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佔回到局裏,打辦公室辛任準備了二十萬示現個當安排完這些事情後,金方心裏已有定數,決定應該攀上方德生這條線。再怎麼說方德生也比侯宗德年輕,又有着強大的關係背景,從各方面比較,他都比侯宗德有實力。
金方把東西準備好後,直接去到方德生那裏彙報了,方德生嘴裏直說不錯,心裏卻感到隱隱的痛。現在出去辦事就得帶着賄品,都養成風氣了。方德生生氣歸生氣,但這種風氣已經形成,如果不這麼做,事情就會很難辦。嶽父曾經說過:“沒有人能夠保證自己一生不犯錯誤,但不要主動地去犯錯誤,不要明知故犯。”道理好說,但現實生活複雜得要多。
辦公室裏,方德生正收拾東西,準備去省城。他把寫好的惠泉經濟建設策劃 書裝進兜裏,把桌上的東西整了一下,出了辦公室。樓道裏,遇見的人都對方德生笑笑,忙着就走開了。方德生對這些人的態度感到生氣,這純是一種摸着石頭過河的心態,生怕得罪他與侯宗德其中的某一人。就在這時,聽到郭麗娜的高跟鞋敲着地板趕來,喊:“方市長,您等等我。”
“小棄,你想幹什麼?
“我跟你去省城。”
“你去幹什麼?”
郭麗娜感到委屈:“我是祕書,我照顧你的生活。”
方德生瞪眼說道:“老實在辦公室待着,給我好好看看資料,把惠泉這幾年的一些數據給我搞出來,回來我就要看。”說完,頭也不回地去了。
郭麗娜望着遠去的方德生,大失所望。爲了這次去省城,她去“夢都美容美中心”做了頭,還專門拿出半個月的工資買了衣服,到頭來卻沒有去成。郭麗娜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着方德生的車出了市委大院,便坐到椅上傷心。想想自己來到方德生身邊後,盡心盡意地工作,處處小心,看着臉色辦事。沒想到方德生連正臉都不給她,處處責難她,就像是仇人。這麼一想,她感委屈了,眼裏的淚水不由冒出來。
公務員小劉進門看到抹淚的周祕書,說:“周祕書。”
郭麗娜抹抹眼淚:“有事嗎小劉?。
“侯書記讓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郭麗娜點點頭,重在臉上化了妝,低着頭往侯宗德的辦公室走去。她的腳步越走越慢了,因爲心裏明白,侯宗德肯定對自己的表現不滿意。記得侯宗德安排她給方德生做祕書前,曾板着臉對她強調過,積極配合方市長的工作,想領導之所想幹領導之所幹。
末了,侯宗德嚴肅地說,如果方市長對你不滿意了,你就回老家教書去吧。現在郭麗娜還能想到宋書記說那句話的時候,那種陰冷的表情。郭麗娜低頭走進宋書記的辦公室,宋書記冷冷地盯着她,厲聲問:“小郭,你不跟方市長出去在家裏幹什麼,你知道祕書是幹什麼的嗎?”
郭麗娜委屈地說:“方市長不讓我去
侯宗德大是不滿:“你不會主動點嗎?知道宋慶齡與趙四小姐嗎?她們爲了先生的事業做出多大的犧牲,她們是值得敬佩的,她們的人生是成功的、是偉大的
郭麗娜小聲說道:“知道。”
宋書記臉色相當陰沉:“我說年輕人,你要珍惜這次機會,你父母把你送出去上學不容易,再說了,給你機會了,你還是幹不上去,那你的父母會傷心的,也是沒有前途的。”
郭麗娜使勁地點頭:“侯書記,我會努力的回到辦公室,郭麗娜腦裏不停地翻騰着侯宗德說的宋慶齡與趙四小姐,她不明白侯宗德爲什麼提起這兩個人物,不過這些話定是暗示她什麼小劉在旁邊冷冷地看着她,嘴角上泛出一絲笑容。因爲他看到郭麗娜愁眉苦臉的樣,知道捱了宋書記的批評劉心裏想,好郭麗娜能夠調出市委大院,那樣就沒有人跟自己爭表現了。如果郭麗娜在辦公室裏,他肯定沒戲,畢竟郭麗娜有着漂亮的臉蛋,這種本錢不是他能具備的。
郭麗娜抬起頭:小劉,你去書店給我買兩本書。”,
“井麼書?”
郭麗娜想也未想就說道:“小關於宋慶齡、趙四小姐方面的書。”
說完,她從兜裏掏出個棕色錢包,哧一聲拉開,抽出二十元錢給小小劉。小劉並沒有接那錢,急忙向門外走去小劉走在路上不停地猜測着郭麗娜爲什麼要看這兩本書,難道她想做偉大的女性?小劉心裏感到不安,郭麗娜要做偉大的女性,他小劉就沒機會了。那麼她爲什麼點名要這兩本書呢。突然劉目瞪口呆了,預感到要生什麼事兒。他跑了幾家書店都沒有買到這兩本書,便直奔圖書館。在圖書館管理員的幫助下,他終於找到了,便把兩本書借出來。他到閱覽室找個僻靜的地方坐下,不停地翻着這些書,看完之後便憂心仲仲地往回趕。”小劉明白,郭舊訃看了這兩本書後。必將對自巳十分不利
回到辦公室後,郭麗娜問:“買來了嗎?”
