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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我的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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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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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春芳拉開車門,氣呼呼的道,“去你三姨家,沒用的東西,什麼事都要老孃操心,就沒一個省心的玩意。”

  何舟開着車子出了醫院,然後道,“我剛剛給三姨打了電話,他在縣裏,不在鄉下。”

  趙春芳道,“就你會裝好人,說什麼說啊。”

  何舟道,“也辛虧打了電話,不然回鄉下要撲空的。”

  趙春芳道,“她不在更好,我要是砸匡家,她又該礙手礙腳了,一直說要什麼臉面,這次倒好,索性丟個乾乾淨淨。”

  何舟勉強笑笑,也不曉得再說什麼好。

  三姨家在縣裏老糧管站裏面,原先是職工住宅,她老孃買下來重新裝修後,送給三姨做了嫁妝。

  房子是前三間,後三間,左右分別是廚房和衛生間。

  盼弟身量高挑,站在門口,比何舟只矮半個腦袋,先要跟老孃招呼一句,趙春芳卻是連搭理都沒搭理她,大踏步的走進屋子,左看右看,最後才問,“家裏就你一個?”

  盼弟道,“孩子上學去了。”

  趙春芳道,“故意賣呆是吧?我問的是匡啓成那王八蛋呢?”

  盼弟道,“他出差了,外面有點事情應付。”

  趙春芳道,“能過不能過了,不能過就趕緊拉倒,別一天到晚丟人現眼,離了男人不能活。”

  盼弟低着頭,訕笑道,“媽,你胡說什麼呢。”

  何舟瞧着三姨臉色憔悴,心有不忍,站出來道,“姥,你別這麼着急,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趙春芳道,“沒你的事,一邊去,少來蹚渾水。”

  何舟落了個沒趣,只能無奈的在一旁朝着盼弟聳聳肩。

  趙春芳道,“你說老孃造了什麼孽,生了你這麼個窩囊玩意,啊,哭哭啼啼給誰看呢,要不是李兆坤那老東西過來說,都不曉得呢,你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不是心疼閨女受了委屈,而是因爲閨女讓她在李兆坤跟前丟了人。

  盼弟勉強笑道,“沒事,就是倆人拌了幾句嘴,誰家沒點破事,你別操心了好不好。”

  趙春芳跳腳道,“你是嫌棄老孃礙事了?”

  盼弟苦笑道,“沒有,你關心我,我知道,可是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處理,又不是小孩子了,是不是。”

  轉過頭又問何舟,“你姥今天檢查怎麼樣?”

  何舟道,“沒事,就是有點消化不良,沒大問題。”

  何老西看閨女臉色不好,心下比誰都心疼難受,其實更加明白,家裏的幾個姑娘,一個比一個有主意,他想管也管不着,只能道,“那你給你大姐打電話,看她怎麼說,別一天到晚一聲不響的。”

  家裏的事情,還是要依仗大姑娘。

  盼弟道,“大姐那麼忙可不能讓她操心,你們坐着吧,我去買菜,喫完中飯再回去。”

  趙春芳冷笑道,“俺怕撐死呢,留着自己喫吧。”

  轉身就走。

  留着何舟和何老西幾個人面面相覷。

  何老西道,“走吧。”

  何舟也只能無奈跟着。

  開着把老倆口送回家,然後給老孃去了個電話,彙報了在醫院檢查的情況。

  喫好中午飯,心裏還是記掛三姨,不自覺的又打了個電話過去。

  盼弟道,“你來吧,我請你喫晚飯。”

  “好。”何舟再次開了車子去了縣裏。

  當他從三姨口中得知倆口子要離婚的消息,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三姨夫挺好的一個人,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呢?”

  盼弟道,“男人啊,不能慣着,一慣着,就不成人樣,說自己太依賴咱家,顯得他跟討飯似得,沒自尊,口口聲聲說依靠咱家得來的,他不稀罕,他偏偏又不放下。

  你瞧瞧,他如今的生意,哪樣不是你媽幫襯出來的?

