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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一三章 三黃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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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珝這個小孩生的異常的艱難,陣痛從夜間開始,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上午,產道都沒裂開,小孩左衝右突,始終不得門出,憋得萬分的難受,在腹內反覆踢打,折磨得準媽媽死去活來,耗到中午十分,眼看着人快要不行了,許弘急昏了頭,一咬牙親自動手,給武珝喝了一碗麻沸湯,跟着強行剖開她腹部,將小嬰兒生生取出來,纔算結束了一場噩夢。

  聖上因爲要上早朝,天光大亮時就離開偏殿回含元殿去了,皇後等他走後也沒再逗留,徑直回了正殿,等兩人聞知許弘剖腹取子趕到現場,快手的太醫署官長已把產婦腹部的傷口縫合妥當,讓她躺在臥榻上休息,而打理得乾乾淨淨的小嬰兒就安靜的擺放在她旁邊。

  那小孩一雙寶光琉璃的大眼晶燦如明星,小小頭顱來回轉動,好奇打量眼前這個花花綠綠的世界,見到一帝一後,眼珠眨了眨,動來動去一刻也不停的小腦袋出乎意料的頓住,嘴角歪了歪,竟好似是在笑的樣子。

  李治顫抖着手抱起小公主,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可愛的小東西?

  王皇後在旁邊摸着小公主嬌嫩的臉頰,又是喜歡又是惆悵,出了半天神,末了輕聲嘆了口氣,託詞說是夜間勞累,身子疲乏,先行告退了。

  李治知她是見着別人子女,自傷膝下孤單,也不忍再刺激她,說了兩句寬慰的體己話,也就由她去了。

  少頃有尚宮局司闈監的掌記內監趕到,記錄小公主的出生時辰,身長和斤兩,做出名碟,最後換上皇子皇女專用的白蛤黃衣,至此新生兒的身份地位算是正是在錄。

  許弘等首尾都處理乾淨,這才告辭出宮休息。

  剛剛出生的小公主全身粉嘟嘟的,胖乎乎的小臉,肉肉的小嘴,淡若彎眉下一雙毛嘟嘟的眼睛,煞是可愛,李治愛不釋手的玩了一陣,將小孩兒交到武珝的手上,“小公主的眉眼和你生的很像呢,長大必定也是個美人。”

  武珝精疲力竭躺在臥榻上,身上已經收拾乾淨,容顏憔悴不堪,但是精神卻很好,仔細端詳小公主一陣,伸出手指量了量小公主眉心之間的距離,微微笑道:“是不是美人我不敢說,但她眉間寬過兩指,長大是心胸很寬闊之人卻是可以肯定的。”

  李治笑着點頭稱是,“媚娘,這小公主叫什麼名字纔好?你可有什麼建議?”

  武珝懶洋洋的笑,半閉着眼的樣子像只波斯貓兒,“是不是我提了建議聖上都會採納?”

  李治笑出來,“聽你的口吻,好似是有想法的了?”

  武珝將小嬰兒放在身畔,抓了李治的手枕在臉頰邊,“聖上,我們叫她安平可好?”

  “安平?”

  武珝眼圈發紅,低聲說道:“我惟願她在生時候過得安穩平靜,千萬不要經歷我遭受過的的諸多苦楚。”

  李治憐惜的笑,撩開臉上零散的髮絲,“媚娘,朕知道很委屈你,”他沉吟了陣,“好,就叫安平吧。”

  說話間正好素年送許弘出宮迴轉,聽到這一句,想起尚宮局送來的織錦,連忙說道:“哎呀,小公主來得可真是太快了。”

  武珝啞然失笑,“素年,你的意思莫不是嫌棄我孩子生的太快?”

  “啊?”反應過來,慌忙解釋道,“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起那匹連珠雲霞織錦了,我都還沒來得及裁減做肚兜呢。”

  李治笑道:“沒有就沒有吧,尚宮局自會料理,朕的小公主還能沒有衣衫穿?”

  素年乾笑了兩聲,沒敢應聲。

  李治看得疑心,“怎麼了?”

