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這章不是更新,但我還是決定把它放在正規的章節裏。新章節我在寫,大概明天會更出來。
今天剛接到消息,我的好朋友這個月四號癌症去世了,他是這本書的第一個讀者,也是我在國內大學時候的舍友,外號叫“達叔”。
因爲大家說他長的很像吳孟達。
來日本之前,今年三月份的時候,朋友突然打電話來說他在醫院,高位截癱。我開始並不相信,以爲是玩笑,結果去了醫院,卻被他的家人告知其實不只是高位截癱這麼簡單。癌細胞擴散到了脊椎,沒有奇蹟可以發生。
至於爲什麼現在才發現得了癌症,因爲畢業之後“達叔”在濟南找了份工作,但是實習期的工資很低,捨不得花錢看病。他本以爲,肩膀腫疼只是有炎症而已。去年年底的時候,他說他身體不舒服,我也沒在意,就說去醫院看看吧,他就去小診所看了看,然後醫生說應該是感冒引起的炎症,打個吊瓶就好了。
我當時說:年輕身體壯,喫個藥就好了,能有什麼事?
之後斷斷續續的發低燒。二月底,他又去醫院拿了點消炎藥。
兩週後,一病不起。我記得他之前還跟我說,捨不得花錢看病,去醫院打的那針真的很浪費錢。
現在想起來真的很內疚,醫生說,發現他得癌症的時候,癌細胞擴散了三個月,算算時間正好是去年年底。如果那時候我就讓他去大醫院徹底檢查,說不定結果會不一樣。
三月二十八號,我坐飛機去上海,之前已經對他的病情有所瞭解了。他的父母跟我說,他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得了癌症,爲了他的心情,請我保密。得絕症的人一旦精神上崩潰,那麼生存僅剩的希望也沒有了。
二十九號飛日本,之前在浦東機場,他還給我發了短信,很樂觀,祝我一路順風。還說,最近新聞上說印尼有空難,死了好多人,注意安全。
我說:這東西不是我能注意的。
他說:星痕的新章節看完了,什麼時候繼續寫。
我說:等你病好了我就把第四卷《輪迴》寫完了。
他笑着說:要是老子掛了,記得完本的時候把星痕的全本印出來燒給我。
我笑了笑說:等你兒子念大學的時候你跟他說,我念大學的時候就在等星痕的更新,你現在唸大學了,咱們一起等更新。
他指了指自己下半身說:哥們現在沒功能了,哪來的兒子。
到日本之後,以前宿舍的另一個朋友來機場接我,外號“妞妞”。我們幾個包括達叔關係一直很好,但是怕出意外,所以達叔得癌症的情況並沒有告訴他。
一個月,沒有網絡沒有電腦,只有在妞妞家偶爾上qq。
四月底,終於從東京買了新電腦,沒有網線,用公用的wifi。
用ip電話打給他,他說他會好起來的。我也安慰他,他說他在掉頭髮。
那時候他以爲,自己高位截癱是由於胸前的水腫引起的,壓迫了脊椎神經。
之後兩個月,我偶爾會給他打電話,他一直很樂觀,不過聽的出他的狀態越來越差。
六月份開始,我不敢給他打電話了,因爲我不知道該怎麼繼續撒謊。之後,再也沒有聯繫。
九月四號,達叔走了。
九月七號晚上,姐姐告訴我,你朋友家裏打來電話,說你朋友去了,節哀。
之前就有心理準備,所以第一感覺並不是多麼強烈的悲傷,而是一聲嘆息,說不出的感覺。或許對他來說是種解脫,因爲癌症真的會很痛苦。對於他的家人來說,癌症的高額醫藥費是承受不起的,撐了這半年,家裏已經沒有積蓄,還欠了很多債。
他家的條件並不好。
對不起,沒能幫到什麼忙。
我跟女朋友說,下次回國的時候,一起去祭拜一下。嗯,明年二三月份吧。
壓抑了很久,不算解脫的解脫。明天,能把這件事告訴妞妞了,正好明天妞妞也不需要去打工,想喝些酒,留出一個杯子給你。日本的酒很貴,知道你從來不喝酒,但是這次你就勉爲其難一下吧。
我很失望,本以爲會出現什麼奇蹟,聽說有些人癌症晚期都治癒了。
說起來,有些話不能傳達給你了。吶...達叔,雖然你很囉嗦,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雖然你很宅,但是正因爲你宅,咱們纔會變成朋友,一起打遊戲,看動畫,寫小說。如果沒有你的鼓勵,星痕大概前十萬字就太監了。這一點,喜歡這本書的讀者應該感謝你。
