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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隱情
慕十三穩坐在那裏,垂着眼,動都不動。
厲青寒的飛劍刺到他面前三寸處,旁邊就有四五把飛劍攔了過來,嗆啷啷一陣響後,厲青寒的飛劍就被絞落在地。
“你們——”他憤怒的望着出手攔他的那幾位掌門。
軒轅玄道:“厲仙長,你先冷靜一下,這件事裏還有不少疑點,咱們總要先問個清楚,再作決斷。”
“不錯”言映霜附和道:“做壞事的人我見了不少,但他們知道自己行事見不得光,多半會遮遮掩掩,不願自我敗露,那些不遮掩還毫無顧忌當衆說出來的,不是天生的狠辣陰毒之輩就是另有情由苦衷,我們還想聽聽他有何解釋。”
“沒有苦衷。”慕十三這才一笑:“我不過是以牙還牙。”
厲青寒指着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但是心裏也知道自己方纔出手太魯莽了,而且這事困惑了他多年,他也想知道原因,只得暫時按捺住想殺人的衝動,隱忍不發。
“以牙還牙?”賀殺好奇道:“江琴生對你做了什麼?”
慕十三隻答了兩個字:“奪舍。”
奪舍
衆人頓時一片譁然。
修仙者追求的是長生,然而不是每個人都有上佳的悟性天賦和際遇,而且身體條件不同,起始修仙的年紀不同,進境也不同,因此有一大半人都面臨着同一種困擾——
萬一修仙未成,壽數已盡該怎麼辦
尋找延年的靈藥,煉製益壽的丹丸,這些都是較爲正道的法子,但靈藥難覓,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丹丸也不好煉,益壽的效果還十分有限,於是某些心術不正的人就會想到用邪門的法子來延續自己的生命,奪舍就是其中一種。
奪舍者,顧名思義,搶奪強佔別人的身體。俗稱的鬼上身或者借屍還魂,都有類似奪舍的意味,但又略微不同,起碼對修仙者來說是不同的。
修仙者奪舍,出於延壽和繼續修煉的目的考慮,都會挑選年青而且資質上佳的身體,還有極爲重要的一個條件,被選中者必須修通渾身穴竅,這樣才方便奪舍者在侵佔被選中者身體的時候,連自身修爲都儘可能的一起轉移。
修爲儘可能轉移,不是完全轉移。
人的身體條件和五行屬別各不相同,奪舍時遇到的具體情況也存在差異,這些都會造成奪舍人原有修爲的損失,奪舍成功後修爲跌落一個層次那是肯定的,跌落二三個層次的也大有人在,不過修爲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跌到入竅之下,最重要的是有過一次修煉經驗,奪舍後重修的速度絕對慢不到哪裏去,比指望死後靈識不滅,轉世再來要可靠許多。
當然,以上種種只利於奪舍者,對被奪舍者來說,這種行爲極端的邪惡殘忍,因爲奪的是活人身體,而且過程中會連被奪者的元神魂魄一塊吞噬,等同於魂飛魄散,永世寂滅,所以奪舍這種事情一向爲仙門正道所不齒。
這不僅僅是正邪道德的問題,還關係到整個仙門的傳承延續。
如果有人爲求長生逍遙,想要修仙,結果入了門派後發現自己身邊的師輩尊長和同門,都在把自己當奪舍的替身來養,這長生沒求成反倒還有魂飛魄散的危險,每天都生活在惶恐不安和勾心鬥角之中,長此以往,還有人願意修仙麼?還有人能夠成仙麼?
答案是毫無疑問的,因此仙門嚴禁有此類事情發生,一旦發現有人在暗中謀劃奪舍之事,輕則毀其修爲逐出門派,重則取其性命滅其魂魄。
有了這樣嚴苛的懲罰在前,仙門裏發生的奪舍事件自然很少,因爲即便成功,事後要掩飾自己的性情和行事習慣,頂着他人的身份生活下去也很難,一不小心就會被人覺出異常來,前功盡棄。
衆人死寂了片刻後,厲青寒頭一個回過神來,憤怒道:“這不可能師父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九玄三子在仙門中名頭響亮,江琴生又是看上去最爲道骨仙風的一位,怎麼都無法想象他會幹出這種事來,因此大多數人都跟着厲青寒一同質疑起慕十三來。
“你們覺得死無對證是吧?”慕十三一笑,只問厲青寒道:“師兄有沒有覺得很奇怪,爲什麼師父將我帶上山後,不把我扔在外門裏歷練幾年,而是直接就收了我爲內門弟子?再有,爲什麼我上山的頭一天,師父就藉口將離殿內住不下那麼多人,讓你搬了出去?除此之外,你最初還拿我當師弟看待,想要接近我,同我交談的時候,師父爲什麼總會適時出現,找各種理由把你支走,到了最後甚至以讓你不要打擾我修煉爲由,禁止你出入將離殿?”