  現在呢,老會找藉口。

  反正是被小狐狸精給迷得找不到方向,這家啊,是散了,他既然不願意過,我也不稀罕。”

  何舟道,“其實姥姥有一點說的對,咱們不能這麼放過他。”

  他說着說着不自覺的捏緊了拳頭,他三姨對三姨夫有多好,他是清楚的。

  想當初,匡啓成家裏兄弟五個,他是老四,窮嗖嗖的,在外面打了幾年工,還是一無所成,因爲跟小姨是初中同學,沒斷過聯繫,一來二去,倆人就確立了關係。

  當時,趙春芳是堅決反對的,打死她都不要找這種窮的一塌糊塗的親家,跌不起這份!

  但是,沒轍,自從他老孃招娣腰包鼓起來後,她當家做主,三姨和匡啓成這門親事纔算促成。

  之後,她老孃又不遺餘力的扶持匡啓成,一條物流專線,一年逼着眼睛睜個百十萬。

  只是,令何舟沒想到是,匡啓成發家後,居然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盼弟道,“好合好散吧,鬧又怎麼樣?還能殺了他?怎麼也是孩子爸爸,再怎麼鬧,無非是多分點錢,我還能在乎那點錢?算了吧,你姥姥嚷的兇,實際上幫不上什麼忙,操心的還是你媽,她現在事情夠多的,可不要再給她添亂。”

  何舟注意到了她下巴上的青紫,心有不忿的道,“咱們是不差那麼點錢,可是也不能這麼輕鬆放過。你不說,我都能明白,他心裏尋思什麼,是不是以爲他現在不跑物流,咱家就沒辦法治他了?”

  但凡有點忌憚,哪怕是離婚,也不至於敢動手!

  還是有句話說的對,你若是好的毫無保留,對方就敢壞的肆無忌憚!

  盼弟笑着道,“沒事,你顧你自己吧,少讓你媽操心就是,我的事情你別管,這事你別跟你媽說了。他現在在浦江開了個大酒店,你們還能堵他門啊?沒大用的,只是一想起來他和那個小狐狸精,逍遙自在,我心裏的氣就出不來。”

  何舟道,“那你是小瞧我媽。這事我來處理行不行?瞧瞧你大外甥的能耐吧。”

  盼弟擺擺手,“你還上學呢,讓你處理,我還不如跟你媽說呢。”

  何舟道,“你是一點兒也不瞭解啊,李和叔、潘廣才叔、李隆叔,還有楊學文、那個去年來咱這邊的那個陳大地、陳有利這些人,都在浦江呢,隨便讓他們動動手指,也能戳死他們了。”

  “你可別鬧。”盼弟道,“鬧離婚本來就惹人笑話,還弄得衆所周知,你可給我留點臉面吧。再說,欠人情可不是好還的。”

  何舟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安慰的話,氣急之下道,“那我去揍他一頓,總之不能就這麼算了。”

  話音未來。

  他三姨的手機響了。

  他在旁邊側耳聽,是他老孃打過來的。

  盼弟道,“媽那個人嘴快,沒事的,離婚有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孩子我不能給他,跟那小狐狸精我不放心。”

  “是,是,我的親姐啊,我是什麼樣人,你還能不瞭解。我跟他好合好散,不鬧了,不鬧了。”

  “何舟在我這呢,他倒是兇的很,還要打人呢。”

  說着說着噗呲笑了。

  何舟正認真聽着,他的手機也跟着響了。

  打電話過來的是劉佳偉,聽完之後,整個人愣住了,他姥姥被派出所請去喝茶了。

  原來趙春芳回到家以後,在家細細想來,越想越不對勁,決定去匡家打聽打。

  她硬逼着何老西開着電動三輪,載着她往匡家去。

  匡家在洪河橋的東岸,她趙春芳是兩岸有名的潑辣人物,少有不認識她的,以前不願搭理她的人,現在以和她攀談爲榮。

  她不免有意無意的打聽下匡家的事情,那些實在些的人,自然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也有故意給匡家使壞的,哪怕是沒有影子的事情,也要憑空添油加醋的說上一番。

  還沒到匡家門口,臉就氣的漲成了豬肝色。

  走到半路,人家門口有碼的整整齊齊的用來建房的紅磚,她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往三輪上放了十來塊塊。

  一到匡家門口,不等匡家老太太迎出門來說話,趙春芳就拿起紅磚朝着匡家的窗戶,水缸、傢俱、鐵鍋、竈臺,噼裏啪啦的砸過去。

  匡家老太太是個胖乎乎的,個子不高,想攔住人高馬大的趙春芳,卻被趙春芳推了一個趔趄,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這番動靜,招來了左鄰右舍,老太太更顯委屈了,坐在地上,乾脆不起來,雙手拍着大腿大哭。

