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影嘿嘿一笑,身形愈發飄忽不定,冷冽無比的道:“老傢伙,當初你趁我勢弱暗算於我,莫非今日想嘗試一下本座的手段。”
本來晴朗無雲,仙氣渺渺的世界,因邪影一句話,驟然變得血光隱隱、一道煞氣直衝蒼穹,在這滿是祥和之意的天地煞是顯眼。
府靈對邪影的脅迫一點都不在意,淡漠的瞥了一眼天際血光,輕聲道:“你再不收斂,若是引來此地強者,恐怕少主人就危險了。”
“本座在此,能有何危險?”邪影嗤笑一聲,雖滿面不屑之意,但是那股沖天血氣卻在瞬間減弱,但他對府靈的敵意仍舊沒有放下。
府靈似在闡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神情悠然道:“當初收服你,那是因爲你圖謀不軌,我纔出手,如今你不是過的很好嘛?”
一邊說着,府靈望着銘風突地皺起了眉頭。
邪影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心中卻在暗自咒罵,自己這叫過的很好嘛?當初之所以選擇這小子,是因爲他身上有股氣息吸引自己,本來是想着互利互惠,哪知道被這老傢伙一搞,硬生生成了生死相依,媽的……
“嗯?”突地兩人神情一動,皆是望向了某處,在那裏隱有幾道細微的波動傳來。
邪影周身血氣驟然濃郁起來,身形一飄,正欲有所動作,卻被府靈喚住,道:“只是幾個小人物,別動他們。”
“不動他們?”邪影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奸邪之輩,這點從他平日裏行事風格便可看出,眼珠子一轉,就明白了府靈打的是什麼主意。
但他仍舊有些不確定的道:“你是說……讓這些人給我們帶路?”
府靈一臉祥和的笑容,自從來到仙界後,他的心情似乎就一直不錯,淡定的點點頭,道:“少主人現在情況不明,我們又總不能將他扔在荒郊野外,引起有心人主意就不好了,這些人正是一個好的僞裝。”
“媽的,你比我還虛僞……”邪影暗自嘀咕,但心思一轉就明白了府靈的話,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好計策,銘風現在正好缺少一個修養的地方,這些人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問題來了,銘風現在神魂陷入沉睡,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該怎麼帶着他?
迎着邪影探尋的目光,府靈淡然一笑,充滿深意的道:“既然事情源頭出在閣下身上,那麼這件事就交由閣下處理了,老夫還有一點小事要做。”
說完也不管邪影作何想法,直接身化虛無消失的無影無蹤。
望着這個耍賴皮的老頭,邪影驚得目瞪口呆,好半響,才反應過來,一臉氣急敗壞之意,但是現在府靈已經遁了,身後那羣人正快速接近,他總不能丟下地上的銘風不管吧?
要知道二者現在可是性命相交,一旦銘風落入那些人手中,變相的他也就受到控制力,邪影如何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或許,府靈正是算到這一點,纔敢肆無忌憚的遁走,不過府靈倒也不是無故遁走,他說的有事還真是有事。
不管怎麼說,邪影接受了這個艱難的任務,誰讓這羣人是他沒有控制住自身氣息引來的哪?
一陣無聲的咒罵,趕在那羣人到達之前,邪影身形一轉,直接沒入了銘風體內,原本僵立在地面一動不動的銘風,突地顫動了一下。
雙眼睜開的剎那,空中似有一抹血光閃過,下一刻,銘風已站起身來,負手而立,一席青衫在風中搖擺,雜草叢生的荒蕪之地,無法掩飾那一聲飄渺仙意。
那是一股源自於骨子裏的氣息,任何人都模仿不來。
“唰唰唰!”三聲過後,空無一人的荒地多了數道人影,當先一人素衣芒鞋、白髮披肩、年紀在六十開外,乍一看去好似一鄰家老爺爺,唯有眸光開合之際一閃即逝的寒光顯示了此人不同。
在他身後跟着七八道人影,皆是身着粗布麻衣,滿臉風霜之氣,只是那剛正威武的面龐,顯示了這是一羣生死中掙扎出來的漢子。
望着負手而立,背對衆人氣度不凡的銘風,素衣老人揮手阻止了蠢蠢欲動的衆人,雙手一躬,做了一禮道:“不知這位公子從何而來,可有什麼地方需要老朽效勞的?”
銘風默然不語,直到老者身後的幾人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這才淡然開口道:“本座的來歷不是你能知道的,但是眼下確實有一件事需要你辦。”
“大人請說?”老人神情未變,稱呼卻從公子變成了大人,顯然心底對銘風來歷已有了幾分揣測。
“本座遊歷至此,突地心有所感,你這裏可有修煉用的靜室?”銘風至始至終都未回頭,語氣中也充斥着一股冷淡之意。
但是那抹源自骨子裏的驕傲卻無法抹掉,老人愈發恭敬起來,略顯謙卑的道:“在下家裏倒有一處靜室,不知可能入了大人之眼?”
銘風豁地轉身,皺眉望向老者等人來的方向,突地冷笑,略有不屑的道:“諒這裏也沒有什麼好東西,走吧,勝在清靜就好。”
老人身後衆人聽聞銘風之言,明顯面有不岔之意,卻被他暗暗阻止。
老人滿臉笑意的道:“大人說的是,鄉野之地確是沒什麼是大人能看得上眼的。”
“走吧。”銘風冷冷的皺眉,似有些不耐。老人不敢怠慢,當下喝退幾名族中弟子,親自帶着銘風向自家族地趕去。
現在的銘風自然是邪影附身的後果,真正的銘風此刻還處於殺戮之力爲他帶來的歷練之中。
裏面的世界同外面相比,簡直就是時光飛逝,銘風不記得自己在這片黑暗寂無之地呆了多久,初始他還能保持清醒的意識,可是當他與那股殺戮之力對抗了千萬年之後,他開始忘卻了一切。
現在的他很累,永無休止的抵抗,看不到一絲未來,他甚至忘卻了自己是誰,只知道不斷的揮劍,抵抗着近身的殺戮之力。
某一瞬間,他會問自己:爲什麼自己要和這些奇形怪狀的東西對抗?放棄不好嗎?
耳旁似也有一個聲音不斷的回想,放棄吧,放棄吧,放棄了你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