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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章 無心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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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上在感業寺這一住就是月餘,直到十月中太宗皇帝忌辰行過香,又過了七八天,仍然沒有迴轉的意思,期間武珝的頭髮長出來,雖然只是薄薄的一層,卻看得慧心師太觸目驚心。

  不過頭髮也還在其次,慧心師太最最憂慮的,還是武珝的肚子。

  武珝沒日沒夜和聖上在一起,萬一大個肚兒出來,她作爲主持的老臉往哪兒擱置?再有,十月懷胎,娃仔落地,聖上發慈悲把武珝接進宮也還好,萬一他不管不顧的拍拍龍臀走人,留下一雙拖油瓶,又該如何處理?

  老師太愁啊。。。

  忍不住夜夜在佛前祈禱,懇求我佛大發慈悲,賜給她解決之道。

  她這一番誠心上達天聽,我佛在蓮臺打坐,須彌之間睜開雙眼雙耳,恰好就聽到了老師太的祈禱,我佛略一沉吟,決定成全老師太。

  三天後的早晨,聖上起駕回京。

  武珝還是老實的,聖上前腳才走,她後腳就搬出柔佛臺,回感業寺自己從前居住的廂房,又自發去阿蘭院找明慧,要求清理長出來的頭髮,反而是明慧自從上次給土豆修理過,膽子小了很多,又知道武珝是聖上所寵幸的,所以不管武珝言辭如何懇切,始終着不敢給她剃頭。

  武珝怏怏回到尼妃院。

  這天晚上,全尼妃院的人都聽到了武珝房間傳出驚天動地的嘔吐聲,隔壁經驗老道的申妃娘娘半是嫉妒半是幸災樂禍的說道:“懷上了。。。”

  土豆端着個大銅盆,立在武珝牀頭,目光呆滯,喃喃自語道:“不會吧。。。”

  宇文順卻甚是歡喜,“恭喜武才人,賀喜武才人。”

  武珝面色蠟黃,容顏憔悴,密實的睫毛下,一雙黑幽幽的瞳仁幽湛而深邃,清亮得幾乎能瞧見土豆肥肥的倒影,“不見得就是喜。”

  說完輕輕嘆口氣。

  土豆眨巴眨巴眼,放下銅盆,咬着手指頭,問出一個迫在眉睫需要解決的問題:“接下來怎麼辦?”

  宇文順看了武珝一眼,沉吟着沒作聲。

  土豆煩惱的皺着眉毛,“按照本朝的律法,婦女不守貞潔與人通姦,經查證屬實的,要判處徒刑一年,通姦懷孕,罪加一等。”

  宇文順氣得險些昏厥,“通姦?!你說才人和聖上通姦?!”

  土豆乾笑,縮到角落裏,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才人和聖上沒有婚姻關係,按理說應該是通姦的。”

  宇文順本來有滿肚子怒氣待要發泄,聽到這一句,居然啞口無言。

  事實勝於雄辯。

  武珝嘆了口氣,“爲今之計,只有主動出擊。”

  宇文順問道:“怎麼個出擊法?”

  武珝沉吟了陣,對土豆說道:“土豆,明兒一大早,你幫我去找慧心師太,問她要些墮胎藥回來。”

  土豆驚得跳起來,“天老爺,我的神!”

  宇文順還道她是爲武珝要墮胎的事驚詫,卻聽到土豆又說道:“才人娘娘你不會是精神方面存在障礙吧,出家人怎麼會有墮胎藥?”想到一種可能,小嘴巴張開有鴨蛋那麼大,“難道慧心師太以前墮胎過?”

  武珝瞪着土豆,半晌無言,末了將頭埋在枕頭深處,忍俊不禁的大笑。

  “這個土豆,當真是少根筋。”

  宇文順心念轉的快,略一思索已經明白武珝此舉的用意,恨恨拍了土豆腦門一記,拉着她的小耳朵,“你那腦袋裏邊裝的都是什麼東西,才人當然知道慧心師太手上沒有墮胎藥,她行這步棋,自然有她的深意。”

  土豆疼得呲牙咧嘴的,“大人,大人你輕一點,我長的不是驢耳朵。”

  宇文順嗤笑,“驢子可你聰明多了,你個死孩子,摸不到才人的心思也就算了,還敢說才人精神方面存在障礙,簡直是蠢不可及。”

  土豆哭喪着臉,“大人,你和才人都是人中龍鳳,我不過是地上一灘爛泥,哪裏猜得到你們的良苦用心,我就真是不明白,才人若是要墮胎,我辛苦跑腿去山下醫館子買墮胎藥就是了,爲什麼非得要問慧心師太拿?”

  宇文順耐着性子解釋道:“要你問慧心師太拿墮胎藥,是因爲才人篤定她沒有,”頓了頓,“她就是有,也是不敢拿出來的。”

  土豆想了想,“也就是說,才人其實壓根兒不想墮胎?”

