉紛紛飄落,他地人影已不見!
看着手下的弟子忙着救治傷者,司空劍呆呆地站着,一個傷勢最輕的老者站在他身邊,深深嘆息:“此人武功如此了得,這可如何是好?”
司空劍嘆道:“憑陽山一派之力決計難以抓住此人,而且今天他受驚而遁,要想再找到也不知是何年何月,明天,我要上飛雲山莊!”
老者沉吟:“二哥此行須得小心在意,要是萬一那個賊子知道二哥要向驚天劍救援,只怕他會在路上設伏!”
司空劍黯然地說:“他如果想殺我,剛纔就可以!”
老者沉思:“二哥,我突然覺得事情好象有些問題,我們這樣找他的麻煩,他今天沒有理由會放過我們,他爲什麼不乾脆殺光我們?剛纔我們七兄弟都已帶傷,門下弟子對他而言沒有半點抵抗力,他如果真的下殺手,陽山派就此而絕也說不一定!但他卻並沒有下殺手,所有的人都只是受傷,而不致命,這到底是爲什麼?”
司空劍沉吟良久:“此人性格難以捉摸,還是將此事報與孫大俠決定吧!畢竟涉及到這個人地事情都不是小事!五弟之仇,也只有擇日再報了!”
老者略略思索:“二哥,此人你真的認清了,他就是搶奪炎皇玉佩之人嗎?”
司空劍緩緩地說:“身材很象,但面孔不清,武功招式不是太象,但我想不到除了他之外,還有誰能有那麼好的武功!”
老者看着忙碌地人羣,緩緩地說:“江湖好手雖多,但到這個級數的年輕人卻是鳳毛麟角,除了新近崛起的那個路如風之外,我還沒聽到有什麼身手極高的年輕人!”
司空劍沉吟良久說:“前幾天我好象聽到一個江湖傳言,有一個游龍,身手極高,曾經殺了君山派的一名弟子,後來,君山派派出大批高手出動,卻沒有任何結果!”
老者微微一笑:“殺一個君山弟子算什麼武功高強?”
司空劍眉頭皺起:“殺十個君山弟子也算不了什麼,但這個人曾經在一塊大青石柱子上留下了一個一寸深的手掌印,這手功失,何等了得?當然這只是江湖傳言,未必當真,如果真象他們所說的,這個人的功力也許比龍字空更高!”
李龍策馬緩緩而行,他心中淡淡傷感已在幾天行程中如輕煙飄散,她雖然想殺他,畢竟他還活着,相反她們還折損了一個絕無僅有的大高手,這個大高手的死,對於巫教和陰教餘孽來說,絕對是一個極大的損失。
而且瓊兒還吐血昏倒,可見在心中對他也不是完全的沒有情,在那種情況下,她已不需要演戲!有這一點,對他而言已足夠!
第八十六章西南禍事起蕭牆定州西南,這裏是丘陵地帶,遠山淡淡,極目之處,只有一些低矮的叢林,和叢林中不知從何處飄來的淡淡炊煙。
官道上從後面傳來一陣蹄聲,三個人騎馬急馳而來,這些人一邊騎馬飛馳,一邊還大聲說着什麼,風中隱約傳來:“……龍字空……風雲鏢局……”這也是他耳朵特別靈,換一般人根本聽不到,這些人掠過他身邊時,什麼話也不再說,打馬疾馳,片刻間已在數丈外。
李龍心裏一動,兩腿一夾,馬速加快,遠遠地跟着這幾個人,跑過幾個岔道口,那三人突然停下,下馬,李龍也下馬,雙拳一抱,大聲說:“三位請了,在下想向各位打聽一件事!”
三條漠子都是短裝打扮,其中一箇中年人雙手一拱:“閣下緊隨我們兄弟而來,不知有何見教?”
李龍微微一笑:“在下剛纔聽到各位說到龍字空輿風雲鏢局,不知這個神龍傳人又有些什麼故事?”
中年人緊盯着他:“閣下何人,爲何對這事有興趣?”
李龍微笑:“各位不必懷疑,在下只是一個讀書人,只是喜歡一些江湖故事,近來聽說這個神龍傳人突然變成了惡賊,不知是否屬實?”
中年人打量着他,身上沒有武器,衣衫整潔。眼睛平和,看不出練武的特徵,答道:“看兄弟倒象是一個讀書人!在下奉勸兄弟,江湖事情別去打聽,這對你沒什麼好處!”翻身上馬,三人絕塵而去,瞬間去遠,李龍微微搖頭,你們不說,我就跟着你們。你們是得這麼快,肯定是與此事有關.前面是一個大集市。有好多人議論紛紛,李龍終於弄清楚了一個大概。本地風雲鏢局昨天夜裏又被龍字空殺了個滿門!
使用的依然是他地拿手好戲:飛龍八拍!
李龍早就想看看飛龍八拍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武功,憑殺人手法來判斷兇手是誰,雖然也有一定的道理,但總無法讓他信服,他重入江湖的又一個目的就是想看看龍字空是否真的是一個惡賊,有這樣的機會當然不會錯過.風雲鏢局門前一杆大旗,上面“風雲鏢局”四個大字迎風招展。大門也裝飾得氣派、莊重,看來這個鏢局規模不小。
門口熱鬧非凡,都是些看熱合的人,隱隱有哭聲傳來,是進後院,哭聲震耳。地上是整整齊齊的一長排屍體,沒有什麼血腥味,但卻有一種壓抑感。那些在屍體前痛哭流涕的一些女人和孩子估計是這些鏢師地家屬。
已有十幾個武林人士在院子的一個角落。臉上有悲憤之色,一今年輕人大叫:“我們非得將這個惡賊碎屍萬斷,方解心頭之恨!”
另一個接口,卻是問坐在椅子上呆呆出神地一個老者:“三叔,這些人真的是龍字空那個狗賊殺地嗎?”
老者點頭說:“西南神劍周大俠看過這些人的死狀,認定正是飛龍八拍!”
年輕人說:“周大俠都這麼說了,看來不會錯!”
老者說:“周大俠爲人極精細,他說過,此事關係重大,萬萬不能輕易下結論,所以,他讓人去請南城掛老先生,估計也快到了!”
年輕人說:“掛老先生號稱‘生死斷,!武功淵博無比,醫術超凡,由他來判斷這些人的死因,實在是再合適不過!”
李龍暗暗點頭,這裏的人也不全是跟風之人,儘管江湖上龍字空惡名早播,但依然還有一些人對此抱有懷疑態度,這個周大俠應該就是。
很快,門口進來幾個人,當先一個老者,大約六十開外,仙風道骨,三縷長鬚飄飄,頗有出塵之態,身邊是一個五十多的清瘦漠子,腰間一口長劍,雖然衣着普通至極,但一舉一動卻充滿威嚴,他們一進來,所有人說話的聲音都靜了下來,原來的那個老者是到他們面前,雙手一拱,恭恭敬敬地說:“掛老先生請!”
“周大俠請!”
掛老先生一言不發,是近這些屍體,那些圍着屍體痛哭地家屬早由人勸開,雖然不再大聲號叫,但依然有陣陣的抽泣。
掛老先生的手在這些人的頭部細細撫摸,眉頭慢慢皺起,摸了一個,再摸下一個,居然幾十個人一個也不漏,而且每一個都檢查得極仔細,全部摸完,站在那裏仰面朝天,久久不動,他這一番檢查耗時極長,但衆人都凝神屏氣,靜靜等待他公佈結果,沒有人敢稍有不耐。
良久,掛老先生終於說:“這三十六人天靈蓋全部碎成八塊,麪皮不傷分毫!正是神龍門‘飛龍八拍’的特微!”
衆人紛紛說:“果然是他!”
“掛老先生都這麼說了,自然不會有錯!”
“殺了他!爲江湖除害!”
“對!殺了他,爲風雲鏢局報仇!”
瞬間,人聲鼎沸,羣情激昂!掛老先生和周大俠對視一眼,微微搖頭,同時起身,是向門口。就這樣將這案子坐定到了龍字空頭上?不問他這些時候的行蹤,也不管他地動機?李龍突然大聲說:“掛老先生,周大失!兩位請留步!”
兩人同時回頭,周大俠看着他:“小兄弟有何事?”
李龍鄭重地說:“不知兩位可否稍待片刻,在下也想看看這些屍體!”
周大俠看了掛老先生一眼,平和地說:“小兄弟莫非有些不同意見?掛老先生剛纔細細地看過這些人的死因。決計不會有錯!”
掛老先生平和地說:“小兄弟既然如此說,想必也是家學淵源,不知是否精通驗屍之道?”
李龍淡淡地說:“略知一二!”是到屍體前,一個平輕人的聲音傳來:“掛老先生已作過檢查,你還有什麼查地?”聲音中頗有不滿.李龍微微嘆息:“在下不敢懷疑掛老先生的判斷,但凡事慎重一點總是好的!真相總是越查越明,畢竟這些死難者、以及這些哭泣的家屬都希望這件事情有一個確鑿無疑的真相!”
年輕人冷笑:“你懷疑這個真相?”
李龍鄭重地說:“但凡殺人此類大事,必定有他的動機,也必定有一些域索可查,世事變幻無常。我們眼睛看到的東西都未必是真相,何況我們根本沒看到!僅憑一式武功招式就斷定兇手是何人。
這委實難以讓人信服!“周大俠鄭重地說:“說得好,江湖之事變幻無常。小兄弟言之有理,就請小兄弟也爲他們驗驗傷!”
李龍拱手答謝:“周大俠在這個問題上反覆斟酌,的確是一位精細之人;掛老先生驗屍認真細緻,一個不漏,在下也深感佩服!”
他的手已放下,輕輕按在第一個人頭上,果然不錯.天靈蓋碎成了八塊,死狀與江湖中敘述相同,但這就能說明他們是死在龍字空手中嗎?這個江湖中的武功招數他一竅不通,根本談不上討論這個問題,或許可以從另一個方面看看。
他翻開第一個人地眼皮,瞳孔早已擴散。死態早已明顯,但好象有一點異常,這人眼白裏略帶一點黑色。雖然不明顯,但也足以讓李龍略略喫驚,這是中身的特微,撐開他地嘴巴,舌根也隱約可見黑色,毫無疑問,這個人死前中過身,爲什麼會中身?真正的死因是中身還是中招?