  素年期期艾艾的,一雙杏核眼兒偷瞄武珝,“那個,那個。。。。”

  武珝沉吟了陣,婉言說道:“聖上,這件事箇中有些緣由,臣妾也不知道是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看在你給朕生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小公主的份兒上,今天無論你說錯什麼,朕都不怪罪你。”

  武珝只是笑,又沉吟片刻,試探問道:“如果臣妾說巫術呢?”

  李治打了個突,眼風掃過武珝,“你什麼意思?”

  武珝想了想,自臥榻上坐起身,字斟句酌的說道:“前幾天,尚宮局的林尚宮來偏殿給我做單衣,期間約略提到件事,”她看了李治一眼,頓了頓,“這件事和偏殿從前過世的一位妃子有關。”

  李治眼中波光一閃,“她說什麼了?”

  武珝說道:“她說,武德年間,高祖皇帝有過一名姓孔的婕妤,生的美貌非凡,又柔美可人,很得高祖皇帝的喜歡,其人私下和前隱太子李建成也很有些往來,是隱太子的心腹,經年幫着隱太子在高祖皇帝跟前進讒言攻擊太宗皇帝,玄武變亂之後,太宗皇帝坐正九五之尊,隱太子身死,高祖皇帝遜位,退居太極宮,孔姓婕妤被太宗皇帝賜死,埋身的地方,就在辰寧宮偏殿西北角。”

  她適時的頓住,問李治道,“聖上,林尚宮說的是真的麼?”

  李治黑幽幽的瞳仁深處波光轉動,斟酌片刻,說道:“林尚宮全名叫做林金花,她原本是孔婕妤的近身侍女。”

  武珝追問了一句,“這麼說來是真有其事的了?”

  李治笑了笑,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後來呢?”

  “後來,林尚宮說,因爲孔婕妤是被逼至死,魂魄始終不消散,盤踞在偏殿這頭,所以偏殿陰氣旺盛,初生的小嬰兒元氣虛微,最容易爲外魔所侵,所以她就給了我一匹織錦,說是一位得道的仙人羽化留下的物品,要我裁縫成肚兜給小孩穿上,可以護身祛邪。”

  “原來是這樣。。。”

  “聖上,臣妾決計沒有在宮中玩弄巫蠱的意思,只是愛子心切,不自覺就留下那匹絲緞,爲此還虧欠了林尚宮一個天大的人情。”

  李治心下一動,似笑非笑問道:“那你打算如何還她?”

  武珝咬了咬牙,忍着腹部的疼痛跪在臥榻上,“林尚宮有個侄女在南燻宮做宮女,現在年已二十五,叫做林瑩,去歲原本是當放出宮婚配的,但是不知道是哪裏做錯了事,得罪了淑妃娘娘,被淑妃娘娘扣下了,那孩子在宮外還有個未婚夫婿癡心不改等着她,林尚宮因此懇求臣妾設法,把她侄女遣放出宮。。。”

  李治微蹙雙眉,先放武珝扶起身,“你好生躺好,別弄壞了身子,”又自言自語道,“年二十五的宮女遣放出宮婚配,這是先皇訂立的規矩,淑妃應該知道纔對的,尤其如果那孩子做錯事,就更加不當留在宮中,她做什麼要反其道而行之?可真是蹊蹺。。。”

  武珝靠在軟枕上,“臣妾也是疑惑這一點。”

  李治道:“行了,朕知道了,稍後就過南燻宮問個清楚,說服淑妃把人放了。”

  武珝大是歡喜,“多謝聖上。”

  兩廂又說了些閒話,武珝打了個哈欠,頗是有些支撐不住,沉沉睡去,李治等她睡熟之後,輕手輕腳離開退出內殿,着手準備兩件事,其一,是武珝的封號事宜,她既生下公主,名分勢必不能再拖延,就算她自己不要求,爲着小公主的緣故,自己也應當給她個合適的階等纔行;其二,是差人過南燻宮問問,是否有一個年過二十五名叫林瑩的宮女,假使是有,查明留滯宮中的原因。

  等他人走,武珝入睡,忠心的素年雖然也是一夜操勞,卻也顧不上打盹,她打開大立櫃,一心想着要儘快拿了林尚宮給的織錦替小孩兒做個肚兜。

  可是,她花了足足大半個時辰的時間,把大櫃子,甚至整個寢宮每個角落都仔細搜索了三遍不止,那個裹着絲緞的藍布包袱就是不見了。

  素年急的滿頭都是熱汗,在寢宮團團亂轉,天哪,這可怎麼辦纔好,織錦是自己親手收拾的,千真萬確就放在大立櫃的最底層,彼時只有土豆和武娘娘在場,此外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東西會去哪裏了?