  宇文順翻了個白眼,“那還用問,你知道宮中多少妃子想要懷上龍胎而不可得?你知道大明宮目前最得聖上寵愛的蕭淑妃憑什麼和正宮王皇後對陣,不就是因爲她爲聖上生下一子二女,王皇後無所出麼?”

  土豆瞪大了眼,“不對啊,聖上去年新立的太子殿下忠不是王皇後的孩子?”

  武珝說道:“忠是聖上還是東宮儲君的時候就有的,他母親劉氏身份地位,只是名宮女,生下太子沒多久就過世了,恰好王皇後生不出孩子,就把太子過繼來自己撫養。”

  “原來是這樣。”

  宇文順說道:“才人懷上龍胎,這尼妃院裏都是出家的尼妃,必定會有心懷嫉妒想要趁機謀害她的人,我在宮中當差,不能常駐,你又是個小毛孩子,貪喫成性,百無一用,總有照顧不周的時候,所以適時的找一個靠山是萬分重要的,而感業寺還有誰比主持慧心師太更大的靠山?才人叫你去問慧心師太要墮胎藥,實際上是在變相的知會慧心師太替她安排出路。”

  土豆明白過來,“知道了,就是把龍胎這個燙手的山芋兒扔給老師太,她要是想巴結才人,自然會好喫好喝的伺候她,她不想巴結才人,至少也會派人通知聖上,給才人一個妥善的下處安排。”

  宇文順笑罵道:“總算你還不是太笨。”

  土豆乾笑,見武珝臉色一變,似乎是又想要嘔吐的樣子,趕緊把銅盆踢到牀榻跟前,小心扶住她肩膀,等武珝翻江倒海吐完了,又端了清水讓她漱口,完了小心翼翼問道:“才人想喫酸梅還是辣魚?”

  武珝想了想,“酸梅吧。”

  土豆哦了聲,自言自語道:“嗯,是個男孩。”

  宇文順和武珝聽得都是莞爾,宇文順笑道:“這肥孩子雖然時時讓人想揍她,偶爾說句話也還算中聽。”

  可是同樣一句話,聽在慧心師太耳朵裏邊,就不是那麼回事了,老主持面上長眉低垂,不動聲色,心下卻悲憤感嘆,這肥孩子看着討喜,怎麼說話做事就從來不讓人省心?先前用妖術打倒明慧,現在又跑來討墮胎藥,她肩膀上長那個圓滾滾的物件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貧尼一個出家人,上哪裏去找那種有害天理的東西?

  土豆站在廊下,偷眼打量慧心師太,巴巴的說道:“師太,才人還等我拿藥回去呢。”

  慧心師太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不着急吧,你先回去,讓才人好生將養身體,貧尼會做安排。”

  土豆哦了聲,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她一走開,慧心師太隨即差人帶話給她在鳳凰山下經營書肆的遠方侄女米烤鴨子,要她立刻上山一敘,有十分緊要的事。

  等米烤鴨子頂着秋陽氣喘吁吁爬上山,慧心師太迫不及待把武珝懷孕的事給侄女聽,要侄女幫着拿主意,侄女最後獻給她三條計策:

  計策一:

  趁着她肚兒還沒鼓起來,讓武珝還俗下山,和感業寺了斷乾淨,“武才人年方二六(二十六),正青春被貧尼削去了頭髮,可是她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爲何腰繫黃絛,身穿直裰,見人家夫妻們灑落,一對對着錦穿羅,不由人心急似火。倒不如索性把她袈裟扯破,埋了藏經,棄了木魚,丟了鐃鈸,送下山去,找個郎君,憑他打她罵她!說她、笑她!一心不願成佛!不念般若波羅!”

  慧心師太罵道:“虧你想得到!此風一開,感業寺其他尼妃怕不都有樣學樣,找人通姦生子,要挾勞資放她們下山還俗!”

  否決。

  米烤鴨子乾笑了兩聲,“不怕,我還有計策二。”

  計策二:

  花上五十兩銀子,請個兇狠的狂徒,趁着月色摸到武珝下處,“牙關咬緊,將一柄方天化雙戟往前一慣,身同時疾前推,鐵叉直透胸腹,復拔叉,血花飛濺,武氏倒向地,還唯恐她不死,復又摘笠,身騰起,臂力揮,笠疾旋而出,再補一記,武氏氣絕身亡。”

  說完忍不住補充一句,“如果姨姨覺得五十兩銀子太多,也可以找俺客串殺手,只需要付三十兩,保管手起刀落人抬走。”

  慧心師太聽到大怒,“我們米家怎麼就出了你這樣財迷心竅的人,連這種昧心的錢都想賺!”

