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警方一共贈送了五十輛本田跑車,大方的簡直有些不可思議。爲了應對一些特殊情況,很多國家的警察系統都裝備有跑車,香港警方近兩年也裝備了幾輛,只是很少能夠有用武之地,平時在街頭根本看不到。偏偏這一次日本警方贈送的都是街頭執勤用車,自然不能束之高閣。
“不會是讓我們給本田做廣告吧?”陳偉良剛剛從車上下來,就被眼前一大片的跑車震驚的瞪大了眼睛:“日本人可是真捨得投廣告費。”
“不會這麼簡單。”葉空微微皺着眉,搖頭說道:“但不排除做廣告是其中的一個目的。”
“嘿嘿……阿楓現在正好沒有車,給他申請一部好了。”陳偉良似乎對日本人的目的沒什麼興趣,拉開身邊一部跑車的車門,鑽了進去:“我先試試車。”
“阿楓,你怎麼看?”輕輕揮了揮手,將跑車揚起灰塵趕走,葉空轉過頭問陳卓楓。
“不清楚。”陳卓楓也皺着眉,搖頭道:“如果車子沒有問題,對警隊似乎沒有任何壞處。”
“有沒有問題,要看一下才知道。”葉空一時也猜不透日本人的想法,只好說道:“我給處長打個電話,你挑一部開我店裏去。”
“好。”陳卓楓點點頭,選了一輛,拉開門上了車。
葉空給方震打了個電話,說明了一下情況。轉身回自己車裏,跟在陳卓楓的車後,回到他地那間汽車修理店。陳卓楓顯然很清楚葉空的打算,直接將車駛上了升降機,隨後拉過張椅子,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葉空則簡單做了下準備,取出工具開始拆車。
出於興趣。葉空曾經拆過很多車,雖然面前這個型號沒有接觸過。但畢竟很多道理都是想通的,因此拆起來倒也沒有遇到什麼困難。四個小時不到,整部車已經被他全部分解成了各種零件,規整的擺放在一旁。陳卓楓對此似乎並沒有感到驚訝,甚至注意力一直沒有集中在這上面,皺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哇……簡直是慘不忍睹!”門外一聲尖銳的剎車聲之後,陳偉良搖晃着身子走了進來。大聲喊道:“師父,你真不愧是汽車屠夫,手段簡直太殘忍了。”
葉空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繼續檢查着手中的零件。
“有什麼發現嗎?”陳偉良毫不在意葉空的態度,笑嘻嘻地問道:“要不要我幫忙?”
“沒事就回去睡覺。”葉空頭也不抬的說道:“下週我們去日本,會很忙。”
“太好了。”陳偉良嘿嘿一笑,說道:“這兩天收拾日本人都上癮了……”
“讓你去是去做事。不是玩。”葉空終於抬頭瞪了陳偉良一眼,順便看了坐在旁邊地陳卓楓一眼,沉聲說道:“有些人必須爲自己做的事付出相應的代價,區別只是誰來讓他付出這些代價。”
殺害趙天源的兇手是陳卓楓動的手,不能排除裏面有私人感情。酒井藤真也是陳卓楓動的手,但這一次卻沒有任何私人感情在裏面。葉空知道他現在心裏還有一些壓力。這個年輕人加入自己的小組時相信正義,相信法律,但現在卻很有可能什麼都不再信。葉空不想他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所以出言安慰。
“我明白。”陳卓楓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只是嘴角稍稍動了動。
“我知道你會明白地。”葉空也笑了,笑容裏帶着欣慰。
“喂,你們兩個在搞什麼?”陳偉良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兩人,搞不懂兩個人在打什麼啞謎。
“與你無關。”葉空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汽車零件,頭也不抬的說道:“這裏沒你的事。回去休息。”
“阿楓走不走?我送你。”陳偉良也覺得自己確實幫不上什麼忙。問陳卓楓。
“不用了。”陳卓楓還是一臉平靜的樣子,語氣十分平淡。
“真是好心沒好報。算了,回家陪老媽去。”陳偉良很是不屑的哼了一聲,轉過身搖搖晃晃的走了。
店裏面再次安靜下來,葉空默默地檢查零件,陳卓楓默默地看着,兩個人誰也不說話。葉空知道陳卓楓現在很想找些事來做,這樣可以發泄掉因爲心裏地壓力帶來的痛苦,但這樣做卻並不能夠真正解決問題。只有讓他一個人安靜的想,在冷靜的情況下將事情考慮清楚,纔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以暴制暴不對……”陳卓楓的聲音忽然打破了靜謐:“不過我沒有後悔。”
葉空轉過頭看了看陳卓楓,微微一笑,說道:“真地想通了?”
