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地圖
唐瑛當然明白:“陛下還在懷疑天策府。大家的處境都不太好。不過,秦王沒想到陛下可能也在考驗你嗎?據我所知,尉遲將軍、程咬金都在河北州縣駐守,他們的人馬聽不聽太子的命令,可就看秦王你的心胸了。”
李世民緩緩地點頭:“違抗軍令之事,他們不敢做。”
“不違抗軍令是一回事,是否真心賣力可是另一回事,他們的表現就是秦王你對大唐是否完全忠心的表現。”
“本王知道。你來之前,玄齡剛對本王說了此事,本王也已經讓人向他們傳下本王的軍令,一切聽從太子調遣,努力殺敵,不可怠慢。”
唐瑛微微一笑:“我知道,不用我提醒,殿下也會下這樣的命令。所以,我只是想給殿下提另外一個建議。”
“你說,我聽着。”李世民自然知道唐瑛不會提這麼簡單的建議。
“我給殿下繪製的河北戰略地圖,殿下可還收着?”
“自然,本王收的很好。”
“唐瑛請殿下將此地圖獻給太子殿下。”
“什麼?”李世民差點跳起來:“你可知這幅地圖凝聚了你我多少心血?本王如何捨得將它送給別人?別說太子,就是父皇那裏,本王也……”
“唉。”唐瑛苦笑一聲:“河北地圖我繪製了三份。陛下那裏有一份,我手中留有一份,殿下這裏一份。三份地圖中,唯有殿下這幅被繪製成了軍事戰略圖。唐瑛清楚地記得,殿下在這幅圖上費了很多心血,殿下對地圖的愛惜,唐瑛也是一清二楚。”
“哼,你既然知道,就不該提這樣的建議。要送地圖也可以,你把你手中的那份送去好了。”李世民邊說邊攥緊了拳頭。別說他手中的地圖,就是唐瑛手裏的地圖,他也不想給李建成送去。
“我手中的地圖不過是普通的州縣地圖,對行軍佈陣沒太大的幫助。”唐瑛不僅嘆口氣,還給了李世民一個白眼:“堂堂秦王,別表現的這麼小氣。你想想,用一副地圖就能解脫陛下對你的疑心,緩和你和太子之間的矛盾,提升秦王府的聲譽,或許還能從太子手中奪得一點功勞,這樣的好處,不劃算?”
“這……”李世民瞪大眼睛看着唐瑛,愣是被她給說傻了。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等人都是聰明人,唐瑛這麼一說,他們馬上反應了過來,杜如晦嘖嘖稱讚:“還是唐,唐將軍明白。”
李世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終苦笑一聲:“本王從未做過這等低頭討好之事。唐瑛。你把圖送去,本王不去。”
唐瑛翻了一個白眼:“秦王殿下,是姿態重要還是前途重要?是大唐的臣民重要,還是你個人的所謂面子重要?哼,建議我提了,你要同意,我可以陪你去東宮。不過,你不去,我去也無用,所以,我不會傻到去做無用之事。”
“你……”李世民咬咬牙,看着唐瑛狠狠地說:“別逼我。”
“逼你?”唐瑛誇張地打了一個哆嗦:“臣可不敢。去還是不去,那是您的自由。”
“本王,本王……”李世民使勁壓下滿心的憤恨,在一羣人祈求的目光下,最終惡狠狠地下了決定:“拿上地圖,跟本王走。”
滿屋子的人都鬆了一口氣,一起鬆氣的聲音實在太大,惹的唐瑛偷笑一聲,換來李世民一肚子悶氣。
唐瑛跟着心不甘情不願的李世民來到東宮,李建成正在和魏徵等人商討出徵之事。聽報兩人上門,趕緊把兩人請進了正殿。
“二弟找我,可有要事?”見李世民依舊板着一張冷臉,李建成客套了兩句,也言歸正傳。
李世民微微躬身:“正是爲太子殿下東征河北而來。”
“哦,二弟上次將劉黑闥殺的一敗塗地,這次可是有什麼好的建議?”
李世民嗯了一聲:“正是有所建議,纔來見太子殿下。”
“請二弟賜教。”
“臣弟只有一個字:撫。”
“撫?”李建成一愣:“二弟的意思是不需要打?”
李世民根本不想多說,起手將竹筒遞給旁邊的東宮侍從:“打也要打。臣弟爲太子殿下帶來一件東西,或許能幫太子殿下一點小忙。”
李建成慢慢打開竹筒,將地圖從裏面拿出攤開這麼一看,眼睛頓時瞪大了:“啊,好詳細的地圖,這可是二弟的征戰用圖?”