  想到土豆,當場抽了口冷氣,猛不丁的發現,小孩昨夜至今似乎都還沒露頭呢。

  難道是土豆私自拿走了織錦?

  又覺着不可能,小孩兒手腳一向乾淨,除了貪喫沒有別的毛病,不大可能會見財心起。

  但不是她又會是誰呢?武娘娘是絕無可能的,她那會兒痛得死去活來,就算有那心思,也沒那力氣。

  想到從前隱約聽武娘娘提過,土豆一等她生產完就會出宮,心裏越發的不安,難道小孩兒因爲要出宮,鬼迷心竅準備私帶走物品做紀念?

  有可能麼?

  思前想後半天也不明所以,又累得半死,泄氣的坐在地上,心裏暗暗詛咒,土豆你個死孩子,要真是你偷拿走織錦,給姑娘逮到非生生剝了你的皮不可!

  當然,前提是她得先把那死孩子找出來。

  這任務顯然是艱難的,趁着武珝睡覺那空當,她幾乎找遍所有土豆可能出現的地方,最終都是一無所獲,問膳食房的王德福有無見過土豆現身,回答是沒有,生果房也沒有,水房也沒有,她平時窩藏零嘴的儲藏間也沒有。

  土豆好似是憑空消失了。

  素年越找越是窩火,口中不知問候了土豆的爹孃多少遍,怨恨他們生出這麼個小魔星,可是等到天將擦黑土豆仍然屢尋不獲,她開始覺得事情不對勁了,心裏一陣一陣發毛,不知道土豆到底是私自逃出宮了,還是不幸落在了壞人的手裏。

  如果是前者她雖然憤憤,但好歹還可以接受,畢竟小孩子也真的是個很可愛的人,她當初聽聞自家小弟有疾在身,就說服許弘上門診治,如今小弟的頑疾已經大有起色,最難得許弘分文不取,令她大是感動,幾乎將他當做一家的救命恩人;而如果是後者,想着她失蹤了至少一天,該遭受了多少難捱的折磨?

  偏偏武娘娘睡得又沉,她在牀前轉來轉去好多次,總也不見她醒轉。

  關鍵時候,還是小公主知情知趣,適時的發出啼哭,驚醒了武珝。

  素年簡直要高呼阿彌託福,一等武珝睜開眼,迫不及待說道:“娘娘,土豆不見了。”

  武珝睡眼惺忪的坐起身,將小公主抱在懷中,解開胸前衣襟哺奶給她喝,漫不經心問道:“什麼?”

  素年急急說道:“小孩昨夜失蹤,到這會兒都沒消息。”

  “膳食房找過沒有?”

  素年憂心忡忡道:“找過了,生果房,儲藏間,水房,到處都找過了,連人影兒都沒有。”

  武珝沉吟了陣,“難道她又爬狗洞出宮玩去了?”

  素年苦笑了兩聲,“那孩子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真要出宮玩,也斷不會一整天不回的,奴婢就怕她有個三長兩短的,許大人是我小弟的救命恩人。。。。”想到一點,遲疑片刻,低聲說道,“娘娘,尚宮局送來那片連珠雲霞織錦也不見了。”

  武珝眉梢一顫,眼中波光飛閃,厲山飛憐惜孩子,年前進宮探望土豆,特別交代過她,說土豆膽子雖然大,但是天生怕鬼怕妖怪,如今看來還真是不假。

  她果然禁不起驚嚇,把東西盜走了。

  武珝心下愉快的笑,面上卻若無其事,淡淡說道:“不見了就算了,我本來也沒打算要用那東西,雖然尚宮局吹得它神乎其神,終歸是先人遺物,用在我家孩子身上,心裏始終是芥蒂叢生,便是如此,我又怎麼會用?”

  但如果不用,似乎又損傷了林尚宮一片心意,保不準還會因此生出爭端,所以她纔會用言語挑動土豆盜走織錦,以小孩的特性,想來她多半會找個地方把東西悄聲處理掉的吧?