你最喜歡尤裏菲尼雅,我也喜歡。雖然,我的博愛主義造成我也很喜歡伊麗婭。
你說你二十多歲還沒有正兒八經談過戀愛,很可惜。比起你,我很幸運。我知道你羨慕我,無論是感情經歷方面還是家境條件我都比你優越太多。但我對你從沒有任何優越感,我沒資格。你比我心地好,比我更認真,比我學習好。你大二考出日語等級證的時候,我的二級成績才一百八十分。
我如果對你抱有優越感,我會有負罪感。
反正網上誰也不認識誰,說出來就說出來了。我知道你蠻喜歡學姐,你以爲她和我不清不楚,我都知道,我也沒對你解釋過什麼,我怕越解釋越讓你感覺欲蓋彌彰。其實很多事是最初的時候我沒注意到,對不起,現在想起來我真是個不負責任的朋友,對你的感情從沒有關心過。
我和她只是好朋友而已,我有女朋友,也有自己的操守,在感情方面,我自認爲很少有男人比我更負責任。這件事上,我沒必要對你撒謊。她是個很優秀的女人,不缺人愛。她現在在上海過得很好,雖然感情不是很如意,但我想她會過得很幸福。不服輸的女人,在哪裏都能紮根。
那天從你病房裏當着你的面,我和你爸爸笑着聊了很久。但是走出病房,關上門,你爸爸哭了,說這輩子你跟着他受苦了,一點福沒享就要走了。你不要怪他,他很愛你。他或許沒有錢,但他是個好父親。
你大學時期的對牀,也就是屍體同學最近又換工作了。我真想說說他,直銷這類工作真的不是正經玩意,如果有能力還是再換個工作吧。
妞妞現在和我一個學校,都在岡山縣,他和胖兔子現在住在一起。我知道你不驚訝,這廝狗屎運,我也一直認爲妞妞配不上他媳婦。
彪哥現在也在上海,在浦東一個外貿公司當翻譯,你很久沒聯繫他了吧?嘿,他還是那樣,明明是八零年出生,非要自稱八零後的單身老男人。明明比咱大好多歲,非要說是咱們的同齡人。用他的話來說:都是奔三的人啊。彪哥現在努力工作,未婚,一切就像你猜到的那個樣子。
我下鋪的搔搔同學回東營了,在一個小公司當祕書,混的似乎不如意。前陣子帶着公司的人來濟南了,在網上說的,似乎參加會展中心的一個交流會。其實咱們宿舍你和他學習最好,到頭來你們都不如意...這算不算讀書無用呢?話說,搔搔當時可是被女人死纏爛打到差點退學的男人,這一點我都自嘆不如的。他的脾氣你也知道,老好人一個,估計以後會討個文靜的媳婦,安靜的過這一輩子。
毛利小五郎同學現在在趵突泉公園工作,似乎過得還不錯,有男人追她來着。說起來,她和妞妞分手分也是好事,妞妞那廝就是個王八犢子。這不是背地裏說他壞話,我常當着他面罵他。
胖超最近不知道去哪了,你生病的時候他也一直照顧你,不過你的病情你家人只告訴我一個人了。誰讓咱們最鐵呢...我和他失去聯繫了,你的事情恐怕到最後他也不能得知。大概若幹年之後我能遇到他,我纔有機會跟他說清楚吧。
最後再說說我自己,我現在在日本過得很不好,很想家,很寂寞。我想媳婦,我想我媽,我想我姐,我想喫糖醋裏脊。你走了,我很寂寞,不是那種寂寞,是...缺憾的寂寞吧。如果你還能說話,你肯定會騷兩句。
然後我會回答:不是和你搞背背,你那姿色還沒到讓我改變性取向的程度。
真的很寂寞,很無奈,也很遺憾。
想說悲傷,但這詞並不恰當,你也會覺得矯情。我也不知道我這是寫了些什麼東西,想寫給誰看。說出來沒人聽,只能寫出來。沒有暴露隱私的癖好,只是覺得,這樣寫出來你或許能在天上看到。
我是說,我希望你能看到。在你看到我更新的時候,點開一看,嗯,不錯,竟然更新了。
然後你再仔細一看:tmd,不是章節啊!等了一個月竟然是這東西。
最後,星痕完本的時候,我會印出來,燒給你。
走好。
東京時間九月八日凌晨一點三十一分
日本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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