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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撈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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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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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友,去景區門口盯着!”

“明白!”

團隊內有默契,當喊你全名時,意味着事態嚴肅。

林書友丟下塑料杯,飛奔而下。

譚文彬快速拾級而上,一路來到觀景臺,沒找到人,他乾脆進入支...

我坐在醫院門診樓三樓心內科的塑料長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摳着左胸衣襟內側——那裏縫着一枚銅錢,是師父臨終前塞進我手心的,邊緣被摩挲得發亮,溫潤如玉,可此刻卻像一塊燒紅的炭,隔着薄薄的棉布灼着皮膚。窗外天色灰白,霧氣沉沉,整座山城被裹在溼冷的繭裏,連呼吸都泛着鐵鏽味。我低頭看了眼手機,凌晨五點四十七分,掛號單上印着“001號”,而診室門口電子屏跳動的數字停在“023”,排隊的人影在走廊盡頭縮成模糊的灰團,有人咳嗽,有人翻藥盒,有人把臉埋進圍巾裏打盹。我數到第七次心跳漏拍時,左胸突然一抽,像有根細線從肋骨縫裏扯出來,直勒進肺葉深處,眼前白光炸開一瞬,又迅速退潮,只餘下耳鳴嗡嗡作響,彷彿有無數只青蚨蟲在顱骨內振翅。

手機震了一下,是阿沅發來的消息:“哥,你昨天說要去酆都接人,接到了嗎?師父留下的那本《渡陰簿》第十七頁夾着的黃符,我照着拓了三張,可燒完煙是黑的……是不是畫錯了?”我沒回。黃符燒出黑煙,不是畫錯,是陰路不通。師父當年教我認符時說過,青蚨引魂,黑煙斷命,若符灰凝成蝌蚪狀,便是屍首尚在水底未浮,若散作蛛網,則是魂魄被鎖在某處不得出。我摸了摸口袋裏的銅錢,它比昨夜更燙了,燙得指尖發麻。

八點整,診室門開了。穿白大褂的醫生叫了“001號”,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我起身時膝蓋一軟,扶住椅背纔沒跪下去。醫生姓陳,五十出頭,鏡片後的眼睛疲憊而銳利,他讓我脫掉上衣,聽診器冰涼的金屬圓盤貼上左胸皮膚時,我猛地一顫——那地方皮肉下竟微微凸起一道細棱,像條僵死的蚯蚓伏在肋骨上。陳醫生皺眉,手指按壓下去,我倒吸一口冷氣,沒叫出聲,可喉結上下滾動,額角沁出冷汗。他調出我三天前做的心電圖,指着T波說:“ST段壓低明顯,R波遞增不良,不排除心肌缺血或早期心梗可能。”他頓了頓,又問,“最近有沒有受過驚嚇?或者……接觸過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我盯着他白大褂袖口沾着的一星暗紅,像乾涸的血漬,又像褪色的硃砂印。沒答話。他推了推眼鏡,打開電腦調取我的檔案,鼠標停在“既往病史”欄——那裏空着,只有我親手填的四個字:撈屍爲業。他目光掃過這行字,喉結動了動,沒再追問,只開了單子:“先做心臟彩超、冠脈CTA,下午等結果。”

我攥着單子走出診室,拐進樓梯間,反手鎖上門。樓道燈壞了兩盞,昏黃光線斜劈下來,在水泥地上割出鋸齒狀的陰影。我解開襯衫釦子,對着應急燈微弱的光低頭看——左胸第三、四根肋骨之間,果然浮着一條淡青色的凸痕,約莫寸許長,細如髮絲,卻紋絲不動,不像血管,倒像……一根繡進皮肉裏的絲線。我用指甲掐它,沒血,沒痛感,只有一種詭異的滯澀,彷彿底下不是活肉,而是凍僵的河泥。這時手機又震,這次是陌生號碼,短信只有一行字:“棺材鋪街七號,門環扣三下,響七聲。莫帶陽火,莫回頭。”發信時間是五分鐘前。我盯着那串數字,胃裏一沉——棺材鋪街早已拆了十年,原址上現在是地鐵六號線出口,鋪滿鋥亮的不鏽鋼地磚,連半塊青磚都找不到。可師父死前最後一句囈語,就是“七號,七聲”。

我下樓時經過B超室,玻璃門映出我的側影:臉色青白,眼下烏青濃重,左耳垂上那顆小痣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細縫,滲出極淡的血絲,像被誰用針尖挑破了。我抬手抹去,指尖沾着一點腥氣,可湊近聞,又只有水腥——是長江水底淤泥泡透棺木後散發的那種,腐中帶甜,甜裏藏腥。我忽然想起酆都那晚。不是接人,是去“贖”人。師父的骨灰罈去年冬至被偷,盜者留了一截斷指在供桌上,指甲縫裏嵌着半片青瓦,瓦背刻着“永安”二字。永安鎮,就在酆都下遊三十裏,二十年前一場百年不遇的洪汛,整個鎮子沉進江心,連同鎮上七十二口棺材鋪的老匠人,盡數餵了水鬼。師父臨終前攥着我的手腕,枯瘦手指掐進我肉裏:“他們要你去……替我躺進那口‘返魂棺’……你左胸的胎記,是當年我用永安瓦灰混着青蚨血點的……那是契,不是痣。”

