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相爭
唐瑛忙笑着快步走了進去。邊走邊輕鬆地笑道:“陛下,我沒事。”
看見唐瑛,李淵冒着怒火瞪兩個兒子的目光裏,總算收了點火氣,上下打量了唐瑛一會兒後,衝她招手:“到朕身邊來。”
“嗯。”唐瑛強忍着大腿處的疼痛,腳步輕快地來到李淵身側,捏捏李淵的手臂,衝着旁邊低頭的高無庸道:“高公公,還不帶着他們把這裏收拾了,到處是果子,待會兒不小心踩一個,才摔的慘呢。”
“別管那些。”李淵冷哼了一聲,轉身關切問:“怎麼樣,有哪兒不舒服?御醫都看過了?”
唐瑛嘴角一揚,給李淵一個燦爛的笑臉:“陛下,您瞧,我啥事也沒有。御醫都看過了,真沒事。別把我看成弱女子啦,我可是上陣殺敵的將軍。”
李淵寵溺地看着唐瑛,嘴裏卻罵道:“都是這兩個逆子。他們要有你一半的好,朕就放心了。”
唐瑛看了一眼李世民,不知道這位說了啥,怎麼會把他也罵進去了。唐瑛心裏的嘀咕自然不能讓李淵聽到,她笑着轉身給李淵端了一盅茶:“陛下,消消氣,喝口水。唐瑛不懂事,太逞能了,讓您擔心了。”
李淵也氣了半天了,接過唐瑛進的茶水喝了兩口,想想還是氣,手一揚就想摔杯子。唐瑛眼疾手快,趕緊接下茶盅,埋怨道:“陛下,您這是怎麼啦?您氣成這樣,明天可怎麼去玩?”
李淵長嘆一聲,鼻子抽了幾下:“身上哪兒受傷了?不許瞞朕,朕聞到藥味了。”
唐瑛輕鬆地笑道:“不過是大腿根磨破一點點,靈雲兒和御醫就什麼似的,硬上了好厚一層藥膏,倒是糊的我難受。”
李淵疼惜地拉過唐瑛的手看了看,手心還是一片緋紅,那是拽繮繩留下的痕跡:“這兒痛不?”
唐瑛搖頭:“這有啥。說起來,今兒還不算什麼呢。陛下不知道,當年我跟單大哥學騎馬,他抱着我的時候還好,我一個人的時候。經常從馬背上摔下來,身上就沒消停過。也是被摔怕了,後來就一直沒敢騎烈性好馬。說到底,還是騎術不佳,要不,今天也不至於嚇着陛下了。”
李淵苦笑,拉着唐瑛的手唏噓起來。唐瑛不這麼說還好,這麼一說,他更心疼了,心疼唐瑛受過的苦,心疼自己的兒子就不懂理解他的苦心。
唐瑛微笑着收回手去,輕輕撫着李淵的後背:“今兒是算給我一個教訓,日後呀,有啥事還是不能畏縮,有弱點就得克服了。”
李淵看着低着頭一聲不吭的兩個兒子,再看看滿臉含笑乞求自己息事寧人的唐瑛,不由地氣上心頭,爲什麼,爲什麼老天沒再給他一個像唐瑛這樣善解人意又能幹的兒子呀。想到這裏,又看看兩個兒子,不能說他們不出色。但,如果玄霸還活着……這一刻,李淵真有大哭一場的衝動了。
見李淵沉默不語,眼中有霧氣產生,唐瑛在心裏輕嘆一聲,當一個負責的皇帝難,當一個好父親就更難了。可惜,面對兩個優秀的兒子,他必須要放棄其中一個。略微想了想,唐瑛起身來到李世民身前,微微萬福:“不管怎麼說,唐瑛還是多謝秦王了。”
李世民抬頭看向她,眼中流過一絲溫暖:“不,該是本王多謝你,這匹馬,本就是太子殿下贈給本王的。”
唐瑛原本笑盈盈,聽了這句話後,笑容沒了。這個李世民,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咋就這麼忍不下氣呀,原本說好了,不許提這個,他卻一定要提,看樣子,她來之前,也沒在這方面少說,故此,李淵才氣成那樣。
李建成在唐瑛走過來的時候,也抬起了頭。眼含嫉妒地看着唐瑛走向李世民,聽着兩人充滿溫情的對話,一股妒火就往上冒。不過,他畢竟比李世民會揣摩李淵的心思,李世民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就被他利用了:“二弟,爲兄真不知道那馬有問題,在府上的時候一直好好的,再說,就算沒問題,那麼烈性的馬,你也不能讓唐瑛去騎呀!”
