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有仙山,山名龍骨。似龍頭抵天而立,外人不知其高,只知雲深不知處,龍骨山則傲立於雲海之上。突兀羣峯之中,顯出不可一世的霸氣,其險要境地讓人只能仰視。
龍門,就立於龍骨山頂。在這個炎熱的八月份,卻顯得冰泠異常,一片片的雪花不斷的從天上降下。
刀無名此時就立於龍骨山頂,龍門龍堂之外。
龍堂,處於絕壁之上,倚壁而建,虎踞龍盤,顯得不可一世,處處透露出一股子逼人的威嚴。讓人不得不攝服於這種巧奪天工的藝術建築之下。
在刀無名身前三丈之外,有一和刀無名年紀相差無幾的人。一個全身白衣的年青人。只見他席地而坐,手上隨意的握着一根長達丈八的深黑色鐵槍。雪花在他頭頂一尺外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修長的雙手不斷的在槍身上撫摸,那種專注的神情就好象是在面對自己最親近的愛人一樣,對身外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不在乎。
此君爲何人?!竟可以在刀無名的身前做出如此隨意性的動作?
刀無名站了良久,任憑山風吹動他的衣袖,任雪花灑滿他的雙肩,那種飄然而出的氣勢讓人感到他隨時都有可能要乘風而去。和白衣人的形象形成的鮮明的對比。
刀無名也沒有正視白衣人一眼,因爲他此時正對山下不斷翻騰的雲海出神,他心中此時正對大自然的神奇力量所感動。他的心情也不時的隨着雲海的變幻而不斷的變化,此時此地,他再也不能分清楚雲海是什麼?因爲他覺得他的身心已和雲連在了一起。
良久之後,刀無名終於回過神來。道:“白衣槍侯張帥君?”
白衣人聽到話後,猛然的停下了輕撫鐵槍的手。稍稍一抬頭道:“然!”
停滯了一下後又道:“一年前,我剛出道江湖。當時聽說了閣下的威名正如日中天,但是可惜的是,閣下卻再也沒有在江湖出現,我歷時一年,遍尋江湖而不得一戰,此事引爲終身遺憾,本以爲此生再也不能遇見你,但是誰能想到,天下間竟有如此的事情,竟讓你我在此等情況下見到。人生真是何處不相逢啊。”
說完一搖頭,好似在笑人生際遇的無常。
刀無名道:“緣何一戰?”
張帥君聽後道:“人生只爲有一追求,我的追求就是要不斷變強,而吾相信,變強的根本就是不斷的鍛鍊自己,以達到自己心中的目標。五年前,在我的四周就再也沒有什麼事情可以讓我再次超越的存在了。爲此,一年前我前往中原,踏入江湖試練,但是可惜的是,我卻發覺同樣很少有人值得我去超越。因爲他們根本就不配!”
在說到“不配”兩字時,特地加重了聲音的力道。
剎時,如平地一聲驚雷,在刀無名耳邊響起。
刀無名卻並不爲之所動。
不動如山,刀無名在一剎那的時間裏又彷彿和整個龍骨山融爲一體,如千萬年前就矗立在山頭似的,根本就不爲所動。
刀無名此時而對張帥君無形的攻勢,不斷的幻變着自己的“勢”。
如果說先前的刀無名如無形的風無邊的海的話,那麼現在的刀無名就是頂天立地的高山。給人一種心理上的高壓感,讓人生出一種不可撼動的心理效果。
但是張帥君似乎並不爲所動,因爲在他看來,越是遇到此自己難於勝出的對手,才越有意思,才能讓自己燃起久違的求戰慾望。
因爲他相信,他只會遇強愈強,並在不斷的戰鬥中完善自我,這樣才能顯現出生命的真諦來。
看到張帥君這種狂熱的精神狀態,刀無名也不由得在心裏叫出一聲好來。因爲自刀無名初悟刀道以來,已是很少遇到這種對手了。
這種情況不由讓刀無名重新審視起眼前的對手來。
刀無名清楚的知道,張帥君和一年前的自己是同一種人,同一種爲了成爲強者而帶有一種瘋狂血液的年青人。在面對這種人的時侯,不能以常人的推理去判斷他。畢竟,人生如果真的都能以常理來推斷話,那人活着還有什麼意思?這個世界也就不會出現像戰刀一樣的強者來。
