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你們說的, 是怎麼一回事?”
看着阿鐵凝重的臉, 越姬突然有些着了慌,她可以不用在乎阿鐵的,但是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麼被他發現, 會如此心虛。
“阿鐵,不關我的事的……”
她急急的辯解, 忘記了在這地方說話有些不妥當,阿鐵沒讓她繼續說下去, 拉了她便走, 回到自己房間才問道:“爲什麼要對小絮下手?”
“不是我——”越姬忙把重虎的事告訴阿鐵,將事情推到重虎身上,雖然也許不能讓阿鐵完全釋疑, 至少, 她現在確實不贊同重虎的做法。
阿鐵沒有對她提出任何質疑,只問道:“你有沒有辦法讓我離開玄狼門?”
他現在還不被允許自由出入玄狼門, 越姬聽到忙問:“你要去?”
阿鐵點了下頭, 他不認爲此番重虎的打算是什麼好計劃,身在幽冥教中,自然對宿敵的門主有所瞭解。東方亂華誰都不信,又怎麼會這麼輕易露出如此大的一個破綻,毫無打點的離去?而且, 還是在他已經對重虎產生了疑心的時候。東方亂華必然有他自己的打算,恐怕重虎的一番密謀得不到任何便宜,也傷不了亂華半分。但是, 不代表小絮也能平安無事。倘若發生了什麼,小絮這樣一個可留可棄的棋子,亂華怎麼會花功夫去保護她?
“但是……重虎只是要把她綁回來交給我,等她被帶來,你不是一樣可以見到她……”
“不,現在這種情況,小絮在外面遠比回到玄狼門要安全得多。我得趕在重虎派去的人出手之前見到她——”
——結果,他在意的,還是那個女人吧……那對她的態度算是什麼?閒暇時的一點憐憫嗎?
似乎察覺到她的情緒,阿鐵略一遲疑,道:“你也不要留在這裏了,亂華身邊終究不是個長久的去處,不如趁亂離開玄狼門吧。”
“就算離開這裏,我也沒有去處,什麼也不會做,不過是流落街頭罷了!”
“有我在,總不會叫你受凍捱餓的。”
阿鐵平靜的說出這句話,越姬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等着這句話,又或者僅僅是想要跟小絮爭一個高下罷了。她堅決道:“我不要跟柳絮一起!”
阿鐵淺笑下,“等事情結束,她自然有蒼瑾大人陪在身邊,不必我一直跟着她的……”
越姬抬頭看他,那既是說,他以後,不會跟着小絮,只會陪她一個人了?
她想說,她要的,纔不是那種粗茶淡飯,平凡清寒的生活。她要生活得更好,人人羨慕——但是,爲什麼此刻,卻都說不出口,會想要答應阿鐵呢?
越姬雖然已經不是亂華的貼身侍女,門路還是有一點的。她費了一點功夫,讓阿鐵順利離開了玄狼門。
此行可能會有危險,阿鐵沒有帶越姬同行,約好了,只要重虎動手,玄狼門必亂,她便趁此機會離去,到約定地點去等阿鐵。在此之前,靜觀其變。
她看着阿鐵離開,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見。突然間一隻手從身後捂住她的嘴,甚至來不及驚叫一聲引起阿鐵的注意。
“我以爲你應該是這邊兒的人,可是你卻放他走,這是什麼意思?”
越姬的心一沉,竟然是重虎!
重虎沒有鬆開她,對身後的兩個人道:“派人去把他攔下來,直接殺了!”
越姬連忙嗚嗚的搖頭,重虎卻只是冷笑一下,“不過這麼幾天,你就已經勾搭上他了?那不如,讓你看看他是怎麼死的。”
越姬看着已經消失了身影的阿鐵離去的方向,心裏暗念着:阿鐵不能去!不能去啊——
“柳絮!柳絮!”
“哈?”小絮從桌上彈起來,才發覺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了,口水滿桌。一抬頭就看見亂華蹙眉的臉,她用袖子擦擦口水,“大爺有什麼吩咐?”
“……”亂華實在對她無話可說,轉開臉乾脆不去看她,“你去換身不顯眼的衣服,跟我出門。”
小絮這才注意到亂華已經換下長袍,只穿了方便行動的長衫,整個人看起來倒是清爽很多。
“啊?可以出門了?不必待在這兒了?我這衣服挺不顯眼的啊……”她這身還是當初蒼瑾從幽冥教帶出來的,碧翠的顏色,質料也算不得上乘,想不到爲什麼還要去換衣服。
亂華哼了她一聲,“記憶沒了,腦子也壞了嗎?你這身衣服,只要是認識你的就算隔着很遠,也一眼能看得到是你。還是你故意想要什麼人認出你?”
“我去換我去換——”這人整天說話這麼陰陽怪氣冷嘲熱諷的,就不能好好跟人家說嗎?
來這裏的路上亂華倒是給她置備了兩身衣服,看來是早有打算。只是那素灰的顏色,除了耐髒還真沒什麼看頭,往牆根底下一站,都分不出哪兒是牆哪兒是人。
她換了衣服往亂華旁邊一站,乾脆連個襯托也算不上,可以直接被忽視了。
出了門,沒有像這兩日一般坐在茶館酒店裏消磨時間,聽一些有關幽冥和玄狼的傳言,亂華一路帶着她,出了街市越走越快——她的所謂輕功不過是臨時跟小晚學了些不耗內力的技巧,一無經驗二無天分,雙腳一離地便歪歪斜斜沒了平衡。明明是一樣的步法啊,明明是同一個人傳授的,她也很想知道爲什麼她和東方亂華的差距就這麼大呢?
亂華光看都已經看得不耐煩,受不了她的拖拖拉拉歪歪扭扭,伸手一扯,管她咿呀亂叫,飛躍而去。
不多時亂華便停下,放開小絮翩然落地。
他的確是很翩然,可是本來就沒了平衡在半空撲騰的小絮卻失去了唯一的支撐,頭朝下來了一個倒栽蔥。
她敢肯定小晚的這套輕功絕對不適合她,爲什麼每一次落地她都要來這麼一回!
還沒等她爬起來,面前便站了一雙靴子,靴子的主人對亂華道:“門主,您來了。”
她愕然的抬頭——秦殤?
那麼這裏,就是他們圍攻幽冥教,用來“安營紮寨”的地方了?小絮心裏一動,亂華突然帶她來,該不會幽冥教已經攻破了吧??
“怎麼樣了?”
“如門主所預料,重虎在玄狼門的確已經有了動作。”
“他還真是耐不住性子——這邊的情況,似乎進展得很不錯……”
“是,蒼瑾確實不曾耍花腔,他熟悉幽冥教內的地形和佈置,已經帶人攻破側面,與那迦王交手——”
亂華的臉突然一冷,“你爲什麼沒跟着他?”
“門主恕罪!可是比起蒼瑾,屬下更不能放任重虎胡來,無人監視應變……”
“我的命令你就可以不聽了?哪一邊重要,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秦殤深彎下腰,“門主,這是玄狼門的大事,絕非兒戲——”
亂華哼了一聲聽也不聽,甩袖離去。
玄狼門對他來說又算什麼?他豈會在乎這種無聊的江湖遊戲,充其量,不過用來打發時間,拿來作爲和東方青冥對抗的工具罷了!若不是爲了與東方青冥抗衡,他根本不必成爲這玄狼門的門主——打下幽冥教就在眼前,只要能攻破,只要能勝過東方青冥,玄狼門變成怎樣,與他何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