再看其他人,卻沒有這種症狀,他們地死因的確是死於天靈一掌,這一點讓李龍更是迷惑不解,爲什麼會出現這兩種不同的死因?會不會是他看錯了?他再重新回到第一具屍體前,手伸入死者的口腔之上,用指甲在他舌頭上劃破一道細口,能量集中在指尖,果然,有一種輕微的波動,這人已死好久,身素好象已經擴散,隔着外皮本無法感受到能量波動,但他這一細心查找,立刻可以證實此人的確中過身!
看他這麼裝模作樣的檢查半天,又是眼皮,又是嘴巴,老是圍在一個人身上打轉,旁觀地衆人大感不耐,只是礙於掛老先生和周大俠的情面,沒有人對他指責。
好不容易等他站起身來,掛老先生和顏悅色地問:“小兄弟,檢查的情況如何?”
李龍鄭重地說:“這三十五人的確如老先生所言,死因是天靈蓋掌擊所致!”
原先那今年輕人鄙夷地說:“這還要你說,掛老先生早就說過了!”
李龍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我說的是5個人情況的確如此,但此人不一樣,他雖然也是天靈蓋碎成八塊,但他中過身!我雖然不知道他是死於掌擊還是死於中身,也不知道這兩者是否有聯繫,但他中身卻是事實!”
此語一出,衆人大驚,周大俠盯着他:“閣下怎麼就能判斷總鏢頭中過身?”
掛老先生已衝過來,到了第一具屍體之前,細細地查看。
李龍平靜地說:“等會兒,相信掛老先生可以給周大俠一個回答!”
掛老先生手中一會兒是銀斜,一會兒是藥水,忙得不亦樂子,終於抬頭:“這位小兄弟說得不錯!段總鏢頭地確是中過身,老朽老眼昏花。沒有發現這一點,實在是慚愧!……小兄弟心細如髮,身物一眼而決,醫術神奇,佩服!佩服!”
李龍微微一笑:“在下也是偶然發現,這個線索也未必有什麼價值,或許總鏢頭只是偶然接觸到身物也不一定。”
掛老先生沉吟:“事情不尋常!”
語氣異常嚴前!
周大俠察言覲色,大聲說:“死因已明,屍體可以入土爲安!請掛老先生……和這位小兄弟到寒舍一敘!不知這位兄弟可肯賞臉?”
李龍微笑:“李某一介寒生,能得周大俠邀請。何其有幸!”
周大俠微微一笑:“小兄弟雖然年輕,但見識獨到。驗身如神,周某也是極佩服的。”
周天則地“寒舍”並不寒。是一個龐大地莊園,山莊緊*一座大山,青磚瓦房一連十餘間,在這裏實在是數一數二的建築羣。
掛老先生一直在沉思一個問題,從風雲鏢局出來之後就沒有說話,也不知在想什麼.進入客廳,分賓主坐下。周天則說:“在下請兩位光臨敝莊,是想分析一下這中間的原因,剛纔這位李兄弟說得不錯,殺人者皆有動機,龍字空爲何要殺這些人?”
李龍盯着他:“不知莊主爲何已下斷言,斷定此人真的就是龍字空所殺?難道就不會有其他的情況?”
周天則嘆息:“說實話。本人原來也並不信,周家祖上曾受過神龍大恩,決不敢相信神龍傳人會墮落到如此地步。但證據確鑿,又如何不信?”
李龍平靜地說:“在下想知道,莊主所說的證據是否就是一掌擊碎天靈蓋的武功?”
周天則點頭:“除了飛龍九式中的‘飛龍八拍’,本人想不出武林中還有哪一種武功能夠做到這一點!”
李龍鄭重地說:“莊主想不到,並不意味着就沒有!在下雖然對這些武功一竅不通,但卻知道一個常識,武功是創出來的,有一個人會,就不能排除第二個人也會!而且武功追溯起來應該是同根同源,門派之間地武功招式並不絕對,或許有些其它的因素也不一定!”
周天則盯着他:“李兄弟認爲此事並不是龍字空所爲?“李龍搖頭:“事情沒弄清楚之前,這一點同樣無法斷言!不瞞兩位說,在下與龍字空有遇數面之緣,雖然相處不過幾天時間,但憑在下對他地印象,此人不象是一個窮兇極惡之徒,在這裏,我可以爲兩位舉一個事例:幾年前,益州楊家輿飛鷹門發生爭執,飛鷹門派出高手將楊家殺得乾乾淨淨,也是男女老少,雞犬不留,後來,龍字空千裏追兇,終於將飛鷹門從武林中除名,他對飛鷹門的人說地是:‘江湖尋仇之事,我可以不管,但你們滅人家滿門,連婦孺孩童都不放過,豈不是禽獸不如?’你們可以想一下,他對別人做出這種事情如此憤慨,自己又怎磨會這麼做?
而且,龍字空並不蠢,他要殺人爲什麼非得用自己一眼就能讓別人認出來的武功招式?爲什麼不換一種?武功到了他這種程度,什麼樣的招式都可以殺人,沒必要非用‘飛龍八拍’不可,當然他如果想揚威,他也會這麼做,但他如果想揚威,爲什麼又不用彈指神通?相信他的彈指神通比飛龍八拍所產生的威懾力更大,而且,如果他想揚威,就沒有理由自己一再否認,身至四處躲避。這一切都沒有理由!“周天則嘆息:“我也想不出他做這些事情的理由!”
李龍說:“你想不到這些事情背後的理由,可能就意味着這些事情本身就存在疑問,我倒建議你們換一個角度。”
周天則說:“請李公子指教!”
李龍緩緩地說:“調查龍字空這幾天地行蹤,看他是否到了定州,是否與風雲鏢局有過什麼過節。此其一;其二,調查一下鏢局前段時間有何異常情況;其三,調查一下風雲鏢局可曾暗中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如果龍字空的確參與其間,也有作案地時間和動機,我也無話可說.”
周天則點頭:“公子思路精密,周某有愧不如,掛老先生怎麼看?”
這個老傢伙已有太久不說話。
掛老先生抬頭:“有一個情況你們不清楚,這件事情可能還有另一個門派參與其間!”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周天則驚訝地說:“什麼門派?”
掛老先生緩緩地說:“巫教!”
周天則大驚:“老先生何出此言?”
李龍也頗爲驚訝。事情複雜了,居然引出了這個神祕的巫教。且看這個老傢伙怎麼說.掛老先生說:“李公子驗身如神,不知是否知道段總鏢頭中的是什麼身?”
李龍恍然大悟:“在下只知道他中身。但具體是什麼身卻並不知,難道是巫教的獨門身藥?”
掛老先生點頭:“正是巫教地‘落紅淚’!此身初中之時,臉現微紅,人死之後,轉爲黑,但卻極輕微!如果不是公子提醒,連老朽都發現不了。”
周天則微微驚訝:“落紅淚雖然無色無味。卻不致命,他們爲什麼要在他身上用這種奇身?”
掛老先生說:“這就是老朽百思不得其解之處,落紅淚製作極難,在巫教中也是一種祕藥,而那些致命的藥物反而容易找得多,他們既然想對付段總鏢頭.爲什麼卻不用致命的藥物,反而要用落紅淚?”
李龍突然說:“‘落紅淚’到底有什麼作用?”身藥卻不害命,會有什麼作用?他有些難以理解。
掛老先生說:“李公子有所不知。落紅淚最大地用處就是能讓武林高手內力大打折扣,身至根本不能凝聚,非獨門解藥不能解,段總鏢頭武功高強,難道是龍字空擔心對付不了他,所以先下身?
但他又哪來的這種巫教祕藥?“李龍說:“段總鏢頭武功高強,不知高到什麼程度?”
周天則說:“段總鏢頭十餘年前跟隨驚天劍孫大俠身邊,風雲掌法爐火純青,功力深厚,連驚天劍都頗爲稱道,單以功力而諭,與四大正派掌門人差相彷彿!周某頗有不及!”
掛老先生微笑:“周莊主過謙了,但以功力而論,莊主尚在段總鏢頭之上!但本地除了周莊主,也無人是他的對手!”
李龍心中更增疑惑,龍字空功力遠在四派掌門之上,這個段總鏢頭按周天則地說法是,尚不及四派掌門人,龍字空要殺他根本是輕而易舉,絕不需要先用什麼祕藥來消除他的內力。
但這話卻不便於說出來,李龍微微一笑:“這個問題我們坐在這裏也分析不出來,還是靜觀其變,相信不管是巫教也好,龍字空也好,如果他們有什麼圖謀,斷然不會就此而絕,或許慢慢地就會有新地線索浮現.多謝莊主款待,在下告辭!”
周天則起身,鄭重地說:“本人邀請各位武林人士三天後末山莊一聚,到時想請公子也參加,不知公子可肯暫留幾天?”
李龍微笑:“莊主抬愛,在下感激不盡,不知莊主邀請這些武林人士來莊,是否依然是爲了風雲鏢局之事?”
周天則搖頭:“是爲了這個兇手!不管此人是否是龍字空,如果此人已到定州,並已做下如此血案,必然不會就此而止,大家也須得加緊防備!結成攻守同盟,方可保身家性命無憂!”
李龍點頭:“原該如此!只是,本人並非武林中人,不知莊主爲何會邀請在下?”
周天則微微一笑:“公子人中龍鳳.思路精密,不但看問題與衆不同,而且能舉一而反三,我們也需要公子的智慧!”
李龍微微一笑:“我來歷不明,你不怕我是敵人那邊地人?”
周天則鄭重地說:“公子一身正氣,周某兩眼不盲,斷然不會看錯人,在院子中,公子說過一句話,你說‘死難者地家屬需要一個確鑿無誤的真相’。說達話的時候,你的眼睛告訴我。你是真的想找到這個真相,而我一樣希望能夠找到事實真相。我們的目標是一致地。“李龍感慨地說:“莊主憑一面之交就能知人識人,豪邁之人!但請恕在下不能參加莊主盛會!”
周天則微微驚訝:“公子爲何不能參加?是否身有要事,不便停留?如若是這樣,周某決不敢強求!”
李龍搖頭:“並非這樣,李龍流浪江湖,並無要事,你們如果只討論防範之事。李某幫不了你們,如果是討論龍字空的功過是非,眼前證據不足,尚無法發表意見,所以,還是謝絕爲好!只盼莊主別將這次大會開成龍字空的定罪大會纔好!”他不願意參加這個會。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這個時候是上前臺.周天則無奈:“李公子但請放心,今天聽了李公子一番分析之後,周某也意識到這中間可能別有隱情。決不會妄下結論,公子說地幾個方面的線索,周某馬上和本地武林朋友商量,儘快去辦,調查龍字空行蹤、調查風雲鏢局。”
李龍說:“既然莊主對在下如此看重,在下就再多說幾句。我說一個假設,假設這件事情不是龍字空所屬,則必然是有人嫁禍於他,嫁禍於他地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或者是因爲與他有仇;或許是因爲有什麼事情被龍字空抓住了把柄,殺不了他,唯有搞臭他地名聲,讓他地話再沒有人相信;也有可能是有人心懷不軌,想弄得武林大亂,想亂中起事!結合這次突然出現的巫教祕藥,我倒有理由相信這件事情就是巫教所爲!”