李世民點頭:“正是。”
此時,魏徵和韋挺等幾個人也走到地圖前仔細看了起來,等幾個人歸位後,李建成方笑嘻嘻地向李世民道謝:“二弟不愧是行軍打仗的好手。我等正在商議用兵之事,有了這幅地圖,可就方便多了。多謝二弟割愛,孤對戰勝劉黑闥也多了幾分把握。”
“這地圖不會有什麼問題吧?萬一圖上的行軍路線有什麼差池……”
韋挺冷不丁發出的疑問頓時將大殿的氣溫降低到了零度之下。李建成一愣之下,愕然地看看韋挺,又看向地圖,卻是沒想到要先呵斥韋挺的這種猜疑。魏徵也是一愣,他正想好好研究一地圖,聽到韋挺這麼一說,就知道不好,這種猜疑能說,卻不能當着李世民的面說。
李世民一聽韋挺的話,斜眼看了看唐瑛。看吧,我都說了不來不來,你偏逼我來,這下知道了吧,我們是拿熱臉貼別人的冷屁股了。既然別人猜疑咱們的用心了,我們還是走吧。他冷哼一聲,就要起身,這種閒氣,他可受不了。
唐瑛一把抓住了李世民滌帶,沒讓他起來,自己卻緩緩站起身來,也不看韋挺,而是衝李建成行了一個禮後,說道:“太子殿下,此圖是唐瑛親手所繪,爲了此圖,不僅唐瑛冒生命危險跑遍河北的大小山川,秦王也是幾番實地勘察,親手在地圖上繪製出重點城池和行軍路線等等。唐瑛說這番話並不爲解釋什麼,而是想讓太子殿下明白秦王獻出此圖的用心。不過,既然太子殿下的人對此圖頗有疑慮,倒是我們獻圖的不是了。請太子殿下將圖返還,我等即刻離開。不敢再耽擱太子殿下商議軍情了。”
李建成趕緊站起來使勁按住地圖,生怕唐瑛上來搶走似的,同時嘴裏道歉:“二郎,唐瑛,你們誤會了。韋挺說話一向耿直,他應該是指過去了一年的時間,怕地圖上的某些地方會有所改變。”
魏徵狠狠地看了韋挺一眼,也站起來衝唐瑛笑道:“唐瑛,你還是原來的脾氣,我們巴不得有這麼一副地圖,怎麼會有疑慮?再說。你的手藝我還能不知道?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疑慮。”
唐瑛也不生氣,更無笑容,衝魏徵和李建成拱拱手:“唐瑛絕非小氣之人,既然太子和魏大人這樣說了,那唐瑛醜話放在前面,若是太子殿下此番出兵遇到什麼差池,可不能歸罪在唐瑛的這幅地圖上。”
李建成苦笑:“唐瑛,你多慮了,孤謝你和二弟都來不及呢,怎麼會有別的想法。”
“那就好。”唐瑛又衝李建成行了一個臣子之禮:“我們來的目的已經說完,圖也給了殿下,若沒有別的事情,在下和秦王就先行告退了。”
李建成一看,喲,別急着走呀:“二郎,唐瑛,等等。”
李世民也已經站了起來,此時走到唐瑛旁邊,衝李建成拱拱手:“太子,臣弟府中還有事,告辭了。”說完,是一拉唐瑛的袖子,兩人轉身就走。
李建成苦笑着看着兩人背影消失在大殿門口,長嘆一聲:“韋挺,你,你……唉。”
魏徵也是冷哼一聲:“韋大人,你太過分了。”
韋挺無辜地眨眼:“殿下,臣可是好心,誰知道這地圖上會不會有什麼……不利於我們的東西。”
魏徵冷笑:“韋大人,若說秦王府裏有人想用這種手段害太子,或許我還相信,可若說秦王和唐瑛有這種心思,我抵死也不會信。特別是唐瑛,別看她是女子,可其爲人坦蕩,正直,講義氣。比無數男兒都強百倍。”
李建成也很不滿韋挺:“韋挺,孤知道你爲孤着想,然出言太莽撞了。別說秦王和唐瑛不會在這方面害孤了,即便有什麼不妥,你也不該當着他們的面說這種話。”
韋挺低頭了:“是,臣一時糊塗。”
“唉,孤還想聽聽秦王那個撫字的意思,卻被你一句話把人趕走了。”
魏徵想了想,進言道:“太子,臣去找找唐瑛吧,她雖然有些生氣,但在這種事關大局的事上,卻也不會過於保守。”
李建成點了點頭,想了一會兒又搖頭了:“不,孤親自去找她。”
韋挺依舊不太相信李世民會有這樣的好心,皺着眉頭堅持自己的想法:“殿下,魏徵,還是謹慎一些好。秦王獻圖的意圖不弄明白,最好不要接受。”
魏徵慪氣,這個韋挺,死腦筋:“這有什麼不明白的。臣敢說,獻圖之事,絕對是唐瑛的主意,而秦王同意,也有他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