我站在醫院正門口,寒風捲着碎雪撲在臉上。一輛沒掛牌的黑色麪包車緩緩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張臉——顴骨高聳,左眼戴着墨鏡,右眼卻是渾濁的灰白色,眼白裏爬着幾縷血絲,像蛛網纏着枯葉。他衝我點頭,嘴脣沒動,可聲音直接在我腦子裏響起:“陸沉,你師父沒死透。他在水底睜着眼,等你送心過去。”

我轉身就走,腳步踩碎一地薄冰。身後車門無聲滑開,一隻戴黑手套的手探出來,掌心攤着一枚東西:銅錢。和我衣襟裏那枚一模一樣,連背面“永安通寶”四字旁那道細微的劃痕都分毫不差。可這枚銅錢上,正緩緩滲出暗紅水珠,一滴,兩滴,墜在水泥地上,洇開兩小片深褐,形狀酷似長江上遊的支流圖——清江、梅溪、臥龍灘……最後匯向一個黑點:永安鎮舊址。

我拐進巷子,七拐八繞,鑽進一家掛着“李記修傘”的老鋪子。門楣歪斜,門板裂縫裏嵌着半截褪色紅繩,繩頭繫着一枚小銅鈴——師父說,這是鎮魂鈴,專鎖遊蕩未歸的“水邊客”。老闆娘正在燈下補傘骨,見我進來,眼皮都沒抬,只把手裏那把斷了三根竹骨的油紙傘往櫃檯上一推:“陸師傅,傘骨斷在第三節,傘面破在東南角,您看,該補哪?”我盯着傘面上那道蜿蜒的裂口——從傘柄處斜劈向上,恰好貫穿一朵墨繪的梔子花,花瓣殘缺,花蕊處墨色暈染成一團混沌的暗影。師父教過我:傘破東南,主喪;花蕊成墨,爲“吞魂”。我伸手,指尖拂過傘骨斷裂處,竹茬鋒利,刮破食指,一滴血落在傘面裂口上,瞬間被吸得乾乾淨淨,連痕跡都沒留下。老闆娘終於抬頭,她左眼正常,右眼卻蒙着一層灰翳,瞳孔深處,似乎有水波盪漾:“傘修不好了。你胸口那根線,是永安匠人用‘縛龍筋’搓的,專縛將死未死之魂。師父沒死,可也沒活,卡在生與死之間的灘塗上……你要去,得先把自己‘弄死’一次。”

我掏出錢包,抽出三張百元鈔票壓在傘柄下。她沒碰錢,只從櫃檯深處摸出個錫制小盒,掀開蓋子,裏面躺着三粒黑褐色藥丸,形如蠶豆,表面密佈細孔,像蜂巢。“‘閉息丸’,含一顆,心停三分鐘,體溫降三度,腦電波平直如死。夠你潛進永安鎮水下祠堂——那裏有口井,井壁刻着七十二匠名,最後一行,是你師父的名字。但記住,三分鐘一到,若沒抓住井底那根紅線,你就會真死,連撈屍人都不願撈你的屍。”她頓了頓,灰翳的眼珠轉向我左胸,“那根線,會把你拖進更深的地方……比永安鎮還深。”

我吞下藥丸。苦,澀,尾韻竟有淡淡甜香,像腐爛梔子花開到極致的味道。十秒後,世界開始傾斜。燈光拉長成金色絲線,老闆娘的臉融化成一片暖黃,耳畔所有聲響退潮般遠去,只剩自己心跳——咚、咚、咚……越來越慢,越來越沉,像巨鼓被浸透的牛皮裹住。視野變窄,收縮成隧道,盡頭有微光。我看見自己躺在冰冷水泥地上,面色青紫,嘴脣泛烏,左胸那道青痕已蔓延至鎖骨下方,泛着幽藍光澤。老闆娘蹲下來,用鑷子夾起我衣襟裏的銅錢,輕輕放在我的左手心。銅錢觸到皮膚的剎那,我指尖猛地一蜷——不是自主,是皮肉之下有什麼東西,順着經絡,狠狠一拽。