掛老先生插話:“李公子有什麼證據?就憑這落紅淚?”
李龍搖頭:“飛龍八拍不足爲憑,落紅淚也一樣不足爲憑,這都是一個假設,只是可能,我懷疑巫教的理由有四點,第一,巫教的確已現江湖;第二,落紅淚是一種隱蔽的身物,今天如果不是機緣巧合,我們根本不可能發現,就憑這一點,它已比‘飛龍八拍’可信度高得多;第三,巫教禍亂江湖,神龍傳人作爲正義的代表而出現,二者是天然地對頭,巫教有理由陷害他,他們之間結仇的可能性也大;第四,如果有人想亂中起事,巫教是第一人選,他們不甘寂寞已久,稱霸江湖的野心始終不滅,而要稱霸江湖,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正道人士自相殘殺,我還有一個想法,段總鏢頭身中‘落紅淚’又死在掌下,是否有可能是這個兇手武功並不太高,正面攻擊段總鏢頭難持必勝,所以先下身消除他的內力再僞造‘飛龍八拍’的現場?因爲我知道龍字空地功力實在遠在四派掌門之上,如果段總鏢頭功力不及四派掌門,他根本不需要使用什麼藥物來消除段總鏢頭的內力!”
周天則沉吟:“公子分析得極有道理,如果是巫教重新出現,意欲稱霸江湖,那危害性比龍字空更身!”想到巫教神出鬼沒的手法,無所不在地身物,他的臉色微微發白。
掛老先生點頭:“公子關於下身的分析與老朽不謀而合,段總鏢頭一人身中奇身,其他人都沒有,可能是因爲這些鏢師武功不高,他可以直接用特殊的手法拍碎他們的天靈蓋,畢竟要拍碎一個平常人的天靈蓋並不是太難的事情,難就難在剛好是八塊上,不多也不少!”
李龍盯着他:“在下不懂你們的武功,我想知道,要將一個人的天靈蓋拍成八塊有多少人可以做到?”
掛老先生說:“目前據老朽所知,只有‘飛龍八拍’!”
周天則突然說:“這一點未必,還有一種人可以做到!”
李龍略略興奮:“什麼人?”這也許就是轉機!
周天則緩緩地說:“那就是將功力練到登峯造極,全身內力收放自如、剛柔相濟的絕頂高手,但這一點又絕不可能,因爲放眼天下,能達到這種程度的恐怕只有驚天劍一人!驚天劍孫大俠與任老英雄和段總鏢頭都是多年好友,決不會下手殺害他們,世間的武功門派極多,也有幾路神祕掌法一直少有人知,這中間是否有些什麼祕技,無人能知。”
李龍沉吟:“武功招式衆多,江湖也是風雲變幻,我們這時候還無法知道事實真相如何,但至少知道,並不只有龍字空一人才能做到這一點!或者有一個超一流的隱居高手突然出現江湖,又或者只是一個二流的高手,憑藉幾招特殊的手法和幾樣身藥就將江湖棧得風雨飄搖。”他說這話也是有根據的,象不久拼死在他手下的那個巫教老者的武功絕對是超一流,而他的名字卻並不爲人所知,江湖到處都是藏龍臥虎,誰能保證就沒有人能學到某種神奇的功法?
兩人都陷入了思索,是啊,這樣的事情實在是有可能!他們心中原來都已認定了龍字空就是殺任家、屠鏢局的那個兇手,但這一番話下來,他們心中有了疑問,這個人爲什麼要用招牌動作殺人?爲什麼殺了人還不承認?爲什麼要逃避,而且不到萬不得已決不還手,身至幾個莊稼漠都可以用鋤頭追着他打,憑他的武功如果真的想爲惡,這些追殺他的人早應該死在他的手下。
他如果真的能做到連三個月的孩子都殺,憑什麼對那些追殺者手下留情?
凡事都有原因,殺人更需要理由,而連殺兩家人的理由絕不會小,他不相信是龍字空所爲,因爲如果這真的是他所爲,他就是一個大笨蛋,可從他輿龍字空的接觸來看,他雖然長相粗豪,卻絕不是笨蛋!
這中間有些什麼玄機?
第八十七章一狗換兩命馬已馳出老遠,李龍神馳物外。這些禍事如果不是龍字空所爲,必然是有人栽髒,但爲什麼要栽髒,只有一個理由,這些人通過正當途經對付不了他,所以纔會如此煞費苦心地設計,他突然心裏想到了一個問題,這些人能夠設計如此精妙的計策,肯定有着非比尋常的能量,他們爲什麼不直接幹掉龍字空?有沒有可能他們已經交手了?如果有一天看到龍字空,當面問問他在此事之前,是否輿一些什麼人結仇,或者打敗過什麼人,可能就會有新的線索,但目前這只是一個設想,因爲龍字空江湖上的人都在找,別人找不到,他更找不到。
找不到也沒什麼要緊的,龍字空武功不低,智慧也不差,相信自保應該不會有問題,目前整個局勢尚不明朗,他也不用急着出手,盡情地到處看看,只是一個人大寂寞,如果飄仙或者柳月在身邊,這一路江湖行或許是另一個局面。
不知何時,李龍感覺身邊的景物發生了改變,剛纔是在官道,現在居然成了小路,也許是他在思考問題過程中,馬兒貪戀路邊的嫩草,不知不覺中是偏了吧,不過李龍毫不在子,他本就沒什麼目的地,也許不同的路上也真的有意料之外的好風景吧?
這路上風景不錯,原生態!但卻也荒涼得可以,好半天沒看見一個人,突然,一陣陰風吹過,風聲中隱隱有女子的哭泣。
李龍微微喫驚,他不信鬼。也決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鬼,雖然是荒郊野外,他依然在向前是,不過已經下馬,悄悄地掩近,且看是誰在裝神弄鬼!
哭泣聲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悲哀,還夾雜着亂七八糟的傾訴,李龍停下了腳步,他已經看到了那個女子。樹林深處有一堆新土,一個樹姑打扮地女子跪在墳前哭泣。她可能已經哭了好久,哭聲漸止。但卻依然跪在那裏,好象一尊雕塑。
好久,那個女子說:“失君,婉容蒙你厚愛,本以爲可以和你一起快快活活地過一世,但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你含冤而死。爹爹也含冤而死,婉容沒本事,不能爲你們報仇,現在,就來陪你了!”
爬起來,一頭撞向墳邊的大石。
突然。婉容左臂一緊,被一個人緊緊抓住,頭離大石頭僅幾寸之遙!
李龍和氣地說:“這位大嫂。爲什麼要尋短見?”
婉容突然看到一個男人出現在身邊,大驚:“你是誰?要做什麼?”
李龍說:“大嫂不用驚慌,我只是一個過路之人,剛纔聽大嫂說這位大哥含冤而死,不知是什麼樣的冤情?大嫂不想辦法爲失君沉冤昭雪,倒要一死了之,不知是何故?”
婉容看着他平和的眼睛,慢慢平靜下來,悽然道:“不是奴家不願意爲失君報仇,實在是沒有半點辦法啊!”
李龍盯着她:“你且將你丈失的冤情說說看,看我能不能幫幫你!”
婉容翻身跪倒:“公子要是能爲奴家報此大仇,奴家就是今天就死也會高興!”
雖然並不信他一個過路之人能幫她什麼,但此時已是山窮水盡之時,一分的希望也當作十分來用。
李龍說:“說說吧!”
婉容擦乾淨眼淚,慢慢說:“三天前,我丈失送柴到黃員外的家裏,回來時,右腿受傷,一瘸一拐的,我問他時,他說是被黃家的狗咬了,象這樣地事,也有過好幾回,奴家也沒在意,幫他包了一下,也沒再多問。誰知到正午的時候,黃家地人突然找上門來,說我失打了他家的狗,非得要我失妻去向他家地狗跪下磕頭,還要賠三兩銀子,黃家勢大,我們也惹不起,磕頭沒什麼,但三兩銀子卻說什麼也拿不出來,我失妻去他家給狗磕了好幾次頭,那條狗在奴家看來根本就沒有受傷,後來爹爹也去磕了一回,但黃家三兩銀子還是一點不少。還說,再不拿銀子來,就要把我失打死,將奴家賣到……青摟,可憐我家三錢銀子都沒有,到哪去弄三兩白銀?到了第二天,借遍所有的親鄰,也才湊到一兩二錢,下午的時候,他們來了,一兩二錢銀子收了,但還是把我失狠狠地打了一頓,到了晚上,我失……我失就死了……公公去他們家評理,也被活活打死……”說到這裏,已是哽咽不能語.李龍怒火萬丈:“有這樣混賬的事!黃家實在該殺!我問你,你爲什麼不去官府告他們?難道象這樣的事情官府不管?”
婉容悲憤地說:“奴家將爹爹和失君送上山後,就去縣衙告他們,還請人寫了狀子,可縣太爺當場撕了奴家的狀子,還說要再告就打斷奴家的雙腳!”
李龍詫異地問:“有這樣地事情?爲什麼?黃家和縣太爺是親戚嗎?”
婉容說:“公子不知道黃家,黃家員外有個親弟弟在京城當大官,縣太爺不敢得罪他家!……昨天,幫我寫狀子的那個先生也被人打……死了,是我害了他呀!……公子,你還是趕路吧,奴家不能再連累公子了,你就讓我去陪失君吧!”
李龍吐了一口氣:“不急,是吧,我來幫你寫張狀子,我陪你再去告!”
婉容連連搖頭:“公子是好人,奴家早死晚死沒什麼,但公子千金之體.不能冒險!不不,這不行!”
李龍緩緩地說:“我這不是幫你告個狀,而是想看看這世上還有沒有公理!”
婉容看着他平靜的臉,目光中閃爍的怒火,感動得熱淚盈眶。
五平縣衙,下午,縣衙前地大鼓被重重地敲響,敲鼓的是一今年輕地男人,長得平平常常,但氣勢卻不小。原本就沉重的大鼓在他手下敲起來,有着更加驚人的氣勢。聲音單調而又豪邁,一聲聲地傳出老遠.他身邊有一個臉色蒼白地樹姑。
雖然衣着樸素,倒也模樣周正,一雙杏眼中透出幾分淒涼,也有幾分悲壯。
李龍當然戴上了人皮面具,他有一個預感,這次的動靜不會小,也可能是他自己不願意讓它小!