  素年應了一聲,還沒來得及開口,有伺候小公主的奶孃端了一碗湯在寢宮門口回稟道:“娘娘,三黃湯送來了。”

  素年和武珝都是面面相覷,末了武珝問道:“什麼三黃湯?”

  奶孃端着湯汁低垂頭顱行至武珝跟前,“回娘娘,是尚藥局開的方子,用黃芩、黃柏、黃連各少許,加上幾錢甘草和梔子,水煎成湯,給小公主服用,對她身體有莫大好處,俗語都說,嬰兒灌了三黃湯,清除胎糞胃口好。”

  素年一聽三黃湯的藥材就忍不住皺鼻子,“黃連可實在是太苦了,甘草的味道也大是苦澀,真不忍心小公主受罪。”

  奶孃笑道:“不怕的,小公主堪堪出生,沒有味覺,嘗不出酸甜苦辣,也不曉得歡喜憂傷,不會覺着苦的。”

  素年大是不服氣,“誰說小公主不懂得歡喜憂傷,她一想到要從媽媽肚子裏鑽出來,落到地上會疼痛,就忍不住哇哇大哭呢。”

  這話說的甚是孩子氣,但是奶孃一時之間竟也找不到反駁之詞,只得訕訕的笑,將湯藥雙手捧着遞給武珝,“娘娘,尚藥局特別吩咐過,凡是宮中出生的皇子皇女,都是有喝三黃湯的,您看。。。。”

  武珝沉吟片刻,伸手接過湯碗,就着小小的湯匙,舀了一小勺,小心喂入小公主口中。

  小人兒原本好好的喝着奶,突然待遇天翻地覆,不僅失了甘**汁,還給硬塞進一湯匙藥液,登時大是委屈,一口將湯汁吐出來,嚎啕大哭。

  素年大是得意,“誰說小嬰兒沒有味覺,嘗不出酸甜苦辣,她明明是知道的,不然怎麼會把藥湯悉數吐出來。”

  武珝初爲人母,心慈手軟,見着小嬰兒哭的厲害,就想罷手不再餵了,奶孃卻不答應,“娘娘,御醫說過,一碗湯汁須得喝乾,您要是下不去手,就讓奴婢喂吧。”

  武珝嘆了口氣,“好吧。”

  遂將小嬰兒報給奶孃,矮胖敦實的婦人接過小嬰兒,熟練的摸了摸布巾,頓時瞭然,“小公主剛剛尿溼了,覺着不舒服,所以啼哭,並非是爲湯汁苦澀。”

  素年一心掛着土豆,聞言趕緊說道:“便是這樣,你就先帶小公主去清洗過,喂完湯汁再抱來。”左右不過是一碗湯,喝了就喝了,土豆可是生死未卜呢。

  “是。”

  等奶孃抱着粉嘟嘟的小人兒出了寢宮,素年忍耐不住,“娘娘,土豆。。。。。”

  武珝應了聲,卻似有些心不在焉,長眉下的鳳目若有所思,“三黃湯,許大人之前沒有交代要服用啊。。。。”

  素年心念轉動,婉言說道:“娘娘放心,沒有大礙的,奴婢從前照顧小弟,也時常給他煎服這湯汁,大夫也說清熱解毒有奇效,許大人沒有提,想是他忘記了,”她遲疑片刻,“倒是土豆。。。。”

  武珝定了定神,“土豆麼。。。。”

  素年心跳如鼓,屏住呼吸問道:“如何?”

  武珝微微一笑,出了會神,慢慢說道:“我不知道她在什麼地方,但我肯定她給人絆住了。”

  她瞭解土豆,小孩的性子純良正直,不會說謊,就算因爲害怕私自盜走織錦處理掉,事後也一定會找她自首承擔罪狀,她沒有自首,就只有一種可能:她給人絆住了,脫不開身。

  絆住她的人,會是誰?

  素年心慌得幾乎要哭出聲,“娘娘,我們怎麼辦?土豆會不會有危險?”

  武珝輕聲的笑,“危險估計是不會有的,不過多半會喫些苦頭。”

  “那怎麼辦,我們該去哪裏找她?”

  武珝沉吟了陣,輕描淡寫道:“我們找不到她的,唯一的辦法是等,等她自己回來,或者,等人送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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