  米烤鴨子訕訕的笑,“開玩笑的呢,姨姨也不想想,我就是有那賊心賊膽子,我也沒那賊本事啊。”

  慧心罵道:“你就是有那賊本事,也不能行這樣的不義事,出家人慈悲爲懷,妄動殺戒是要下阿鼻地獄的。”

  換言之,計策二仍然遭到了否決。

  米烤鴨子摸了摸鼻子,頗是覺得無趣,癢癢然道:“不怕,我還有壓箱底的絕妙計策三。”

  “說來我聽。”

  計策三:

  悄沒聲兒的派人進宮,找王皇後投遞信柬,“忽聽得,金鉤響處動湘簾,閃進風流正尊後。忙灑抽,急整衣,端端的的跪皇後跟前,皇後此際情無限,悲喜交加淚珠漣,啊唷!狠心的皇呀,你騙得妾身好苦哉!”

  “然後呢?”

  米烤鴨子鐵口神算,“然後,王皇後一定會惱羞成怒,暗中安排人來屠宰掉武珝,武珝一死,姨姨你的問題不就解決了?日後聖上追查起來,也都和你無關。”

  慧心師太頗是有些不忍,“趕她下山就好了,何必要把人置於死地。”

  “也未必是屠宰呢,也許王皇後轉念把武珝接進宮也說不定,省得聖上隔三差五的跑鳳凰山,一住就樂不思蜀。”

  慧心師太心動了,“行,就這麼辦,這件事就交給你了,”見米烤鴨子老大不樂意的樣子,“事成之後必有重酬。”

  猥瑣貪財的侄女這才露出很乾勁的模樣,拍着胸脯說道:“姨姨放心吧,保管把事情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兩廂議定,慧心師太老心略安,又和侄女蘑菇了幾句,這才放她下山辦事。

  侄女這一去就是半個月,期間音訊全無的,也不知道她都用了什麼辦法,反正到了十月底,寺裏突然來了兩個宮人,說是奉了皇後孃孃的旨意,要接太宗皇帝才人武氏進宮。

  慧心師太長聲誦了句佛號,“阿彌陀佛,可算是把這尊瘟神送走了。”

  兩天後的早晨,一頂小巧軟轎抬着武珝,離開鳳凰山的感業寺,披着晨暉下山,直奔長安。

  宇文順提前十天已經回京,只留下土豆照顧武珝,現在武珝要回京,土豆自覺是功德圓滿了,心裏撥拉小算盤,壯着膽子提出要求,“才人,我左思右想過了,還是決定不入宮。”

  武珝沒有爲難她。

  土豆歡喜之極。

  然而那種歡喜只持續了半天不到。

  一行人在當天中午回到長安,土豆先是給找人找得心力交瘁幾乎要崩潰的蔣冒昌逮住一頓胖揍,屁股幾乎裂成八瓣,緊接着給剛剛從雲南回來的土豆爹許弘和土豆娘厲山飛抱在懷裏一頓痛哭,渾身幾乎被淚水淹沒,好不容易安頓好心神俱亂的三個大人,一瘸一拐的跑去私塾找老夥計楊玉,又遭到楊玉涕淚襲擊。

  “土豆哎,你可算是回來了,哥哥找你找的連死的心都有了。。。。”抱住她嚎啕大哭。

  土豆趕緊踮起腳跟拍打他肩膀,“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楊玉又抽抽噎噎了幾句,才勉強止住哭聲,“你回來就好了,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我真怕自己落到王大光的下場。”

  土豆疑惑問道:“王大光怎麼了?”

  楊玉愣了愣,隨即明白,“是了,你最近不在長安,不曉得剛剛發生的大事。”

  “什麼大事?”

  “王大光喜歡的那個田心死了。”

  土豆瞪圓了眼,“啊?!田心死了?!”不期然想到上個月的某個晚上,她爲貪喫一根青瓜,好像說了個什麼倒竈故事,依稀記得是和田家有關,登時面色如雪。

  “不,不會吧。”

  楊玉嘆了口氣,“千真萬確,說是田心全家十幾口人遭到狂徒襲擊,無一倖免都死了,官府從火場裏邊拖出來二十多具屍身,王大光和楊慎已經趕去劍南認人。”

  土豆小身子不住發抖,大日頭照得她暈眩,明明是酷熱難當的天氣,爲什麼會覺着四肢百骸會寒冷的好似掉進冰窖?

  她抱着最後一線希望,“田心的父親,是叫什麼名字?”

  楊玉說道:“田善本,”他皺了皺眉,伸手探測她額頭,關切問道,“土豆,你是不是中暑了?”

  土豆絕望的嘆息了一聲,“天啊。。。。”

  她眼前一黑,昏厥之際,聽到楊玉驚慌失措叫她名字,“土豆,土豆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土豆沒做聲,淚水從她眼角滑落出來,她軟軟癱倒在楊玉臂彎當中,像棵夭折的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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