“想通了。”陳卓楓忽然笑了,這一次的笑容很陽光,沒有絲毫勉強的成分在裏面。
葉空重新低下頭,將目光重新放在手中的零件上。陳卓楓也不再說話,站起身,微笑着走出店門,消失在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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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看着葉空放在辦公桌上的小東西,方震面帶困惑的看着葉空:“這麼晚找我來警局就是爲了這個小東西?”
“這是在日本警方贈送的警車裏發現的一塊控制芯片。”葉空語氣平淡的說道:“功能是記錄並傳送通話,如果接收到預先設定的密碼,可以讓通訊中斷,同時另發動機熄火。”
“什麼意思?”方震先是一愣,隨即大惑不解地問道:“日本警方想做什麼?”
“不清楚,不過也可能是汽車廠家做地手腳。”葉空淡淡的說道:“這些警車地用途是街頭巡邏,跟據這塊芯片的用途可以推測有人打算在香港做一件大案。”
“監控警方行動,關鍵時可以讓警方喪失部分追擊能力……確實有這種可能。”方震抓了抓頭,眉頭立刻緊鎖起來。
“不是部分,而是全部。”葉空淡淡一笑,說道:“假設罪犯逃離的速度非常快,警方一定會選擇速度更快的警車進行追擊。”
“你說的不錯,確實有這種可能。”方震喘了兩口粗氣,有些後怕的說道:“如果真是這樣,單單從這批警車的價格上來看,恐怕又是一件驚天大案……”
葉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着方震,這個消息已經讓他的額頭見汗,臉色更是變得慘白。
“可是……即便案發之後罪犯能夠順利逃脫,事後肯定會知道這批警車有問題……”方震好不容易才讓自己冷靜下來,嘴脣哆嗦着說道:“在確鑿的證據面前,日本警方和本田公司都逃脫不了責任……他們難道不怕影響?”
“如果對方的目的是破壞掉香港的金融系統,損失一些聲譽又算得了什麼?”葉空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將最近發生的一系列案子做了一次簡單的分析,最後說道:“雖然這些都只是猜測,但不能排除掉這個可能,雖然我暫時也想不出對方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
“破壞香港的金融系統……”方震的表情有些木然,如果說之前的消息讓他緊張,葉空的分析則讓幾乎讓他暫時喪失了思維能力。
方震是警察,對金融方面的情況瞭解有限,自然也猜不到對方能夠從中得到什麼好處,但金融系統被破壞的後果有多嚴重卻十分清楚。毫無疑問,如果真的在他任上發生這樣的事,在事先已經預料到的情況下沒能阻止,已經不是引咎辭職的事。這個時候他甚至有些後悔聽到葉空的分析,如果不知道這件事,最多是個人能力問題,現在卻很可能變成是否被追究翫忽職守。
“從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所有的案子背後幾乎都有山口組的影子。”見方震一直默不作聲,葉空接着說道:“日本警方同山口組之間的關係比較複雜,所以這次去日本查案恐怕借不上什麼力,這也是我逼着霸王幫忙的原因之一。”
“霸王……”方震喃喃的重複了一句,隨即眼睛一亮,說道:“不錯,如果所有的事都是山口組在背後搗鬼,讓洪興去找他們的麻煩確實是個好辦法。”
葉空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除了對自己的信任和照顧,眼前的這位處長同前任比起來實在差的太遠。好在對自己稱得上言聽計從,從沒有拖過後腿,也算是有自知之明。
“其實眼下最關鍵的不是對付山口組……”葉空只好直接說重點:“而是如何阻止對方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