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谷老人一系列的問話讓白鋣張口結舌。【】坦白說,他的個身心已經完全被仇恨所佔據,除此之外,他已無法再去思考其他任何的東西。他從未得這樣長遠,自然根本無法回答這些問題。
林谷老人見他不答,便繼續道:“我始終認爲,天下的大害莫過於弱肉強食。雖然我不太清楚光榮大陸其他地區的情況,但是,就中原地區來看,國家林立、大國侵略小國、戰亂頻繁,最受苦的還是老百姓。我曾經在中原的很多地方呆過,見到了太多殘忍的事情。戰爭是醜惡的,沒有人喜歡戰爭。但是當只有戰爭才成爲人們爭取和平的途徑時,有能力的人就應該站出來。我傳授給你那個術,不只是讓你報仇用的。我曾經也嘗試過,爲了大家能過上安定的生活而戰。雖然我失敗了,但我並不後悔。如今,我老了,只能呆在這樣的小山村裏,守護着這裏的人們,了此殘生……可是,你不同。你年輕,又聰明,你和你的朋友們應該把你們的能力用到更偉大的事業上去。只有建立起一個統一的強大國家,才能讓老百姓們從戰爭的魔爪中解救出來,建立起一個和現在全然不同的美好新世界。”
聽着這擲地有聲的鏗鏘話語,衆人都沉默了——包括起初還一臉不在乎的青青。
羽更是渾身一震,心叫慚愧。
這樣的話似曾相識——這不是當初他們初遇凌風影,開始修習仙術時。自己心中所發的誓願麼?一直以來,除了報仇,他幾乎忘記了一切。如今,林谷老人的話語瞬間把他拉回了一年前的那個夏日。
那是他們共同的誓言。
白鋣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但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屋裏的氣氛顯得有些沉重,壓抑。
好半天,還是青青打破了沉默。
一直以來,她對風之彥的瞭解基本上都是從羽口中旁敲側擊得到的,如今聽到林谷老人的介紹,心中對風之彥的愛慕之情更添了幾分。自然,對風國的嚮往也就更加急切。她本就是個坐不住的人,見衆人都沉默不語,終於忍不住發話催促道:“喂,我說大家,發呆也得看個時候嘛。既然村長爺爺已經說得這樣清楚,那咱們趕快回去收拾東西,準備出發吧!”
衆人見她急不可耐的模樣,忍不住莞爾。沉悶的氣氛稍稍有些緩和了。
林谷老人呵呵一笑,對她道:“青青姑娘少安毋躁。如今天色漸暗,夜晚出水恐不安全。而且,你們作爲我們村多年來難遇的貴客,加上阿瑤也要跟着你們離開村子,再怎麼着今晚也得開個歡送晚,權當大家爲你們餞行吧。”
此時青青的心早飛到千裏之外的風國。一聽要明早纔出發,她登時不樂意了。正要發作,一旁的秦宛趕緊拉了她一把,使了個眼色,青青這才悻悻地撇着嘴坐下。
而一聽“餞行”二字,一直因爲要離開村子而悶悶不樂的林宇軒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眼放光:“是不是有好喫的啊?”
林谷老人呵呵一笑:“當然有,什麼燒雞、蒸魚、烤羊……你喫多少都行。”
林宇軒使勁嚥着了口唾沫,一臉的悔恨:“早曉得中午我就不喫了!”
衆人絕倒。
隨着夜幕降臨,歡送在村子的廣場上舉行。全村人都和羽等人圍坐在熊熊的篝火旁,大喫大喝,載歌載舞。氣氛十分融洽熱烈。起初羽等人還有些擔心村裏人對阿瑤的離開不有什麼過激的反應,現在看來林谷老人的安撫工作那是做得相當到位啊。星光下,衆人狂歡一夜不。
次日大早,衆人收拾妥當便出發了。
淡淡的曉霧從草叢和樹林中緲緲升起。野花野草清新的香氣混合在這晨霧當中,使個村子都滿是溫暖又清涼的香氣,淡淡地,迷迷濛濛地罩住了一切。羽一行人在薄霧中來到碼頭,卻見林谷老人和一位看上去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已經在此恭候他們了。卻見那男子高大健碩,宛若一座鐵塔屹立着。在他二人身後,是一艘七、八米長的木船。
林谷老人指着那中年男子,向衆人介紹道:“這位張師傅是咱們村最出色的老船伕,在這長江裏打拼了二十多年,你們儘管放心,他保證能把你們平安送到盤龍城的。”
秦宛上前一步,對張師傅一揖,微笑着道:“那一路就多麻煩師傅您啦。”羽等人也跟着上前向師傅行禮。
張師傅摸摸後腦勺,憨憨地笑道:“各位你言重了。能載你們是我的榮幸呢。”
說話間,青青已經迫不及待地跳到船上,朝衆人連連揮手催促道:“行啦,我說各位,別那麼多廢話啦,趕快走吧。”
她那副猴急的模樣,哪裏還有一絲少女的矜持?衆人見狀,都忍俊不禁。
衆人一一上了船,阿瑤走在最後。
就在她正要上船時,林谷老人叫住了她。
林谷老人愛憐地看着她,語重心長地道:“阿瑤,其實我真的不放心你哩。你雖然有特異功能,可是卻從未出過遠門,真讓人擔心……說實話,雖然你不是我的親孫女,可是這麼多年了,我一直都把你當作親孫女來看待呢。如果可能,我真你永遠都能在我身邊呢……”說着說着,他的眼睛有些溼潤了。
“村長爺爺……”阿瑤的眼眶也一下紅了。
林谷老人伸手抹了抹眼睛,笑着道:“呵呵,爺爺是不是很自私啊?不過,爺爺也知道,你長大了,也該去尋找自己的未來。畢竟,這個村子對於你來說,實在太小了……爺爺也沒什麼送你的,只能在這裏祝福你,你要自己小心啊。”
“知道啦,村長爺爺。”阿瑤低着輕輕地道:“去吧。”
阿瑤乖乖地點點頭,縱身躍上了木船。
木船悠然盪出碼頭,很快便融入了那一片茫茫水天之中。
由於之前走水路的數次驚心動魄的經歷,羽對水產生了一定的恐懼,一路上始終有些心吊膽。儘管張師傅告訴他們,他已經在長江裏來去了二十多年,從未發現過什麼水怪,也從來沒有被攻擊過,但羽就是無法放心。這或許便是所謂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
不過,張師傅的駕船水平的確不是蓋的。雖然這長江水奔流翻騰,其洶湧程度遠勝於沱江,但小木船在江中時而被衝上浪尖,又迅疾劃到浪谷,卻始終平穩如一。衆人欣賞着兩岸的景緻,談笑風生。
紅日當空,雲開霧散。金色的朝霞映照在江面上,長江宛若發光的巨龍,即將騰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