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不對嗎?其實你沒必要這麼做!”
我一腳踢開那把捅向我胸口的刀子反手一轉手中的尖刀已經抵在王蘭的脖子上。這一次我沒有再用刀背而是那面鋒利的刀刃。
王蘭看着我嘴角突然出一絲輕蔑的笑容:“小夜姐你真的很厲害。但你卻贏不了我知道爲什麼嗎?因爲你沒有下手殺我的決心!”
我只覺肚子上一痛一股酸楚感迫使我挪開抵在她喉嚨的刀子。可還沒等我蹲下身捂着肚子脖子上已經結結實實的捱了一拳。我立刻覺得頭暈眼花站立不穩摔倒在水泊中
“嚓!”這是刀鋒插入肉裏的聲音隨着聲音響起一抹濃濃的血液從我的右手臂上噴射出來
我想呼痛不過是由於痛苦太深了嗎?還是因爲這張緊抓着刀柄的臉上所浮現的痛苦遠遠出我所能承受的限度呢?我沒有叫出聲來。
王蘭鬆開那把把我釘在地上的尖刀把我右手的刀子順手抄了起來。她撫摸着刀面看着從那光潔無瑕的刀面中反射出來的臉龐神色顯得那麼安詳。
“我的確非常恨它在媽媽死之前甚至恨不得去啓動實驗室的自爆裝置。但還沒來得及這麼做媽媽就去世了在葬禮上我不斷地問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我還是執意要去毀了c病毒嗎?經過漫長的思考我突然現在這個世上我竟然沒有了可以支持我活下去的東西媽媽死了爸爸瘋了那我呢?我該怎麼辦?如果毀了c病毒那我又有什麼意義活下去呢?我開始進入爸爸的實驗室閱讀着那些關於c病毒的資料我不知道我想通過這些東西得到些什麼但我知道我的生命已經永遠也離不開bsp;字音落下非常堅決。伴隨着字音一同落下的還有她手中的寒光!轉瞬以後這把刀將會刺破我的腦袋割破我的頭顱以此來結束我的生命!
我的手被釘在地面上根本動不了但這並不意味着我就會坐以待斃!在這生死一刻之間我鼓足全身力氣彈起腳尖像一條蠍子一樣把腳伸過頭頂一腳踢在王蘭的胸口上!
心口被踢了一腳王蘭跌跌撞撞的向後退了幾步趁着這一瞬間我忍住劇烈的疼痛拔出那把插在手臂上的刀子翻身站了起來。
手上的傷口尤其的深拔出刀子以後就不斷有血水從中流出。估計是傷到了什麼靜脈!可還沒等我仔細觀察傷口王蘭的刀子再次脫手向我激射而來!
轉眼間刀子已經飛到我的眼前如果還要像剛纔一樣閃躲是肯定來不及了!我立刻抬起手中的刀子把刀面對着飛來的刀尖。“噹”的一聲刀子被彈飛了但一個人影飛快的衝到我的面前一腳踏在我的胸口把我再次踢到在地!而人影則跑到隔離門邊撿起剛纔被她扔飛的刀具。
我掙扎着站了起來右手的感覺已經接近麻痹。渾身的傷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身體的負擔。但還沒結束!事情不能就這麼結束!一定一定還有別的辦法可以救她可以拯救這個在痛苦中掙扎的女孩
她王蘭向我慢慢走來
“雖然我不能生育但我的卵細胞卻被配置成功了無數頭流淌着我的血液的孩子在培養皿中被慢慢成長它們全都長着一副可怕的面容有着鋒利的爪子和嗜血的牙齒有的還會散噁心的液體說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但有一天我忽然現它們在我眼中竟然會越變越純潔越變越可愛?從那以後我每天的興趣就是看着它們成長記錄它們身體的每一個變化每次它們變得更爲強壯就會讓我感到高興這是一種我從沒體驗過的感覺就像一個母親對就像一個母親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長大的那種感覺它們就是我的孩子我就是它們的母親啊”
王蘭的眼睛裏露出一絲笑容那是一種溫暖的笑容充滿了慈祥和安寧。沒有一絲雜念她整個人都沉浸在這片安詳的空氣中
“不對!阿蘭你的人生並不只有這一種選擇!你不過是在逃避!逃避你悲慘的命運!c病毒並不能帶給你任何寬慰它帶來的只有死亡、恐懼、痛苦和悲傷!這根本就是一種不該存在於世上的東西”
“住口!住口住口住口!葉小夜你懂什麼?你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快樂的度過少女所能揮霍享受的每一天!你被萬衆期待美麗與智慧全都集中在你一人身上。更奢侈的擺弄無數追求者的心靈而我呢?每天待在漆黑的地下連享受陽光的溫暖都幾乎成了一種奢望。我有什麼?只有這個殘破不堪的身體和身爲主任工程師的身份!沒有人能理解我沒有人只有bsp;“不對阿蘭有人可以小蒼蘭你是否還記得他?”
“哼周軍輝嗎?我怎麼不記得?在實驗室裏就是有這些蒼蠅。就算我不能生育這張臉和身體還是能吸引那些蒼蠅到處圍着我轉。”
“既然這樣爲什麼你還說沒有人能夠理解你?周軍輝不是你的男朋友嗎?既然這樣那他豈不就是理解你的人嗎?”