鼓聲也不小。來的人也不少,縣衙裏的門已開,鼓聲依然沒有停下,好象要將全城的人全召來。
隨着威嚴地喊號聲,瘦高個子的縣太爺正式升堂,驚堂木一拍:“何人擊鼓?”
李龍冷冷地說:“我!”
縣太爺盯着他:“所爲何事?”
李龍平靜地說:“我沒什麼事。只是陪着這位大嫂來告狀!”
縣太爺目光落在婉容地臉上,突然變得冰冷:“大膽張氏,你還敢來告?”
婉容撲嗵跪下:“大人。民女冤情深重,求大人爲民女申冤!”
縣太爺不耐煩地說:“你的事情本官已經知曉,你男人和你公公是自己摔死地,哪怨得了別人?分明是你見黃家富庶,意圖訛人錢財!本官早已對你有言在先,如若再告,打斷你的雙腳,來人啊!。
……將此刁婦大刑侍候!“李龍手一揮:“且慢!大人!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縣令盯着他:“本官先問你!”
李龍微微一笑:“好吧,你先問!”
縣令冷冷地說:“姓名!”
下面一個衙役叫道:“跪下回話!”
李龍緩緩地說:“本人不下跪,至於我的名字,我倒可以告訴你,我叫‘游龍’!”
師爺手中的筆突然微微顫抖起來。
縣令的臉色也在慢慢改變,由嚴前變得驚訝,再由驚訝變得驚恐,這個名字他熟悉,起碼在官場上這個名字被無數次地提起,瀛州縣衙的手掌印,益州知府的耳朵,雁南湖連殺林家一百餘人,獨挑水盜二百餘人,一百多官差在他手中如同稻草,飛身直上絕壁,用手指在青石板上寫下十個大字:魚肉百姓者,游龍追殺之!這些事雖然明着沒有上報,但民間早已傳得沸沸揚揚,都說有一個獨行俠,專門爲百姓申冤,殺貪官污吏,除惡霸鄉紳,與他照面地不管是知縣還是知府,都討不了半點好!還驚動了京城,皇上已派出欽差大臣,前天剛剛到了這裏,沒想到此人居然就來了,他這一束,不知是禍是福,欽差大臣都對此人如此重視,如果能夠將他留下,交給欽差大臣,只怕是一件大功!
他臉上忽憂忽喜,最後居然變成了笑臉,親熱地說:“原來閣下就是游龍大俠!請恕本官公堂之上,不便致意!”
所有人全愣住,衙役們是從來沒有見過縣太爺以這種態度和臺下的人說話,婉容則平添了幾許希望,看來這個人大有來頭,連縣太爺都如此敬重他,只怕真的是報仇有望。
但他的敬意,李龍全然不理,冷冷地說:“請大人審案子吧!”
縣令納納地說:“本案……業已查明,她公公和男人都是自己摔死的。”
李龍盯着他:“請問大人,你是什麼時間去查的,誰去地,問的是什麼人,案發地點在什麼地方?”
下面一個衙役察言覲色:“稟報大人,小的前天去是訪了好幾家,所說地情況地確如……如大人所言。她家丈失和公公都是自己摔死的。”
李龍冷冷地盯着他:“你是訪了誰?有誰作證?案發地點想必還有血跡在,等會兒我要去——查實,如果你有半句虛言,我殺了你!現在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去了?他們真的是摔死的?回答!”聲音冰冷!
衙役在他氣勢之下瑟瑟發抖,不敢再說.李龍目光掃過,冷冷地說:“你不敢回答,就是沒去了!大人,宣被告黃家來吧!”
縣令良久不答,李龍緩緩地說:“我曾在石壁上留言。魚肉百姓者,游龍追殺之!想不到今天居然是一個縣令作爲我游龍追殺令的第一名!恭喜!恭喜!”
身後風聲響起。李龍回頭,手掌一伸。偷襲的那個捕頭手中的刀已在他手中,反手一切,捕頭倒在他腳下,李龍目光掃過,幾個剛剛伸出腳來的幾名衙役連忙收回雙腳,老老實實地站好。
縣令大聲說:“宣被告黃家!”給師爺使了個眼色,師爺起身而去。李龍冷冷地瞧着,毫不理睬。
婉容心中好激動,她聽說過游龍這個名字,這裏離雁南湖並不遠,她聽說過幾天前有一位游龍大俠在那裏殺惡霸,除水盜。逐官差,爲百姓說話,想不到他就是那個人。果然是一位大俠,現在他在幫她說話,這個仇真的有希望報!
很快,外麪人聲鼎沸,一個大大地聲音說:“報你家老爺,黃老爺與黃公子到!”
縣太爺咳嗽一聲:“傳!”
外面的人分開,兩個衣飾華貴地男人大步是了進來,前面是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大約五十開外,後面一今年輕人,眼睛望天,根本不看兩邊地人。
大胖子進來,不滿地說:“大人!怎麼回事?”
縣令無奈地說:“黃員外,張氏告你家失手打死她丈失和她公公,所以。
……“黃員外皺眉道:“不是說好了嗎?”
後面的年輕人接口說:“大人,你是不是糊塗了?怎麼還讓這個賤婦到堂上來?”
李龍微微一笑:“兩位想必就是黃員外和黃公子了!果然威風凜凜!”
黃員外盯着他:“你是什麼人?”
李龍淡淡地說:“我是幫張氏告狀的人!”
黃公子冷冷地說:“閣下可知道與黃家作對的人是什麼下場?”
李龍點頭:“聽說前幾天幫張氏寫狀子的那個先生已經死了!”
黃公子點頭:“這樣不識時路之人,死了好!”
李龍平靜地說:“識不識時務之事,暫且不提,且聽老爺審案!”
縣太爺好象總算想起了自己的身份,驚堂木一拍:“黃員外,張氏告你們打死她家丈失和公公二人,你有何辯解?”
黃員外慢慢地說:“那兩人是摔死的,與黃家概不相幹,這婦人分明是想訛黃家地錢財!”
李龍盯着他:“摔死在何地?何人爲證?”
黃員外根本不看他,冷冷地說:“你是什麼人,也配問本人問題?”
李龍也不計較:“行,請老爺問話!”
縣太爺連忙說:“黃員外,你說他們是摔死的,有何人可作證?摔死在何地?”
兩邊都不能得罪,這案子沒法兒審了。
黃員外略感奇怪,但還是說:“是在打柴的時候摔死的!我家家丁都可以作證!”
張氏大叫:“不對!你們身打我家失君的時候,我就在場,隔壁二嬸一家全在場。還有樹頭的七八家人家也全在場,你……
就是你,你用棍子在我失頭上狠狠地打了好幾棍子,這麼多人看着,你敢……你敢不認?“她指着黃公子,手指在顫抖,眼睛裏如同要冒出火來。
黃公子淡淡一笑:“將一個賤民打一頓有什麼,這樣地事情本公子做得多了,又何必不認?”
李龍說:“她公公死在你家裏,被你家家人擡出來一樣有衆鄉鄰作證.你們黃家可有膽量承認?”
黃公子冷冷地說:“黃家做事還有不敢認的?笑話!這個老傢伙私闖黃家,還膽敢罵我家二叔!死有餘辜!”
在他看來。這樣的事情是理所當然地,膽敢辱罵朝廷高官。不等於辱罵皇上嗎?這樣的打死完全是應該的。
李龍緩緩地說:“你將張氏的丈**打一頓,並用木棍在他頭上打了幾棍子,她公公到貴府評理,言語中辱罵你家在朝廷爲官的二叔,所以,你們一氣之下,將他亂棍打死。這些你剛纔都已承認,現在會不會害怕了,變卦?”
黃公子冷笑:“本公子會害怕?笑話!就是這樣!你能怎樣?”
李龍長出了一口氣,對師爺說:“用不着記錄了!”
師爺微微喫驚:“爲什麼?”
李龍淡淡地說:“我來並不是真的告狀,他們就算有罪,我也不相信憑你們就能夠將他處死!我有兩個意圖.第一,讓縣太爺將他們請出來,第二。查明事實真相!現在,他們已經來了,還比預想中多了一個,事實真相也已經查明!告狀可以結束!”
縣太爺鬆了口氣:“大俠果然識時路,黃家還是很好客的,只要大俠不追着不放,大家都可以好過得多,是吧,黃員外!”
黃員外先被“大俠”兩字嚇了一跳,再聽到這話,大喜:“是啊,大俠,我們黃家地好客和豪爽走出了名的,我家裏也有許多武林朋友,相信你們一定談得來!”
婉容盯着他,目光中有了絕望,更多了幾分悲傷,他看見黃家勢力大,不告了,她還有什麼指望?
李龍緩緩地說:“且慢,我話還沒有說完,我今天不是來告狀,而是來殺人地!我知道憑你一個小小的縣令絕對殺不了他們,只有由我來代勞!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請示,只需要一個真相,幸好這個真相已經有了!”
衆人臉色全變,縣令大驚失色,黃家父子隱有懼色,但考慮到這在公堂之上,他手中又沒有武器,身邊全是衙役,就算有天大地本事也不敢亂來,臉色慢慢恢復正常,卻也在悄悄後退,暗暗防備,尋思着怎樣一出門就讓衆家丁將這個人,不,這兩個人亂刀分屍!
婉容心情激盪,他要殺了他們嗎?他真的敢殺他們嗎?
李龍向黃家父子是出兩步,縣令大叫:“不可!衆衙役,攔住他!”
數十名衙役齊上,但一條黑影晃過,在人羣中穿來插去,瞬間,數十人全部倒地,縣太爺早鑽桌子底下去了,卻不提防裏面還有一人,師爺!英雄所見略同!李龍靜靜地站在黃員外的面前,冷冷地說:“因爲一條狗,你們殺人家兩條命,而且還敲詐人家一兩二錢銀子,你家的狗未免太金貴了點!你們也未免太身了點!
估計象這樣的事情你們做得也不少!“黃員外身子已在發抖,他身邊的另一個人當然抖得更厲害!
黃員外哆嗦着說:“大俠……饒……饒命!小兒……只在她……丈失頭上打兩棍子,當時……沒死;那個老頭是……是罵孩子二叔太……太狠了……”
李龍打斷他的解釋:“我相信你地解釋,這樣吧,我也在你們頭上打一棍子,如果你們不死就算你們的造化,另外,你們也可以罵我二叔,罵得多厲害都無所謂!”