小劉請功似地說道:“我把城裏的書店都跑遍了也沒有買到,後來又去了圖書館,終於找到了。”說完把那兩本書遞給郭麗娜。
郭麗娜接迂書,興奮地說道:小劉,真謝謝你了。”
小劉一笑:“周祕書,以後有什麼事就說,只要我小劉能辦到的。”說完,他給郭麗娜倒了一杯水放到桌上,臉上堆出那種諂媚的表情。郭麗娜要給他錢小劉說什麼都不要,擺着手退出辦公室。郭麗娜拿起兩本書,看看孫中山與宋慶齡的相片,再看看張學良將軍與趙四小姐,心裏終於明白了,他是要自己做個好祕書,幫着方德生爲惠泉人民做出貢獻。事實上,郭麗娜何嘗不想幫方德生呀,只是方德生並不接受她的幫助。
後來小劉在市委大院裏暗自議論郭麗娜,想當什麼趙四小姐。於是大家都會聯想到所謂將軍是誰。大家生氣了,張學良與趙四小姐是愛國英雄,豈是他郭麗娜與方德生可以比擬的,這簡直是對愛國人士的大不敬。這些議論被侯宗德知道後,非常氣憤。自己的用心沒想到被這個小小公務員給點明瞭,這樣,大家議論到後,還不是認識到周祕書是自己硬派給方德生的,是有目的的,這真是太糟糕了,於是便把小劉調到山區某鄉鎮,並專門交待該鎮的領導,說小劉這位同志很不成熟,愛背後議論領導的是非,道德敗壞,品質差勁。決不能重用
方德生與金方的車來到省城,金方看着林立的大樓,寬闊的馬路與流動的人羣,繁華的商業區,不由感慨:“方市長,每次走出惠泉,都有現。就說咱們省城吧,前幾年到處一片灰色的樓,您瞧現在的展,到處都變樣了,馬路寬了,樓高了,來這裏務工經商的人也多了,一看就知道是個經濟達的城市,可我們惠泉呢,改革開放這麼多年了,基本上還是原地踏步,真不知道惠泉什麼時候能跟上形勢。”
方德生很想說。每天都在勾心鬥角,去做那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但他知道不能對金方說,因爲他並不瞭解金方。
“方市長,真希望能跟着您,把惠泉的經濟搞上去,那樣我這個財政局長的日就好過多了。您瞧現在,財政上赤字,市委有什麼事都往我這兒推,好像我會變錢。說沒錢,領導就讓我想辦法,我能去哪裏想辦法。”
方德生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本來,方德生想着先拜訪省委書記,把帶來的特產呈上略表心意,順便彙報一下自己到惠泉的情況。當然,有機會的話便可以把款項的事提提。然而,金方並不同意方德生這麼做,他一本正經地說:“方市長,依我看,咱們先不忙着去省委轉,我們應該先找個地方商量商量,因爲這次來省委要款,並不只是要款那麼簡單。”
看到金方表情嚴肅,方德生知道其中必有緣故,便笑着點點頭說:“方,就由你來安排吧,你說得有道理嘛。”
方德生已經看出,金方正在向他靠攏,心中不禁暗喜。如果有金方主動幫他,他在惠泉就很容易開展工作,必然能夠幹出政績來,不負老領導的重望。金方帶着方德生去市中心那家名爲“漂流木”的大酒店落腳。,
此店方德生是熟悉的,只是在那思考,金方爲什麼拉他來這個飯店。
他們在酒店訂了房間,然後去餐廳裏喫飯。餐廳裏的中央空調製冷效果很好,一進門身上的汗就涼了。
金方小心問道:“我們喫中餐還是西餐?”