“男朋友?啊你是說我們剛見面時他的亂嚼舌頭嗎?那是他爲了不讓你懷疑而亂編的故事我爲了配合他也就一起演了這麼一場戲。那個蠢材怎可能當我的男朋友?葉小夜你似乎還不能理解。如果一個女人不能生育她在這個社會上會遭受到多麼劇烈的白眼?任何一個男人在知道了這種事之後就會立刻和她分手就連那些自以爲高人一等的蒼蠅也不會例外”
“這麼說你已經告訴周軍輝了?”
“我幹嘛告訴他?我還沒下賤到把自己的祕密拿出去到處宣揚的地步。現在知道這件事的也只有你和我而已就連我那父親也不知道。”
“是嗎?阿蘭其實也許你並不只是孤單一人”
“葉小夜你也說夠了問夠了。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之間的無聊對話也該有個結束。來吧!下一次我一定會刺中你的心臟!”
王蘭擺好姿勢舉着刀子。很明顯她已經做好了最後一擊的準備但還不行!我還有些話沒說!這些話我一定要告訴她告訴這個女孩!
“等一下!阿蘭”
“別叫我阿蘭一個死人沒這個資格!”
“阿蘭你說實驗室三天前生了事故”
“怎麼?葉小夜還想進行這些沒有意義的對話嗎?告訴你我已經膩了。不會再回答你任何有關實驗室的事你就死心吧!”
“不!阿蘭聽我說完三天前實驗室生了事故我相信那次的事故一定讓你察覺今天的這種狀況。所以你請了假離開了學校但現在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呢?你爲什麼又要回到這所學校裏呢?”
沉默寂靜的沉默王蘭低着頭相信她正在思索着這個問題的答案。雨還是毫不間斷地落下衝刷着這片大地它帶來了無限的愁容也帶來了那抹隱藏在心靈深處的答案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爲什麼今早我在賓館心裏一直不踏實我早就知道孫康既會引這場災難我也並沒有爲此感到痛心的想法但心裏還是還是覺得不舒服一個聲音告訴我要我趕來學校要我回來”
“阿蘭那麼這次的災難周軍輝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就是他來通知我的在隨後的調查中我才知道事故的原因所以才離開學校的”
“那他呢?他和你一起離開了嗎?”
“沒有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技術員還沒有重要到放心把他放出去的地步他當然沒獲准離開學校你你想說什麼?葉小夜我警告你!別以爲這樣說就可以讓我不想殺你!”
“當然不是阿蘭。其實你自己也知道你對周軍輝的重視程度甚至過你自己但你卻一直把這種感情藏匿起來”
“別說了!你再怎麼說都沒有用!好吧葉小夜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又怎麼樣?啊?我的確有點喜歡他再怎麼說來他陪在我身邊的時間也不是三年五年了。我對他有點感情又怎麼樣?所以我纔會默許他把我說成是他的女朋友但又怎麼樣?只要到了哪一天他就會知道我的祕密。到時候他就會生氣說我騙他憤怒的會頭也不回的離開我。我早猜到了會有這個結局你就想憑這些讓我放過你嗎?”
“如果他知道了又怎樣?!”
“什麼?!”
“我說如果周軍輝早就知道這一切了又怎樣?”
“哈!怎麼可能?我從沒對任何人說過他又怎麼可能會知道?那家醫院又在國外而且一向以嚴守病人病情爲榮他又怎麼可能知道?真是笑話”
“他到底怎麼知道的我也不清楚但你是否記得他在最後一刻所說的話?”
王蘭呆住了原本緊握尖刀的手指開始不停的顫抖。原本那雙充滿着怨恨的眼神突然間變得茫然不知所措也許這個詞最能形容她現在的臉色吧
“小蘭我喜歡你真的就算你變成了那樣我還是喜歡你”
雷電在半空中閃耀不斷切割着這個被黑暗籠罩的世界碎了什麼東西碎了一種嘎拉嘎拉的碎裂聲在空氣中傳播傳播到了一個遙遠的地方傳播到了這整座校園逐漸蓋過那不斷嗚咽的雷聲
“其實第一次見面時我就奇怪周軍輝的身上到處都是傷口但你身上卻沒有一處流血的地方。我想每次一遇到危險他就會豁出命的來保護你吧”
“別說了”
“就像那最後一次原本那隻家隅蛛吐出的絲線是對準你的。但他卻不顧性命的推開你自己卻頂了上去”
“別再說了”
“你們兩人早已完成大學學位但周軍輝還是拉着你要求和他一起就讀這所學校。一方面他是爲了讓你散心擺脫母親逝世的痛苦。另一方面他希望你能夠忘記c病毒的研究像個普通女孩子一樣在學校裏成長吧”
“我告訴過你不要再說了!”
雷聲再次在我耳邊響起巨大的雷聲掩蓋了一切雷聲過後冰冷的刀鋒已經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不知是雨還是別的東西兩行水珠從她的眼眶裏流了下來。她的嘴脣緊咬雙頰原本紅潤的膚色也變得慘白。握着刀柄的手顫抖的越來越厲害但是卻始終沒有從我的脖子上割下去
我沒有閃避因爲已經沒有閃避的必要。那股堅毅的殺性已經從那張眼睛裏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悔恨、一種無法言語的痛苦與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