“你們,你們兩個……”李淵本來已經想順着唐瑛的話把這事平息下去了,可這兩個兒子,卻一個都不肯罷休,頓時被氣的鼻子都快冒煙了,指着他們就罵:“真好,真好,一個養出匹劣馬,一個呢,居然看着唐瑛騎上去而不管,朕真是,真是……”
唐瑛一聽這話。是狠狠地剜了李世民一眼,轉身就往李淵身邊走,還不忘回頭嘲諷地看了看李建成。只是,她也嘆氣,李淵明明很清楚這事的內幕,可,老頭出氣也太不公正了吧,居然要各打五十大板,真真的是兩個都想保全,又個個保全不了。算了,這事。也就算她倒黴吧。
“陛下,那馬真是好馬,不是劣馬。出這事,就是我不會駕馭,您別把責任怪到兩位殿下身上了。”回到李淵身邊,唐瑛故作苦笑道:“再說,秦王攔了我,不讓我跑馬,是我不樂意,不想被他們小看了,搶着去跑馬的。不信,您去問宇文大人,當時他也在,他都勸了我。”
李淵當然明白唐瑛是在幫李建成和李世民遮掩,他真是氣呀,這才過了幾天,這兩兄弟又開始鬥了,簡直是不擇手段呀:“瑛兒,你別爲他們說好話,這事,朕一定要好好地懲罰他們。”
“陛下。”唐瑛沒法子,只好又使出了長久不用的撒嬌手段:“我知道,今天讓您受驚了,你心裏不高興,要罵我就罵嘛,別讓太子和秦王替我捱罵。”
李淵心疼地看着爲兄弟倆掩蓋錯誤的唐瑛,語氣不自覺地平穩了下來:“朕不罵你,朕知道,你好,你很好。”
唐瑛仰臉笑道:“陛下,我這麼笨,把太子的一匹好馬都弄壞了,您還誇我。知道的呢,明白您在寵我,不知道的,還以爲我用啥手段矇蔽聖聰呢。”
李淵不由地搖頭:“你呀,你呀。就會哄朕。”
唐瑛順杆子就上:“陛下都知道唐瑛在哄您了,您就笑笑嘛。”
李淵還就喫唐瑛這套,再說,他本心就不想讓這件事鬧大,唐瑛給了他們父子架起了梯子,再不知道順梯下樓,可就成傻子了。所以,李淵長嘆一聲,拍拍唐瑛的手,閉上了眼睛。
唐瑛輕舒一口氣,轉身看向兩位皇子,淡淡地道:“兩位殿下,腿都跪麻了吧?陛下,他們也受驚不小,秦王爲了救我,差點被馬踢傷,讓他們下去休息吧。”
李淵哼了一聲,睜開眼睛,狠狠盯了兩個兒子一眼,才道:“還不滾。”
李建成和李世民齊聲叩謝了李淵,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互相瞪瞪,蹣跚着向外走去。
李淵等這兩人都走出了營帳,才搖着頭,嘆着氣地數落唐瑛:“你呀,你呀,以後遇上這種事,不許你用自個兒的性命去化解,來找朕,朕會做主的。”
唐瑛苦笑,心想,我要早知道有事,鐵定會立刻跑你這裏來忽悠,可惜,事先誰也看不出來呀,再說,到現在爲止,她也沒明白,那馬怎麼會突然發了瘋般地折騰。
“唉,”長嘆一聲,唐瑛很無辜地看着李淵道:“陛下呀,誰知道那馬會發瘋嘛。宇文大人和秦王,兩個相馬高手都看不出馬有毛病,我就更不行了。再說,他們一個勁地誇馬好,當時,宇文大人還誇太子對秦王好,知道秦王好馬,專門選的好馬送來,秦王雖沒說什麼,卻聽的很高興,還有些得意。於是,我腦袋一發熱,就想,就想搶過來玩玩。”
“胡鬧……”李淵哭笑不得:“宇文士及說,這馬有翹蹄子的毛病,奔跑之中會翹蹄摔人,根本不能用作戰馬,就是有人能駕馭它,也不能用。”
“啊?”唐瑛想了想,這才明白過來:“可是,沒跑起來,也就看不出來呀。”
李淵長嘆,鬱悶之極。唐瑛或許真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可是,作爲一個老將,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他,卻很清楚這種馬的危害性。只是,這種毛病也很明顯,李建成不可能不知道。李建成的用心他清楚,不就是想報楊文乾的仇嘛,折騰一下老2,也是一次警告。但,他卻不清楚李世民是真不知道馬有毛病,還是存了讓唐瑛幫他試馬的心思,若是真不知道也就罷了,若是知道……這個兒子的心,可就太狠了。
“唉,算了,朕不想辜負了你這片心,但願那兩個逆子也能體諒你的好。”李淵長嘆一聲:“不過,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高無庸,你去傳朕旨意,把那匹馬殺了,另外,東宮養馬的馬倌,重責八十軍棍,發配……”
唐瑛一嚇,八十軍棍,要打死人的,她趕緊喊道:“陛下……”
李淵側頭看她:“嗯?”
唐瑛笑笑:“馬殺了怪可惜的,雖然不能當戰馬,但,拉車耕地還可以吧?物盡其用嘛。至於那個馬倌,您也高抬貴手,放過他。要不這樣吧,我府上也沒個在行的馬倌,把他賞我爲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