安德生笑着說:“還是喫愛國餐吧。”
金方把菜單遞給方德生,方德生只點了幾個特色菜,便對金方與兩位司機說:“想喫什麼就點什麼,來幾個像樣的。”司機當然不便點菜,金方要了幾個熱菜,把菜譜放到旁邊,然後從兜裏掏出盒中華煙說:“方市長,抽這個吧,別人送的,一直沒捨得抽。”方德生聽到金方在自己面前,毫不掩蓋自己收禮的事,便明白,他是想跟自己往知己的層次上靠。在官場上,能夠達到知己的程度,這是個很高的層次了。
酒店的度還是蠻的,菜沒一會兒就上齊了。菜的用料都是常見的,但做工講究,味道也特別。牛肉是進口的,製作工藝也是西方的,只有三成熟,看着鮮血淋淋,但價格也血淋淋的。大廳的舞臺上正表演着現代歌舞,許多洋妞穿扭來扭去。不時向臺下打飛吻。置身於這種不分國籍的場所裏,讓人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輕飄之感。想想此店的名字,“漂流木”極能夠體會隻身在外遊的傷感。方德生把目光從那些小姐的身上滑過金方,現金方冷冷地盯着卉曰。若有所德生讀不懂金方的表情,他不知道川刀刊領他來這裏有什麼用意。
飯後,各自回到房間。方德生從兜裏掏出那本《正官軼事》拿在手裏,眼睛卻盯着天花板上那簇巨大的豪華燈飾呆。待在這樣的房裏,雖有種優越感,但想想那些揹着書包走在鄉間小路的學生們 想想那些每天爲了生計奔忙,到頭來剩不了幾個錢的低收入者,方德生心裏感到隱隱作痛。方德生突然想到童藝仁曾對他說過,金方與侯宗德的關係非同一般,他每次出去,都是領着金方。
這麼想來方德生便後悔自己憑着直覺,跟金方來到這個酒店。話又說回來,司機小劉也是侯宗德安排過來的,自己並不知道他的底細,到時候他們其中任何一位回到市裏說,方市長在省城住“漂流木。”那影響就很壞了,這種事如果讓平民百姓知道了,肯定會罵娘。因爲在“漂流木。大酒店待一夜,就得花費他們一年的工資。
方德生正在那裏懊惱,突然門鈴響了,他拿起電話來,屏幕上顯出一位服務山姐,方德生摁開門,一個漂亮女人走進來,用英語向他問好,然後又用中文向他問好。隨後呈上中英雙語的服務價位表。自然,方德生看到上面寫着性服務的項目,每個姑孃的標價都合人民幣一千多元,方德生用英語對姑娘說:“謝謝,我不需要
洋妞鞠了個躬,說聲再見,便退了出去。
姑孃的腳步聲遠了,方德生不由惱羞成怒,他金方到底玩什麼花樣,自己如此不成了案砧上的肉?他想到應該馬上離開這家酒店,按着自己預想的按部就班地去做是。他摸起電話準備通知金方馬上動身,轉到省委招待所下榻。門鈴電話又響了。方德生拿起來,看到屏幕上現出金方的影。由於視屏的弧度較大,金方那張臉顯得很恐怖。方德生把門摁開,從臥室裏踱到客廳裏,對剛進門的金方問:“方,我正想找你呢
金方坐在沙匕,笑着說:“方市長,耽擱您休息了。”
方德生笑着說:“這麼高級的房,睡不習慣金方遞給方德生一棵煙,掏出亮晶晶的打火機彈出藍瑩瑩的火苗,給方德生點着。方德生猛嘬幾口,把並不長的菸灰彈掉,嘆口氣說:“方,這裏太高檔了,要是讓市裏的人知道,他們定會說我們浪費呀!真是太貴了,住一夜要用掉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我睡不着覺呀!我躺在牀上,越想越感到自己是個鋪張浪費的人,是對不起人民的人
金方急忙說道:“方市長,事實上我不該幹涉您的。”,
安德生沉吟在那:“方,看你說的,如果領導沒有幾個知心的人,那還當什麼領導,我在來惠泉之前有人就對我說過,財政局的金方同志是個不錯的人,是值得信任的
這種話金方聽得多了,領導都會用這樣的暗示對待下屬,策略上先給下級些甜頭,藉以聯絡感情。金方雖然懂得其中道理,但還是顯出感動的樣,咧咧嘴說:“方市長,謝謝您能看得起我,您網來的時候,我還以爲你很難接觸,後來現您平易近人,跟着您幹是下屬的福氣。”他說完不停地嘬煙,濃密的煙霧在臉前,把整張臉都朦朧了。
方德生知道金方有話要說,但又不好開口,就引導他說:“方,我網來惠泉,許多情況都不瞭解,真希望聽聽你的見解
“方市長”
方德生顯得非常隨和:“隨便聊聊,沒關係嘛
金方把老長的菸蒂摁死在菸灰缸裏,說:“方市長,惠泉並非外人想象的那麼簡單,可以說是很複雜的。
安德生點點頭:“方,有什麼你就直說,有你這樣的人做幫手,做領導的就輕鬆多了,我心裏有數呀。
通過方德生的這些引導,金方知道他正向自己放暗號,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希望得到幫助,然後滴水之恩將以湧泉相報。事實上,就算方德生不引導,金方也決意要把前程之寶押在這個有根基、有能力的書記身上。他說:“方市長,我就跟您說實話吧,咱們市裏,宋書記抓全面,侯書記負責財政上的事情,以前也來省裏要過款,但要錢的人多,省裏的錢太少。再說,那些款都被省裏撥到沿海地區了。後來侯書記拉着幾車啤酒去省行借款,耳人家連面兒都不見,後來那幾車啤酒只得讓工作人員消解了,作爲一屆書記,連禮都送不出去,那是很丟面的事情。”
金方突然轉話:“方市長,以後再出去辦事的話請坐我的車吧,我可以向您保證,司機絕對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