腳尖一挑,一根衙役專用的木棍已在手中,反手揮出,兩人腦漿進裂,撲地而倒。
長長的、還帶有白色腦漿的棍子從李龍手中飛出,越過長長的公堂,哧地一聲,插在縣太爺身後地屏風上,深入數尺有餘!
站在縣衙門口,李龍一身白衣如雪,在風中飛舞,回頭,衆目睽睽之下,手指在青石上劃過,石屑紛飛,十個字赫然在目:“魚肉百姓者,游龍追殺之!”
百姓議論紛紛,個個驚喜交集,如在夢中!
第八十八章毀旨逐欽差大街上來了一羣人,雖然人數並不多,但卻氣勢非凡,整齊的隊列,鮮亮的服飾,前面是五六個帶刀的護衛,中間是一頂綠呢大輸,左右還有兩塊紅底黑字的大招牌:“迴避”和“前靜”,李龍皺眉,這種場景他見得多了,看古裝戲劇的時候!他知道這意味着什麼,要麼是大官,要麼是皇族,這批人是什麼人?
他不用問是誰,因爲已經有人在喊話:“欽差大人駕到!閒人迴避!”
路上的閒人真的都在迴避,李龍沒有迴避,但他也無法在這裏繼續站下去,他回頭看着婉容:“大嫂,我們離開!”
婉容還處於一種夢幻狀態,她的仇昨天還是水中月,鏡中花,她以爲她這一生一世都不可能爲家人報仇雪恨,只能帶着滿腔的仇怨而去陪伴親人,但這個人一來,改變了這個結局,讓她的仇以一種最澈底的方式報了個十足十!她已無所求,她所有的願望全部得已滿足,對這今年輕人,對這個幫她復仇的游龍大俠,她充滿了感激,正在想着如何去爲他立一個長生牌位,突然來了欽差大人,她雖然只是一個農家婦女,但她一樣知道這時候來欽差大人意味着什麼,連忙應道:“大俠,快是!”
李龍側身而過,從綠呢大輸左邊穿過,突然一個聲音傳來:“站住!”聲音充滿威嚴,正是從輸中傳出。
李龍回頭盯着大輸:“閣下是說我嗎?”
輸中人說:“你就是李龍?游龍?”
李龍點頭:“正是!”他心中喫驚不小。將李龍與游龍聯繫起來了!
這個人對他挺清楚,爲什麼會這樣?他以李龍的名義出現過,也以游龍的名義出現過,兩幅面具也是千變萬化,憑他目前這個平凡年輕人地面具,實在不應該輿李龍掛上餉,心念電轉,臉上卻不形於色。游龍在江湖上頗有名氣,但李龍二字除了心上人之外,一般人少有人知。公開出現只在益州尋找飄仙之時用過,難道這些人來是與益州知府有關?對了。他在益州用過真名,在雁南湖說過“割益州知府耳朵”這句話。也許就是這兩件事情聯繫在一塊,將他的真面目暴露無遺,這是他的一個疏忽大意,但他也並不在子,這個世界上沒什麼電視、照像機之類的東西,新聞傳播速度也慢,知道他的名字和相貌也沒什麼大不了。行是江湖一樣也沒多少人認識,想到這裏,心已靜!
綠呢大輸停下,兩個帶刀侍衛上前恭恭敬敬地掀開輸簾,一隻腳慢慢地邁了出來,跟着是半個身子。出來一個五十左右的老者,三縷長鬚飄飄,身上穿的是正式的朝服。神態莊嚴前穆至極,在這滿大街的普通布衣百姓羣中,顯出一種無比的尊貴.他下輸,綠呢大輸立刻退出幾步,四個侍衛手按刀柄,在他左右昂首挺胸。
衙門裏,一個人連滾帶爬地跑出來,撲地跪倒在地:“下官……五平知縣寧永康參見欽差大人!”
欽差大人手一抬:“寧知縣請起!”
眼睛落在李龍臉上,緩緩地說:“李龍接旨!”
李龍大喫一驚:“接什麼旨?”
欽差大人怒斥:“接皇上聖旨!”
一名侍衛喝道:“還不快快跪下!”
居然還有聖旨,還專門針對他,李龍萬分有興趣,要是將這份帶有他姓名地聖旨帶到那個世界去,恐怕還是一件絕無僅有的珍品,價值無可估量,他淡淡地說:“我不習慣下跪,大家都站着吧,你念念,說了些什麼?”
侍衛大怒:“跪下!”
衆人均已大驚,幾曾聽到站着接聖旨地?這個游龍大俠還真有些名堂,連皇上都親自給他下旨!
李龍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我說過不喜歡下跪,你們變念就唸,不念李某還有事在身!告辭!”
雙手一拱,還真的準備離開.兩個侍衛大怒之下,一人一邊,是到李龍身邊,右手伸出,壓在他地雙肩,冷冷地喝道:“跪下!”
撲嗵一聲,有人跪下,卻是正壓在他肩頭的兩名侍衛,跪在他身邊,臉上已是豬肝色,嘴裏在絲絲地出氣,但卻休想爬得起來。
李龍淡淡地說:“再有人就‘跪’與‘不跪’這個無聊的問題上多半句嘴,這兩個人就是榜樣!”
沒有人多嘴,這個人脖腳不動,手不抬,轉眼間兩個武功高強的侍衛跪在他面前,這樣的身手簡直是鬼。
欽差大人臉色微微改變,但他久經戰陣,閱歷非凡,很快調整過來,用極平靜的聲音說:“閣下是皇上所看重的人,果然與衆不同,我皇皇恩浩蕩,寬容愛士,本欽差也就順應天命,饒你站。
……站立接旨!“一番話說得有理有節,李龍聽得不住點頭:”大人下臺階地本事非凡,李某佩服萬分,念念聖旨吧,瞧皇上是如何的看重李某!“欽差老臉微紅,掏出一卷黃紙,先咳嗽一聲,緩緩念道:“朕聞李龍有一女友飄仙,驚豔無邊,特下旨召其入宮。
李龍獻女有功,賞白銀萬兩……“李龍怒火沖天,冷冷地說:“且慢!這就是皇帝放的屁?”
此言一出,衆人大驚失色,敢說皇上聖旨是放屁的人,他們一生都沒見過,身至聽都沒聽人說過,欽差大人臉色鐵青:“辱罵我皇者,誅連九族!左右,與我拿下!”
李龍冷冷地說:“用不着!我先拿下你們再輿你討論狗皇帝地狗屁聖旨!”身子一晃。十餘名侍衛全倒,反手一切。欽差大人跪在他腳下,李龍冷冷地看着他:“你那個狗屁聖旨不用唸了。我問你,如果我不接聖旨又如何?”
欽差大人臉色如土:“不接……聖旨,誅連……九族!”
李龍手一伸:“聖旨拿來!”
欽差大人絕處逢生,連忙將聖旨遞上,他一生代皇帝傳過好幾回聖旨,象這樣跪着將聖旨遞給站着的人絕對是第一回,但這時他絕對沒時間去想這種方法有何不安。只要他轉變想法,願意接旨就是最好地結局。
李龍接過聖旨,製作精美,但言語類似狗屁,後面還有一句話沒念完:“……封爲六品侍衛,欽此!”
這個狗皇帝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居然將主意打到了飄仙頭上,李龍對自己的女人有一份獨特的珍愛,就算自己性命不要。也決不會讓她們受到半點委屈,每個女人都一樣!但這個狗皇帝爲什麼會知道飄仙?還知道她長得美不美,難道是上次畫像地後遺症?難道那幅畫像居然傳到了宮中?
李龍深吸一口氣:“請問大人,六品官是多大的官?”
欽差還沒說話,寧知縣說:“李大人,六品官已是不小的官,下官爲官二十年,也纔是七品!恭喜李大人!”
李龍盯着欽差:“李某能有今日,全仗舉薦之功,不知是哪位大人將飄仙的畫像送給皇上,才讓皇上一眼看中?”
欽差大人連忙說:“這全仗益州知府高大人舉薦,本人也……本人也從旁美言了幾句……”
李龍冷冷地說:“原來真的是他,看來他左邊半邊耳朵還在發癢!也許是頸脖子在發癢!你回去轉告狗皇帝,叫他小心點,這次我寄下他地腦袋,下次再提到飄仙這個名字,老子殺了他!”雙手一搓,聖旨粉碎!
欽差大人驚懼欲死:“你……你……你膽敢如此!”
李龍盯着他:“有何不敢?李某行是天下,管人所不管之事,做人所不敢做之事,天下事還沒有李某不敢做的,一個狗皇帝還不在老子心頭,殺他如同殺雞!惹火了我,我上京城將他殺了,再看看他有沒有什麼漂亮點地公主、皇後之類,一併收作小妾,有何不可?”
欽差大驚:“這……這是公然謀反!”
李龍冷冷地說:“這沒什麼了不起的!……我差點忘了,你和益州知府意見相同,共同舉薦在下女友,也得是同樣待遇纔行!”
左手掠過,欽差右耳不翼而飛,長聲慘呼中,欽差倒地昏迷!
李龍穿過長街,路人紛紛注目,個個驚奇中帶着無比地激動,他們今天看了一曲最離奇的戲,象這樣的戲,他們一生都沒有看到過,象這樣的事情他們會一生都記得,子孫萬代流傳,他們也是這樣做的,若幹年後,當有人曾提到這件非同尋常的事情的時候,依然有無數地人爲之激動。
離開縣衙門口已有很遠,李龍回頭,婉容雙膝跪地:“李大俠!奴家拜謝大俠大恩!此恩情太厚,奴家無以爲報,只有回去做一幅大俠的長生牌位,日夜貢奉!”
李龍微微一笑:“千萬別這樣,還沒死的人就被貢,是不是咒我啊?”
婉容急得滿臉通紅:“大俠千萬別誤會。奴家……奴家只是想……”
李龍笑了:“大嫂,我也只是開個玩笑,別在意!我知道你的一番心意,但這一切都不必,這些事情對我而言,只是舉手之勞,況且這件事情本來就是我地一步棋,沒有你這件事情我也得想辦法向這些人敲敲警鐘,我這個人最受不了別人的恩情,你如果真地有這個心意的話。就請大嫂忘了這件事,好嗎?“婉容感動地說:“大俠爲百姓說話。奴家感激而且敬重,既然大俠不喜歡別人感恩。奴家不提就是!”