厲青寒瞪着他:“你想說什麼,直接點”
“好”慕十…頭道:“直接點說,就是他不想讓任何人同我相熟,這樣奪舍之後,他就不用擔心扮我扮得不像,被人懷疑揭穿”
全場再次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厲青寒。
厲青寒很想說這是慕十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事實上那幾年江琴生的有些做法的確十分古怪,令他百思不解,他只好咬牙掙扎道:“你這也僅是猜測,不是什麼真憑實據”
慕十三輕笑起來:“師兄不覺得真憑實據夠多了麼?赤螭是師父捉來的,他爲什麼不自己收爲靈獸,也不傳給你這位長徒,而是傳給了我?還有將離殿,在他死前三個月,他是不是對你說過,他把將離殿包括殿內的一切都傳給了我?我甚至可以告訴你,他把斬魄劍都傳給了我師兄難道以爲他只是偏心而已?”
如果不是偏心的話,那江琴生就是在幫奪舍後的自己,合理的侵佔一切
厲青寒的臉色一時煞白起來,冷汗涔涔而下。他身旁,從他往常對慕十三的言行中,猜測出一點他疑惑輪廓,也懷疑過慕十三與江琴生死因有關的洛雲卿,跟着緊抿了嘴脣。
九玄掌門羅瑾此刻更是慚愧的低下了頭,這些事情他起初都不知道,直到江琴生忽然暴斃,他查看這位師弟死因時才發現了端倪,緊接着暗中調查慕十三的來歷,猜到了慕十三隱匿的身份,明白了一切。
在那之後,他一直沒有揭破這件事,謊說江琴生壽終而亡,是顧慮着九玄和江琴生死後的名聲,他一直縱容着慕十三的散慢,任其在門派裏我行我素,是對慕十三心懷愧疚,甚至從私心裏考慮,他到底有些忌憚慕十三的真實身份,情願看見他喫喝玩樂成天睡覺,也不願意看見他刻苦修煉。
慕十三掃視着衆人面上那各不相同但又一樣震憾的神情,滿意的彎起了脣角:“你們要是覺得我說的這些不夠鐵證如山的話,不妨再想想我的身份,既然我是魔主墨離之子,那我怎麼會被江琴生帶回九玄,收爲弟子?不要告訴我他不知情,他當年可是參與了一切”
當年參與過圍剿魔主的人都低下頭去回憶往事的細節,緊接着就只有面面相覷了。
賀殺先道:“我記得我們當時抱了孩子都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
臧易搖頭道:“那孩子一直在哭,我猜他餓了,想給他喂點辟穀丸,但是江琴生說纔出生的孩子不適合喂丹藥,帶去左近的村莊裏頭找了人喂他。”
秦沛悶哼一聲:“好像只有這個機會,能讓他將孩子調包。”
“根本沒有人想到他會打孩子的主意。”軒轅玄也在嘆息:“何況纔出生的孩子看着都差不多,我們當時又人人都身受重傷,忙着服藥調息,只匆匆瞟過那孩子一眼,就算他調了包我們也認不出來。”
言映霜苦笑道:“如果沒記錯的話,當時最先說孩子無辜下不了殺手的也是他,看來他一早就有這打算,把我們全都算計了進去。”
衛溟跟着道:“現下回想起來他當時傷得也不輕,但是不忙着療傷先顧孩子,奔前忙後的還讓我暗自慚愧過,覺得自己沒有他那份赤子之心,可以完全不計較孩子的身份。”
對於身世種種,除了手裏有一小部分明確證據外,慕十三不知道任何具體細節,此刻他就沒有言語,只垂着眼聽他們說話,幽深的目光裏難得的帶上了兩分不爲人見的寂寥。
羅瑾沉默許久後頭一回開口,環顧四周長嘆道:“此事我要擔起失察之責,我纔是真的慚愧。”
氣氛一時凝重起來,方纔罵過慕十三的那些人,心裏多多少少也有幾分尷尬,有些爲人耿直點的甚至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怪自己心急口快。
這種情況是慕十三早就預料到的,要不然他也不用故作狂傲把人往死裏得罪,氣得人失去理智逮着機會就對他破口謾罵,此時真相一揭,向來以正義自居的仙門人士發現自己失去了道德至高點,於是個個理虧,個個啞然。
不過,慕十三也沒覺得有什麼好得意,再環視一圈,倒是有點意興闌珊起來,懶得再多說什麼,取下腰間墨玉佩就往羅瑾那邊一撂。
羅瑾接住墨玉佩緊攥在手心裏,目光黯然。
他倆的舉動意味着什麼,人人皆知,這纔回過味來,事情還沒完呢
有人試圖找回理來,舍了臉去挑刺:“不對我還是懷疑你在說謊”(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