再睜眼,是水。

刺骨的冷,沉重的壓,無數細小氣泡從鼻腔竄出,往上浮。我仰面躺着,頭頂是渾濁的綠,陽光被水面揉碎,晃成晃動的金箔。身下不是泥沙,是木板——腐朽、鬆軟、帶着桐油與屍蠟混合的膩香。我掙扎着翻身,手撐住木板邊緣,借力坐起。水漫過腰際,冰得骨頭縫裏都在發癢。環顧四周,我坐在一艘棺材船上。船身漆着暗紅,船頭雕着扭曲的“永安”二字,字縫裏嵌着青苔與貝殼碎屑。船尾立着一盞燈,燈罩蒙塵,燈芯燃着幽藍火焰,火苗筆直向上,一動不動,彷彿凝固在水裏。我低頭看自己——仍穿着醫院那件灰襯衫,可左胸衣襟大開,那道青痕已變成一條活物!它拱起、舒展,末端分出七根細須,每一根鬚尖都懸着一滴水珠,水珠裏映着不同場景:一個穿藍布衫的男人在刨棺材板;一個女人跪在井沿,將嬰兒裹進襁褓沉入水中;還有師父,年輕許多,正用鑿子在井壁刻字,鑿尖迸出火星,每一點火星落地,便化作一尾銀鱗小魚,倏忽遊散……

船頭傳來“篤、篤、篤”三聲輕響。我抬頭,棺材船正緩緩駛向一座水下祠堂。祠堂門楣完好,匾額上“永安祠”三字清晰可辨,門縫裏透出微光。船靠岸,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我跳下水,雙腳踩上石階。臺階溼滑,長滿墨綠色絨毛狀水藻,每踩一步,藻類便簌簌脫落,露出底下刻着的字跡:王三刀、李守拙、周半尺……全是永安鎮棺材鋪的匠人名號。我數到第七十一級,臺階盡頭,是一口井。井口不大,直徑約莫三尺,井壁青磚斑駁,磚縫裏鑽出慘白水草,隨水流輕輕搖曳。我俯身探看,井水黑得像濃墨,可就在那墨色最深處,一點猩紅靜靜懸浮——是根紅線,細如髮絲,一端系在井底某塊磚上,另一端,悠悠盪盪,飄向水面。

我伸手去抓。指尖將觸未觸之際,紅線驟然繃直!井底黑墨翻湧,一張人臉浮了上來——不是師父,是我的臉!蒼白,浮腫,雙眼緊閉,嘴角卻向上彎着,露出孩童般無邪的笑。那“我”緩緩睜開眼,瞳孔是純粹的黑,沒有一絲反光。它張開嘴,沒出聲,可我腦中轟然炸開一句話:“陸沉,你的心跳,比我的棺材釘,還準。”

我猛地縮手,後退半步,腳跟撞上石階邊緣。就在這剎那,左胸那道青痕瘋狂暴漲!它從肋骨間鑽出,化作一條半透明的筋索,閃電般射向井中!筋索末端,赫然生着七隻細小手掌,每隻掌心都睜開一隻豎瞳,瞳仁裏映着不同年份的長江水位圖——1954、1981、1998、2020……最後定格在2024年1月17日,那日正是師父嚥氣之時,水位線,精準卡在永安鎮舊址海拔零點。

筋索纏住紅線,猛力一拽!

井水暴沸。黑墨被攪成漩渦,漩渦中心,一具棺材緩緩升起——棺蓋未合,裏面空空如也,唯有棺底鋪着厚厚一層青灰色瓦灰,灰上,用硃砂寫着八個大字:“生爲永安匠,死作長江魂”。字跡新鮮,硃砂未乾,正一滴滴往下淌着暗紅,落進水裏,化作無數細小的紅點,聚攏、變形,最終凝成七十二隻青蚨蟲,振翅飛來,密密麻麻覆蓋我的手臂、脖頸、臉頰……它們不咬,只是停駐,甲殼在幽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屬光澤,彷彿七十二枚微型棺蓋。

我聽見師父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又像從我自己胸腔裏震動而出:“沉兒,別怕……契成了。你左胸的線,是我用最後一口氣,把永安匠人的怨念、長江水的陰氣、還有你娘臨產時濺在瓦片上的血……全絞進去的。你不是去撈屍,你是去當那口‘返魂棺’的槨木。心給我,你就能活,我就能……回來。”

我低頭,看着左胸那道青痕。它已不再是一條線,而是一張網,一張由無數細筋織就的網,正緊緊裹住我的心臟。每一次搏動,網就收得更緊一分,皮肉之下,傳來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聲,像是朽木在承重,又像是棺蓋在緩緩合攏。

遠處,水波晃動,一盞燈飄來——是那艘棺材船上的藍焰燈。燈影搖曳,在渾濁水底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影子裏,站着七十二個模糊人形,齊刷刷朝我抬起手,指向我左胸。

我抬起手,不是去捂胸口,而是伸向那口空棺。指尖即將觸到棺沿時,整條左臂的皮膚突然變得透明,皮下血管清晰可見,而所有血管,正朝着同一個方向奔湧——不是心臟,是那道青痕的源頭,是肋骨深處,某個從未存在過的心室位置。

那裏,正傳來一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搏動。

咚。

像第一顆棺釘,敲進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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