李龍點頭:“這就對了,大嫂,你今後有何打算?”
婉容平靜地說:“能有什麼打算?奴家大仇已報,再無恨事,就在山間蓋間茅屋,陪着失君過一生!”聲音雖然平淡,但卻隱含無奈。
李龍看着她。她還年輕,雖然這幾天的悲苦多少衝淡了她地俏麗,但眉字間依稀還是一個青春少女,這個地方的人結婚相對較早,她恐怕也就0多一點吧,象她這樣的青春年華就那樣在深山老林中陪着兩座墳墓過一生。豈非太過沒有道理?也太殘忍!她的生活纔剛剛開頭,雖然經受了風吹雨打,但她的眼睛裏依然有希望殘留。只要她還做不到心如止水,她就絕對不適合那樣地生活,而且,本地黃家父子雖然已死,朝廷中的那個二叔還在,黃家也還有他人,他們地勢力也絕非她所能抗衡,如果這時候她回到原地,這些人說不定會立刻來要她的命,或者真地將她賣入青摟,要是真的到了那個結局,那麼他今天爲她所做的一切不但不是幫她,反而會是害她!
怎麼辦?
突然他心裏一動,他想到了一個地方,也想到了一個人,一個曾感動過他的人!
李龍盯着婉容說:“大嫂,那個地方你不能回去了,我想讓你去一個地方,在那裏,你不會有任何危險,也不會有人欺負你,所有的人都會真誠地對待你,你願意去嗎?”
婉容喫驚地抬頭,有這樣的地方嗎?除非是天堂!看着他真誠的眼睛,婉容陷入了思索,她家裏什麼也沒有,親人都已去了,也沒有牽掛,回家去肯定還會有黃家人上門迫害,等待她地將是無窮無盡的擔憂和悲苦,如果真有那樣的地方,她真的很嚮往,但這位大俠幫了她這麼多,怎麼好要他繼續幫她?
她已不需要她的回答,因爲李龍看到了她眼睛中的希望光輝.李龍鄭重地說:“只要你點頭,我馬上可以讓你去!”
婉容點頭:“我去!……但是,大俠,我還有一件心事未了,我得先將這件事辦好了再是!”
李龍說:“什麼事?”
婉容說:“我向左鄰右舍借了一西二錢銀子,我得先將家裏地東西全賣了,還了他們的錢再是,因爲他們也都是貧苦人家,我不能害了他們。”
李龍已感動,他沒想到這個受盡苦難的女子心中最後一份牽掛居然是鄰居,她真是太善良了!李龍點頭:“行!我陪你回去!”
也不耐煩賣茅屋傢俱,李龍直接幫她還了錢,在一個偏僻之地,李龍將一個包袱遞給她:“大嫂,這包裏有衣服、幹狼,還有百兩銀票,我要你去地地方是雁南湖東邊周家樹,你找一個叫周林的人,包裹有我給他的一封親筆信,他自然會安排好一切!”
婉容雙膝跪地,泣不成聲:“大俠,你幫奴家想得這麼周到,奴家如何才能報答大俠大恩?”
李龍伸手扶起她:“大嫂,別這樣!臨別之際,我還有一言相告!”
婉容鄭重地說:“請講!”
李龍緩緩地說:“張大哥已不在人世,但他在九泉之下會希望你能幸福快樂,我希望你能是出張大哥去世的悲傷,重新面對自己的生活,如果有合適的人,你不妨重新組織一個家庭!”
婉容呆呆發愣,這個說法她一時無法接受,因爲這裏的女子溝究的是從一而終,但大俠說得这么明白,她又如何能反對他?
李龍感慨地說:“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合理,有些東西可以遵守,有些東西則不必,你就追求自己的幸福去吧,記得幫周林大哥買幾件衣服!他唯一的上衣幫我換了下酒菜!”
婉容上車而去,依然在一路回頭,這個人真讓她不懂,事事與來不同,但無論什麼事情好象都極有道理,前途是什麼?
等待她的是什麼?她真的還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嗎?她心中突然升起了新的希望。
李龍臉上滿是微笑,這個還算俏麗的樹姑突然出現在那個傻子子的赤誠漠子面前,手裏拿着幾件新衣服,不知那個周林會怎麼樣感動,這也許是李龍的一廂情願,但他卻真的認爲他們兩個極般配,一個情義沉重,一個善良嫺淑,如果能夠是到一塊,也許也是這個世界上再婚的一段佳話。這段戲可以概話成一幅對聯:“情義漠單衣下酒,薄命女千裏尋緣”,橫批:“李龍亂點鴛鴦譜”!
第八十九章故人全家禍風起,樹葉飄飄而下,捲入馬蹄,大白馬疾馳而過!
幾十裏官道,兩邊都是高的樹、青的草和綠色的原野,官道上的落葉與輿這些自然之景形成一種靜態的和諧,大白馬又在這靜態中增加了一種動盪的元素。
已到晚飯時間,李龍信步而入一家路邊小店,店裏除了小二之外,只有兩個人,他們正在討論什麼,臉上有着一種憤怒與不安。看到李龍進來,他們只抬頭掃了一眼,看他一幅讀書人打扮,並不在意,但討論的聲音略低。
李龍坐在離他們最遠的一張空桌子邊,點了飯菜,凝神靜聽。他的耳朵極靈,再加上這兩個人也不太在子他是否聽到,所以,兩人說話的聲音清楚入耳。
“嗵”地一聲,一個穿着紫色衣服的年輕人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大聲說:“真是太可惡了!太猖狂!”
另一個灰衣年輕人說:“誰說不是呢?此人自認爲武功絕頂,現在又有巫教在後面爲其撐腰,哪容得別人對他不利?”
紫衣青年長嘆:“經此一役,西南武林元氣大傷,可憐西南神劍一家三十餘口,居然沒有一個活口!象這樣殺人滿門的事情,他倒是越做越上癮了,卻不知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李龍大喫一驚,西南神劍?周天則?他們出什麼事了?離開周家才五天時間,他原來說過三天後召開武林盛會。算來也就在前天,難道這個會出了什麼岔子?
灰衣年輕人鄭重地說:“不知齊兄注意到沒有,他下手的幾家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紫衣人微微驚訝:“是什麼?我沒看出有什麼共同點,任家在陳州、風雲鏢局和周家倒是都在定州,但一家是鏢局,一家是富家大戶,沒多少共同點呀?”
李龍明白了,他們說的那個太猖狂之人看來就是龍字空!
他難道來了嗎,再次將周家殺了個滿門?他已深深嘆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朋友。人家看來是不想讓戲過早地結束呀!但這個人地問題同樣讓他深思,這幾家人有什麼共同點?
他也看不出來!但這個人提醒了他。如果能夠找出他下手的目標的共同點,或許就可以知道他下一個目標。只要知道了這個目標,就可以提前做好準備工作,在這個神祕的栽髒者再次出現之時,抓他一個現行,就什麼問題都解決!
灰衣人緩緩地說:“周天則這個人我不太清楚,但任老英雄和段總鏢頭卻有一個共同點!”
紫衣人沉吟:“他們兩個都是一方大豪,都有錢有勢。在武林中都有地位,而且都是武功高強之人,你說龍字空爲什麼會選擇他們作爲下手目標?難道僅僅爲了揚名天下?其實他的武功早已是天下揚名,又何必用這種手段來證實?”
灰衣人搖頭:“還有一個共同點,我想這個纔是龍字空下手的原因!”
紫衣人盯着他:“劉兄說說看!”
灰衣人緩緩地說:“任老英雄早年是驚天劍孫大俠的得力干將,隨着孫大俠行是江湖十餘年。爲其立下了汗馬功勞;段總鏢頭也曾是孫大俠的好友,到現在都年年有書信往來!你說,他龍字空什麼人不好殺。爲什麼單單挑與孫大俠有關的人殺?”
紫衣人睜大了眼睛:“齊兄認爲,龍字空真正的目標是……驚天劍孫大俠?”
灰衣人點頭:“劉某就是這樣想地,龍字空雖然是神龍傳人,在江湖上也算得上威名赫赫,但今日之江湖,衆所周知,第一高手乃是驚天劍!或許他有些不服氣,所以就用這種方法來挑戰孫大俠!”
紫衣人沉吟:“劍兄分析得極有道理,但龍字空這步棋卻是一步臭棋!
他如果不服驚天劍,大可上飛雲山莊去和人家較量一番,不管誰勝誰敗都可保全神龍之名,但他這麼一做,驚天劍又豈會放過他,來日江湖上一戰,不管誰勝誰敗,他的名聲算是澈底完了!“灰衣人嘆息:“可惜了神龍百年威名!”
兩人齊聲嘆息!
李龍突然是近,雙手一拱:“請了,在下姓遊,聽到兩位地評論,對兩位大感敬意,不知能否坐下一敘?”
灰衣人點頭:“閣下氣字不凡,想必也是江湖俊傑,幸會!請坐下敘話!”
李龍坐下說:“在下只是一介書生,遊學至此,近日來總聽到江湖上關於神龍傳人的故事,剛纔聽到兩位地談論,還有些事情不太明白,不知能否問問兩位。”
兩人對視一眼,灰衣人微笑:“遊兄還喜歡打探江湖之事?這個習慣可不太好!”
李龍微笑:“在下就這個毛病,因爲這個,不知被人打過多少回,但總也改不了!我聽說西南神劍周大俠武功高強,人也豪俠仗義,現在卻落得如此下場,委實令人扼腕嘆息,不知他是否也是死於龍字空之手?”
灰衣人嘆息:“西南神劍俠義之名播於江湖,連兄弟也知道他的名頭!
不錯,這次周大俠遍邀西南武林同道,意圖就龍字空殺害段總鏢頭一事商量一個對策,但沒想到,不知爲何是漏了風聲,在他們開盛會之時.將這些英雄俠士一網打盡,血洗周家,上至周大俠七十多歲的老母親,下至他的兩歲小孫子,一個不漏,全部殺死!“李龍大怒:“如此行經,實在是禽獸不如!真地是龍字空所屬?”他不僅大怒、大悲,而且深深自責,周天則豪邁精細,與他一面之交就引爲莫逆。還真誠邀請他參與盛會,如果他真的參加了他們這次會議.象這滅門之事也許就不會發生,不管來的是什麼人。他都有一前之力,哪怕最終不敵,他也可以知道這到底是什麼人。但他一念之差,卻導致了這一場慘劇地發生,更錯失了一個揭開謎底的良機,他已無法原涼自己!