說時遲那時快,聽見張帥君一聲輕喝,陡地起身,出槍,一切都顯得那麼的突然而沒有前兆,但卻偏偏有一種行雲流水的視覺效果,好象他本身的行爲都是合乎天然。
只見槍尖不斷的旋轉,帶動四周的空氣劃破虛空,不着一絲痕跡的出現在刀無名眼前,給人一種十分強橫的力量感。好象是在告訴刀無名,這一柄槍並不是那麼可以輕視的,槍的主人同樣可以橫行天地之間。
刀無名見到此種情景,也不由得微微一驚。但是隨即就鎮定下來,手一伸,那把黑色的刀不知道何時已出現在刀無名的手中,好象這把刀一直在刀無名手中一樣,只是一直躲藏在人們的視線之外而已。
刀無名微退半步,用刀尖迎着迫來的槍頭一劈,正中槍尖,竟沒有半他的差池。
“當”的一聲悶響,刀和槍終於有一個實質上的接觸。
真氣所帶起的狂風,吹散了一直披在刀無名前額的頭髮,也震散了刀無名肩本已沉積的雪花。
雪花四射,落在地上竟穿透了泥土,鑽入土中不見了。可見此擊力量之大。
但是刀無名並沒有退後半步,他的整個身軀如盤石般屹立不倒,全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震動感受。
反觀白衣槍侯張帥君,卻一觸即退,但是一個眨眼的時間卻又出現在的刀無名身前三尺之處,反應之快就連刀無名刀不由的叫出一“好”來。
張帥君並沒有因爲自己的攻勢受阻而在精神上有絲毫的懈迨,卻顯得更加的狂野。鋪天蓋地的攻擊如潮水般湧動。剎時間,刀無名的身邊竟到處都是張帥君的身影,顯得很是詭異。
刀無名見到這種情景,卻是心知肚明,因爲從剛纔的一擊中,他明顯的感受到了張帥君的精神上已有了一點破綻,眼前的攻勢雖猛,但是卻對刀無名自身沒有半點的傷害的可能,只爲張帥君此時是不得不攻,他明顯的知道如果他不再搶先一步出手的話,他所面臨的就可能是刀無名致命的一擊,此種情況是種玄乎又玄的精神感應,外人根本就無從得知。
雖然看似張帥君佔了上風,但是張帥君卻是有苦難言。
刀無名面對此種猛烈的攻勢,一個欺身,左手握拳,右手刀一橫,作勢一推,眼前的攻勢頓然瓦解。
張帥君用槍柄一觸刀鋒,頓時飄身兩丈之外。
但是刀無名何許人也,在攻守異勢的情況下豈能再給對方以機會,隨着對方後退的身形,一個跨步,竟已越過的眼前兩丈的距離,反倒是緊貼張帥君的胸前,又是一刀劈出,很簡練的一刀,卻帶着一種慘烈的味道,使得四周的空氣好象都被這一刀給抽空了一樣,讓人感到一種說不出的苦悶。
爲此,張帥君只有退。
他現在不得不退,但又無處可退。因爲此時他已退到懸崖的邊上。任是如何高強的高手,在此種情況下也只剩下閉目等死的餘地。
但是刀無名的刀卻再也沒有前進半寸。
因爲張帥君現在在笑。
而且是放聲的狂笑,那種笑聲竟有響徹雲霄的力量。
張帥君道:“想不到我白衣槍侯自以爲天下無敵,如今手中‘困龍槍’卻不能敵你刀無名三刀,能死在這種的刀法下是吾輩的榮幸啊。哈……哈哈哈……”
刀無名在對方笑過之後,卻不見一絲動靜的收刀,一揮手,那把深黑色的刀又憑空消失不見了。
張帥君道:“刀爲何名?”
刀無名道:“刀本是刀,何需要名?”
“那爲何不殺了我?”
“我爲何要殺你?如果每一個找上我的人我都要殺,那我不是活得很累。”
“即然如此,我的槍連你的刀也困不住,還配叫什麼‘困龍’,一切都罷,只有從頭再起,從此以後,此槍不再叫‘困龍’當我有一天能再與你一戰的時侯,他纔能有它真正的名字。你等我!”
說完,竟把手中的槍隨手丟下了身後的懸崖,頭也不回的走了。
戰術本沒有對錯之分,只有勝負,就如戰場上只有生死,再不能容下其他事情一樣,刀無名雖然以這種取巧的方式輕易的勝了張帥君,但是不可否認,此時的刀無名真的有點強得不可思議。
當這樣強橫的人再次踏入江湖的時侯,不知道又會讓本就風雨飄搖的江湖出現什麼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