  匡家老頭每聽見一次趙春芳砸出來的一聲響,心口就要跟着痛一次,急急忙忙的扯住何老西道,“老哥啊,咱們兩家無冤無仇,這可圖什麼呢。”

  “以前沒,現在有了。”這一次,何老西堅決的和自己的婆娘站在一條線上,自己的閨女受這樣的欺侮,他是不能就這麼算了的。

  匡老頭道,“親家啊,過分了啊!”

  “你兒子做的不過分?你讓這崽子給我滾出來!”何老西氣不打一處來。

  匡老頭終於明白所爲何事,硬擠出一點笑容道,“那是孩子的事,咱們做老人的有心操持,可也出不了那個力氣啊。”

  突然,又聽見連續的咣噹咣噹聲。

  停在院子裏的那輛幾近嶄新的大摩托車,終於沒能逃脫趙春芳的毒手,車鏡先碎了,車燈緊接着落地,車身變得凸凹不平。

  趙春芳猶不解氣,又給踹倒在地上,指着匡家老太太罵道,“啊,俺說你家狗玩意咋這樣呢,你生下來的,狗鼻子貓臉的,一臉麻辣醬,老孃當初就看不上!”

  坐在地上的匡家老太太,眼淚水擠到半途收住,氣憤的道,“不帶這麼欺侮人的!”

  趙春芳道,“就你這號的,你還能怎麼地?有缸粗,沒缸高,除了屁股全是腰。”

  匡家看着滿地狼藉,這次是終於坐不住了,憤怒之下,直接張牙舞爪的朝着趙春芳撞過去。

  趙春芳有點猝不及防,直接被老太太壓在了身下,一瘦一胖倆老太太,在地上打滾,撕扯衣服和頭髮,沒有一個肯鬆手。

  何老西對自己家婆孃的戰力很有信心,壓根一點兒也不擔心,漫不經心的在那站着。

  匡家老頭在那看的心驚膽戰,終究是自己老伴被壓在趙春芳身下,趙春芳的巴掌每扇一下,他的心就跟着揪一下。

  趕忙上前去把住趙春芳的手,誰知趙春芳張口就喊,“耍流氓啊!”

  匡老頭急忙鬆手,對着何老西跺腳道,“親家,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商量嘛!”

  何老西一路來聽見了不少的閒言碎語,早就氣的咬牙切齒,憤恨的道,“商量,你家那龜兒子做混賬事的時候,跟我們商量沒有?”

  此刻自家的老太婆在這裏撒野,他是持放任態度的,甚至覺着胸口那口憋着的氣算是順當許多。

  再定睛一看,匡家老太太的臉上都被打的顯出了血棱,生怕真打出個好歹,沒法善後,同匡老頭一人架起趙春芳的一隻胳膊,從匡家老太太身上拉起來。

  匡家老太太利索的站起來,嚎啕大哭,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憤怒、驚悚,還是惱恨。

  趙春芳被拉開後,猶自不解恨,跑進堂屋,手裏的搬磚對着客廳中間的玻璃框扔過去。

  匡老頭嚇得沒敢看,只聽見嘩啦一聲,等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玻璃碎了一地,裏面鑲着的‘天地國親師’的豎幅也耷拉了出來。

  對正在參與圍觀的本家侄子道,“給派出所打個電話,這沒法過了啊。”

  派出所來人很快,正在實施打砸的趙春芳被堵了個現行,但是她依然肆無忌憚!

  “有本事你們把老孃關一輩子。”

  幾個警察都是本地人,人的名,樹的影,他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就曉得趙春芳的名聲,後來,趙春芳更是所裏的常客。

  如果能躲,他們是絕對不願意和趙春芳打交道的。

  凡是在洪河橋做買賣的人,甚至是遊郎貨擔,你要是活你沒被趙春芳罵過,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做生意的。

  只要敢缺斤少兩或者東西不對,一個星期都不用指望開門做生意了,趙春芳拿着一包瓜子,能從早上罵到下午。

  罵人的花樣,連着一個星期不帶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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