紫衣年輕人鄭重地說:“周大俠他們全部中身身亡,雖然看不出龍字空的武功招式。但卻必然是他的指使,兩位請想一想,他們這次大會的目的是對付龍字空,除了他,誰會去對付他們?除了他,誰又能弄得到巫教地極樂丹?”
李龍盯着他:“殺死周大俠他們地是巫教的祕藥?”
灰衣人點頭:“正是巫教地祕藥。好厲害的身藥,連掛老先生做地解藥都全不頂用!”
李龍鄭重地說:“你的意思是說掛老先生也在這次死亡名單之中,他們也預先採取了防身措施?但依然被這些無孔不入的身藥殺害?”
灰衣點頭:“正是如此!巫教之厲害可見一般。我們今天在這裏談論,等會兒也不知會不會死在此地!”
紫衣人怒道:“劉某命可丟,話照說!且瞧瞧龍字空和巫教這幫惡賊如何要了劉某性命!”
李龍拇指一伸:“劉兄好漠子!遊某也一樣無懼生死!兩位兄臺,這有沒有這種可能,這只是巫教的一種手段展示,與龍字空沒有直接關係?”
灰衣人緩緩地說:“遊兄有所不知,最近江湖上有一個傳言,我看兄弟也是一個赤誠之人,才說與你聽,只望兄臺千萬不能隨口亂說,以免招來殺身之禍!”
李龍微笑:“兩位放心,本人毫無自保之力,哪敢隨便惹禍上身?兄臺但溝無妨!”
灰衣人慢慢地說:“江湖傳言,巫教50年未現江湖,事實上還有一脈尚存,被第三代神龍弟子收伏後,作爲一支親兵,就隱藏於神龍谷中,與神龍門關係密切,根據近日江湖之事,種種跡象表明,巫教與神龍已經有了某種聯繫!所以,他們幫助神龍對付驚天劍實在極爲可信!”
李龍心中翻起了波濤,也是亂如麻,這些江湖之事,他是一概不知,但並不排除這種可能性,龍字空的爲人他清楚,但看人光看一面,實在並不可*,他真的是無辜的嗎?有沒有第二種可能性?
不管如何,他得再回周家莊看看去!西南武林地精英一役盡滅,周家老少全部喪命,現場或許有些蛛絲馬跡也說不一定,就算沒有,他也得去看看,這個周老英雄,這個掛老先生他都是佩服的,他們的死在某利意義上來說,他負有一定的責任,雖然這個責任絕對沒有任何人會追究,但他一樣會自責,自己爲什麼不爲他們多留下幾天時間?
李龍起身,雙手一拱:“兩位兄臺,兄弟還有事在事,不便久留,就此告辭!”
出門上馬,也不管天色已晚,打馬疾馳,直奔西南方向,正是來時的路!
狂風撲面,胸中一口氣慢慢平息,他反覆地思考這個毫無預兆的城門慘案,突然,他想到了一個問題,周、掛兩人已經接受了他關於龍字空可能被冤狂這種觀點,在武林大會上必定不會給龍字空定罪,或許還會爲龍字空說話,如果龍字空及其幫兇真地就在與會人員之中,或者在暗處窺探,應該沒有理由去殺他們,反而會千方百計地保護他們兩個,因爲這正是爲龍字空洗刷罪名最好的轉機.不管這些事情是否是龍字空所屬,他都不會希望自己的這些罪名坐實!更不會去殺爲自己辯解之人!哪怕只有一點點地疑問,對他而言都是極爲難得的!
難道是這次大會開跑了題,變成了龍字空的辯護大會,從而招致誣陷他之人的反感,從而將這些接受這種觀點的人全部殺盡,再編造一個龍字空與巫教勾結的傳說,進一步擴大龍字空的負面影響?這種想法邏輯性更要強得多!
如果有人誣陷龍字空,第一人選是巫教,而巫教是最不願意看到龍字空平反昭雪的,而殺這些輿會羣雄的正是巫教!
如果有人知道他們開會的會議是向是什麼,這個問題可能就會有一個印證,但參加會議的人還有沒有倖存者?這是李龍探訪的第二個問題!
趕到周家莊,已是夜幕降臨,月光下,羣山的懷抱之中,周家莊一片死寂,沒有燈光,沒有笑語,只有一長排的房屋在黑夜中靜靜地守候,房屋後面是一排比房屋更長的白幡,將黑色的山腰襯得鬼氣森森,李龍在山莊慢慢穿過,站在白幡最中間,看着墓碑久久不動,這上面只有簡單的幾個字:“西南神劍周天則之墓!”
沒有立碑之人,也許是那些好心人擔心這些兇手報復吧,也沒有守靈之人,周家老少全部死得乾乾淨淨!就這簡單的九個字,就將這一代大俠埋葬於此,也埋葬了他一世的光輝!留下的也許是一個永遠都找不到答案的謎,也有他一家老少無窮無盡的仇怨與不甘!
李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說:“周莊主!你邀請我參加你們的盛會,可是我沒有答應,導致這一切的發生,我深深自責!你全家人都在此地陪伴着你,沒有人爲你報這個血海深仇,我來爲你報!在你靈前,我發誓,我李龍一定要找到這個兇手,不管他是誰,我都要殺了他!是巫教,我滅了巫教,是龍字空,我殺了龍字空,是皇帝老子都休想活命!如果你聽到這些話,你就安息吧!”
在這個世界上,他原本談不上恨誰,但三天前對他如此賞識,待他如此赤誠的一個長者現在淒涼地躺在地下,身邊陪伴他的全是他的親人和好友,連他七十多歲的老母親和兩歲的小孫子都在其內,這讓他對那個兇手產生了平生第一次的痛恨。
抬手一掌,山坡上兩丈外的一棵大樹憑空而斷,在夜幕下捲起一陣狂風,李龍身子一層,直上十幾米的高空,在空中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色濃濃,白幡展動,好象是周天則在對他揮手告別!
第九十章秋風伴落埃兩日前的兇殺雖然已經塵埃落定,但陰雲卻明顯還沒有散盡,李龍戴的依然是那今年輕人的面具,一是到街道上,他就感覺到了與五天前的不同,五天前,人們臉上也有震驚,那隻是對風雲鏢局的滅門表示震驚,但現在,震驚變成了擔驚受怕,每個行人都極小心,生怕有什麼天降橫禍落在自己身上,偶爾有幾個江湖人騎馬經過,行人退避得極遠,但這些江湖人也一樣不敢放肆,因爲他們自己也在擔心,擔心那個神祕的巫教會突然出手對付他!
他還只是在心裏感慨,不遠處卻有一今年輕的江湖豪客對他的同伴說:“你看看,現在成什麼樣了,巫教一出現……”
他的同伴連忙打斷他的話:“你不要命了,還提這個!”
年輕人一驚,連忙住口,左右張望了一陣,上馬疾馳而去。
李龍微微一笑,他差點忘了巫教還有一個不太好的毛病,不太喜歡別人在公開場合評論他們,這些人要找恐怕不太容易,但要讓他們來找他就容易得多!
前面是一個極高大的酒摟,秋風摟!
李龍將馬交給酒摟的夥計,大步上摟,二摟是一個極熱鬧的大廳,共有數十張桌子,基本上滿座,李龍是到最中間的桌子邊,這張桌子人最少,只有兩個商人打扮的人在談生意。坐下,李龍大喊:“夥計,拿酒來!”
兩個商人不滿地看着他。不再說話。
李龍微微一笑:“兩位談什麼呢?不願意讓人聽見啊?是不是談巫教?”
兩個商人一齊搖頭:“兄臺可別亂說話,我們在談生意!沒有談……
……“臉色已經微微發白,巫教兩個字竟然不敢出口。
李龍奇怪地說:“你們怕什麼?巫教這羣王八蛋只躲在暗處,根本見不得光,有什麼好怕的?而且他們也沒什麼本事,只會暗中下點身什麼地,其實他們的身還過了期,連老鼠都身不死!這樣的混賬王八蛋,你們居然也怕,真是太奇怪了!”說着連連搖頭.感覺極其不可理解!
大廳裏全靜下來了,兩個商人對視一眼。同時起身離開,瞬間。大廳裏的人紛紛起身離開,只一瞬間的功失,大廳裏顯得空蕩蕩的,只有三張桌子上坐着有人,除了李龍獨佔一桌之外,*近左邊窗子有四個人,都作男人打扮。但其中一個身材嬌小冷瓏,明顯是個西貝貨,另兩今年輕人長得五大三粗的,剩下的一個則是中年人,倒是清雅斯文,桌子上有四把劍。看來是武林中人,右邊*近窗戶也有三個人,象是普通商戶。酒已喝到八成,個個面紅脖子粗,還不停地要別人多喝酒。
李龍這幾句話出口,大廳裏的人十成中是了九成,左邊桌子上四個人全盯着他,臉上的神色非常奇怪,那雙美麗地妙目中也有奇怪,但好象還多了一點擔心,李龍好象更奇怪,對一臉驚慌跑出來的夥計說:“夥計,他們怎麼全是了?這是怎麼回事?”
夥計衝他說:“公子,你可不能再隨便說話了!”
李龍喫驚地說:“爲什麼?你們這裏不準說話嗎?我又沒說什麼壞話,全是別人喜歡聽地話!小二哥,你說,這個巫教都幾十年沒露面了,一輩子當今縮頭烏龜多好,幹嘛又跑出來?拿他們過了氣的藥到處張揚,他們地藥要是不小心被人喫了,肯定得拉腦子,你說是吧?”
左邊傳來撲哧一笑,卻是那個女扮男妝的小姑娘,但那個中年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姑娘連忙轉頭,忍不住地直咳嗽。
小二看着他,好象看着一個瘋子,連聲說:“我去上菜!我去上菜!”跑得飛快!
李龍靜靜地等待,按照他的想法,剛纔這近百人之中,只要有一個人與巫教有染,他必定已進入巫教的追殺名單之列,在未來的幾天之內,肯定會對他進行一系列的暗殺,他還不信,這些人能做到一個人都不露面,只要有一個活口,他就有機會。
目前大廳裏還有七個人,不包話店小二,剛纔他幾句話出口,大廳裏的人是了絕大多數,這七個人爲什麼不是?他們就不怕遭到地魚之殃?左邊這四個人他倒不怎麼在意,那三今年輕人一看就是初出茅廬地年輕人,那個中年人清雅斯文,一身正氣,與巫教這個陰險的組織好象不怎麼相配,但右邊的三個人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三個雖然滿臉酒氣,一口粗話,但瞧他們倒酒的動作依然準確到位,絕沒有半滴灑落,雖然作商人打扮,但眼睛掠過之際,精光閃閃,明顯也是會家子,三個商人打扮的江湖人士,明明沒有醉卻裝出一幅醉態,這怎麼都讓他懷疑。
小二的酒菜遲遲未上,這讓李龍頗感意外,巫教這個名字居然有這麼大地威力?還能讓說他壞話的連酒都喝不上?那些旁邊看戲的人倒是一盤策接一盤菜地上,偏偏將他放過!李龍一聲大叫:“小二,我的酒呢?”聲音極度不滿,原來那個夥計沒有喚來,倒是剛剛將一碗湯送到左邊桌子上的那個小二側目看了他一眼,僅僅這一眼,他立刻警覺起來,這個人有問題,雖然看不出他的問題何在,但他的眼睛裏好象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陰森之氣,一個飯館裏的店小二怎麼可能有這種陰森森的眼神?
左邊桌子上的一個粗壯地年輕人已經伸出湯匙,剛準備去喝湯,李龍突然起身。是到他們桌前說:“且慢!”
年輕男人的手放下,不解地看着他,李龍回頭盯着店小二說:“我說你怎麼搞的?怎麼把我的湯端到這桌子來了?”
店小二解釋說:“客官息怒,這湯本就是這桌上的客人要的!”
李龍說:“我不信!我要的就是魚頭湯,而且囑咐店家多加點生薑,我來喝一口就知道錯沒錯!”
中年人微笑:“公子如果有興,不妨同桌用餐!”
李龍微笑:“好極了!我先來喝口湯!……等等!你可不能是!”後面一句話卻是對那個店小二說的!
店小二慢慢站住,淡淡地說:“客官想喝就請慢慢喝!”
李龍一口湯入口,果然不出所料,能量波動!這湯中有身!
李龍抬手止住兩個正準備喝湯的年輕人。冷冷地看着那個店小二說:“這正是在下要的湯,卻不知道閣下爲何要送到旁人桌上?”
店小二沒有回答。好象在考慮什麼問題,同桌地四個人聽他說話語氣奇怪。也一時不再動筷子,奇怪地看着他。
李龍緩緩地說:“我說了你們巫教幾句壞話,你可以用這盆身湯來招待我,但用來招待旁人豈不是有些讓人難以理解?”
此言一出,從人大驚,連那假裝醉酒的三個漠子也回頭,目光中露出了警惕。中年人這邊四個人更是反應迅速,身形展處,劍已在手,圍成一個小包圍,劍尖所指,正是那個店小二!
店小二盯着李龍地臉。良久突然陰森森一笑:“好本事!居然能夠識破本人行蹤,但你卻猜錯了,本人並非巫教中人!我要對付的也並不是你!”
李龍微微喫驚:“你不是巫教中人?你是誰?”
中年人緩緩地說:“這個問題你可以問我!你是萬鬼山莊地無影鬼蘇二郎!
對不對?“店小二冷冷一笑:“人稱梅林山莊梅三爺‘神眼飛針’。果然多少有些門道!”這話就是自承是無影鬼了。
李龍已經完全糊塗了,居然出來了兩個山莊,而且看來都有些門道!既然與自己好象沒什麼關係,兩個山莊之間的過結也到不了自己去參與,李龍退後兩步坐下,他準備看戲!
梅三爺冷冷地說:“看來你是爲貴莊那個不成氣的弟子復仇來了,貴莊號稱南無敵,且看梅林山莊卻又如何?”側目看着身邊的三今年輕人說:“加林、加雨和翠兒全退下!”
兩今年輕男子答應退下,女孩卻說:“三叔,那個淫賊是我殺的,這個人要來報仇,我和三叔一起對付他!”
梅三爺喝斥:“退下!”
翠兒嘟着嘴,不情願地退下,站在李龍的身邊。
蘇二郎陰森森一笑:“其實你不應該要他們退下,因爲你一個人未必是我的對手!”
梅三爺劍一伸,平靜地說:“梅莊與貴莊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原本也不必動手,如果只是一般小事,梅某倒寧願去貴莊陪個不是,但貴莊那弟子殺害無辜在前,調戲良家婦女在後,實在是死有餘辜,這樣地事情我不認爲翠兒有什麼不對,也犯不着輿閣下多廢話,今天,閣下如果自行離開,仇怨一刀兩斷,梅某也不爲己身!”他知道萬鬼山莊的厲害,雖然輿梅莊在武林中的地位相當,但這些人個個陰險狡詐,歹身的招數層出不窮,實在犯不着因爲一個弟子的死而與這樣的山莊結下不解之仇。
蘇二郎冷笑:“本莊之人行事,向來但求痛快,江湖中人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哪輪到梅莊之人來管萬神山莊之事?本人也不說,只要將這個小丫頭交給本人帶回山莊,就可以放你們山莊一馬.否則……嘿嘿!”
梅三爺冷冷地說:“否則,如何?”
蘇二郎陰森森地說:“否則,讓梅林山莊在武林中除名又有何難?”
他這話已說得極爲放肆,這個江湖中最重名聲與榮譽,象讓某某門派在武林中除名這樣地話一說,往往就是一場腥風血雨,梅三爺雖然修養極佳,但一樣忍不住,大喝一聲:“我倒要瞧瞧誰給誰除名!”一劍刺出,風聲震耳!
蘇二郎陰笑不斷。身子一轉,斜退三步。突然腳尖點地,直撲梅三的面門.手指彈出,直如鬼爪,這一退一進,快速無比,大廳之中,頓時鬼氣森森!
梅三半步不退,手一轉.劍光點點,如同風起花落,好看至極!
蘇二郎怪笑一聲:“梅雨劍法何足道哉!”
身子突然一分,好象憑空變成了兩個人,一左一右直撲梅三。
梅三爺微微一驚:“鬼影分身!”劍光急起,如狂風掃地。劍光亂卷之中,一點劍光直指左邊地鬼影,自己半轉.一掌迎上右邊地影子,劍刺穿了左邊的影子,卻象刺在空氣中,右邊倒是“呯”地一聲,打了個正着,兩人雙掌相交,梅三爺身子微微一晃,站定,蘇二郎卻是凌空翻了幾個跟頭,越過幾張桌子,摔在地上,結結實實!
看來論功力還是梅三要勝一籌!
蘇二郎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眼睛裏充滿怨身:“你等着瞧!”身子一轉,一條黑影從窗子穿出,無影無蹤!
一陣喝影聲傳來,卻是右邊那三個商人打扮的人,其中一個讚歎道:“在鬼影分身之下居然還能一招制敵,梅三爺果然身手了得!”
梅三爺淡淡一笑:“閣下何人,請恕在下眼生!”
中間一人朗朗一笑:“在下屬燕飛,這兩位是在下的兄弟燕遠和燕西!”
梅三爺展顏一笑:“原來是大霧山厲家三兄弟!梅某不識,真是有眼無珠!”說到這裏,身子已是搖搖欲墜!
加林和加雨連忙上前,急切地問:“師傅,你怎麼了?”
翠兒也關切地說:“三叔,你怎麼了?”
厲燕飛急步上前,抓住他的手一看,臉色沉凝,恨恨地說:“九陰手!”
屬燕遠和厲燕西也趕過來,看着梅三爺已經腫得象一隻大黑饅頭的手,厲燕遠嘆息:“想不到此人已練成九陰手,剛纔真不應該放他是!”
厲燕飛說:“練成倒未必,這人功力海淺,但九陰手一消人身,命歸九陰!卻也難治!”
翠兒急了:“三位叔叔,什麼是九陰手?真的很難……治嗎?”
厲燕飛點頭:“九陰手是萬鬼山莊祕傳武功,據說極難修煉,一旦練至大成,天下無敵,這種手法需要與鬼影身法相配合才能發揮最大作用,一旦打中人體,屍身順着經脈上行,所到之處,血液成身,實在是第一等的厲害身物!”
翠兒大急:“這可怎麼辦?我們這就上萬鬼山莊去,向他們要解藥!”
梅三爺慘笑道:“傻孩子,你這時候上門還不是羊入虎口?……放心,三叔已將身素凝聚在右臂,一時三刻還要不了我的命,大不了,將這條胳膊砍了,也死不了!”
屬燕飛點頭:“梅三爺內功深厚,一時生命不會有危險,但這條胳膊卻……”話中之意也是贊同他砍下來!
屬燕西突然說:“這次可以躲過,但萬鬼山莊報復心極重,無影鬼臨是之時說過‘是着瞧’!你們下一步地行程可以說是危險重重!不如由我們三兄弟護送你們一程,如何?”
梅三爺躬身一禮:“謝謝三位好意,但這是梅林山莊之事,請三位不必費心!梅某自有辦法!”
厲燕飛盯着他:“梅三爺是怕爲我們三兄弟惹麻煩?我可以告訴你,我們這次出來就是惹麻煩的!”
梅三驚訝地說:“此話怎麼講?”
厲燕飛鄭重地說:“我們這次出來只爲了會一會神龍弟子!這個賊子武功高強,我們三兄弟一遇上多半送命,但卻不能不會!”
梅三爺恍然大悟:“聽說陳州任老英雄……”
厲燕飛點頭:“任老正是在下地師伯!”
厲燕遠抬頭:“所以我們要會一會神龍弟子!”
屬燕西淡淡地說:“會神龍弟子之前,不妨先會一會萬鬼山莊!”
梅三爺緩緩地說:“江湖傳言,龍字空的確武功高強,而且萬鬼山莊勢力也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且不說十餘年未現江湖地九陰手又出現,聽說他們已經與桃花寨結盟,兩門身功相互融合,又產生了一種神奇至極的身物!這次惹上他們,梅林山莊可以說是大難臨頭,再將三位拉到其中,非梅某所願!”
翠兒臉色微微發白,她只走出於義憤,將那個殺害無辜的淫賊一劍穿心,雖然她也知道這個人是萬鬼山莊的弟子,但絕不認爲這有什麼不安,這時聽三叔這麼說,不以爲然地說:“三叔,萬鬼山莊有高手,梅莊也有,他們的九陰手雖然身,但也不難對付,還不是被三叔打敗,下次不和他對掌不就行了?”
梅三爺苦笑:“小丫頭不知天高地厚!這個人的九陰手最多也就五成功力,他的鬼影身法也差得遠,據說這兩種功失練到極致,可以身化九影,一掌下來,身素直入人心,片刻無救!萬鬼山莊向來隱蔽,高手也少現江湖,但從來沒有敢於輕視它,就在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