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濤從來沒有想到,真正登上這座城的時候,卻看到了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那些凸起的尖刺,那些忽然變化多端的芒刺。黑色芒刺帶着死亡的味道,他在不斷搖晃,卻可以鎮殺所有的黑暗亡靈。
那些死去的亡靈,他們都在尖叫。他們不甘心就這樣屈服,他們在不斷拼命地廝殺,希望橫渡這片黑色的尖刺。畢竟,他們真的太累了,他們在哀嘆。哀嘆這片天下的可怕,哀嘆所有的殘局。
他們纔不過剛剛見到這片世界,便已經伴隨着離開了人世。
甚至,那一片太陽也沒有見到,他們就已經形銷玉隕了。這些可怕的東西,這些到處漂浮的悲慘,一切都在彰顯出一個強者的不凡。
死去之後,帶着無盡的孤獨。黑暗和邪惡,一切的絕望都在那裏,他們不忍心去放棄。他們一直在不斷朝着前方而去,他們漫步過很多的地方。希望在他們的腳下變成了絕望,而絕望再一次燃起了希望之火。
他們看到了自己的仇人,那些揹着翅膀的怪物。
他們曾經向這些人屈服,可是這些人卻一直在他們的身邊。他們曾經向那些人親熱,可是他們身上的尖刺卻刺痛了所有的人族。
人族再也沒有任何希望,他們在一片片死亡的絕境中重生。也許那時涅槃,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化爲烏有了。
“殺!”
那些少年的亡靈,他們死去的時候是這麼可怕。而今,這些少年的亡靈再也不再是當初的模樣。他們不再純真,他們的心中充滿了復仇的慾望;他們不再願意就這樣消亡。
因爲,他們心中記住了敵人的樣子,曾經那些半人半鳥讓他們魂灑大地。曾經那些半人半鳥,讓他們的亡靈在這條巨大的城牆上遊弋。
一切都已經不再是那樣簡單,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變得越發的低調和乾枯。
生命何其可貴,可是他們現在所能夠擁有的卻恰恰是無盡的絕望。可怕的絕望之歌,無盡的死亡灰燼,一切都已經不再是那麼簡單了。
再也沒有人會想起他們,而今數百年過去。即便是他們的父母也早已經化入泥土,可是他們卻依然要在這孤獨的城牆上遊蕩。好像看不到盡頭,好像看不到希望,所有的希望都變成了絕望。
一片片絕望再也沒有在陸濤的眼前呈現出來。
絕望真的是那麼可怕!可是無盡歲月裏,再也沒有人願意去想起這麼多。
一切都已經逝去了,天下再也不再是一片平安。在那些幼小的心靈裏,早已經埋下了仇恨的種子,那些種子終將會長出惡毒的尖刺!
看到那些亡靈居然如此頑固地堅持,即便在那片黑暗芒刺中,他們被化作了火種的食材一般。但是,他們卻依然是義無反顧!那個黑衣男子幽幽的光芒,那種眼神中透露出的殺機,則讓這裏變得更加的紛繁複雜起來。
再也沒有任何足以讓他們留戀的。
陸濤以及他的部隊在那些踏出去的亡靈身上,看到的是無盡的怨恨和仇思。
好像,這些亡靈依然有些不甘心。他們想要找到罪魁禍首,可是那些人早已經遠去了。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在這裏出現。
那個黑暗之子,他深處黑暗中。哪怕是這些亡靈,也的確是很難奈何得了他們了。
終於,所有的戰士們心中也想起了一些同感。他們不正是這片大地之上哺育的驕傲之子嘛?他們在這片大地上自由生活,可是眼前的一切,卻讓他們真正付出了代價。
他們失去了大好家園。
所有的生靈都已經死去了,所有的光明都偃旗息鼓。一切都滅絕之後,再也沒有希望可以抬起頭來。
今日,雖然他們帶着滿腔的報仇之情來到這片城牆之上,卻只能夠獨自這樣仰望。
那些在那邊的黃世堤,即便適合他們相互隔着這片芒刺相望,可是他們卻不能夠前進一步。這樣的對峙,這樣的情況,終於是讓所有的戰士們感覺到了最爲深刻的絕望。
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離開,再也沒有任何希望會被拋棄。
“操蛋!那可是我們的子輩啊!”
終於,有些強者。他們都是征戰四方的戰士,看到這樣的情況,終於是忍不住罵出去聲音來,他們都曾經如此堅強,可是今日看到自己的同胞卻要遭受這樣的虐殺,他們終於是發怒了。
這是一個種族的覺醒,在這麼多災難的日子裏。
今日,終於可以藉着無盡的希望,朝着前方的敵人看去。可是,前面卻無奈地出現了一條鴻溝。
那條阻隔了一切的溝,讓所有的戰士們再也乜有任何希望。
“殺!我們一定要殺過去。”
很多的戰士們雙眼都是一片通紅,他們帶着仇恨和火焰。他們要衝過這片黑色芒刺帶,要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快樂。
如果這一輩子,連那些敵人都無法消滅。連自己是怎樣的一個民族都無法去正視的話,那麼一切到底又有什麼意義呢?
這些戰士,每一個人都帶着很強的哀傷。他們真的感覺到了這些都是讓他們無法拋棄的仇怨,他們真的感覺到了有些東西,好像已經成爲了他們不可能去推脫的責任。
當你看到你們的兒童受到別人摧殘的時候,當你們看到那些血淚都在四處流淌的時候。
難道還能夠無動於衷嘛?相信沒有一個人可以做到那樣的境界!而今的戰士,正是看到自己的子孫後代的亡靈在那樣的黑暗芒刺之上灼烤,這樣的憤怒他們真的無法忍受下去了!
“走,無論是死也要戰!”
終於,哪怕是那些五族戰士也看不下去了。
他們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同胞,看着這些年輕的無辜生命就這樣逝去。哪怕是死去了,還要遭受這樣的煎熬。
生前,他們受了那麼多苦楚,難道死後還要如此備受折磨?
這一切幾乎都已經讓所有的戰士們感覺到無盡的痛苦和絕望,他們哪怕是要衝過死亡地帶,也必須去做!
“所有戰士,人皇命令你們原地待命!”
終於,感覺到了這些情感的波動的時候。施琅火第一個站出來,他向來是五大將軍的首領,今日眼看到這個局面,有可能讓所有的戰士們去赴死。
他自然不可能讓所有的戰士做這樣無謂的犧牲。
所以,他站立出來。他騎在他的戰馬上,來回反覆去號召那些戰士們。希望不要被眼前的景象所利用了,在這樣的情況,其他八位將軍,也開始掌控自己的戰士們。
每一個將軍,都是千裏難得一遇的猛將。他們善於約束自己的隊伍,在他們的命令和指揮下,所有的戰士們,都開始慢慢平靜了形態。
他們開始去聽每一個將軍的教導。
“如果我們而今爲了這些而衝動,去赴死的話。當這片黑色芒刺被破開之後我們還有多少兄弟活着?”
流光將軍騎在麒麟之上,那隻麒麟時而咆哮,他向來是吉祥瑞獸。在這樣的魔像四起的地方,他的嚎叫倒是讓很多的戰士,暫時平復了心情。
無數的戰士忍受了巨大的痛苦,他們心中有着很多的悽愴。怎麼能夠看着自己的子孫後代,就這樣死去?
絕不可能看着這個種族倒下?人族在這麼多年的風雨歷程中,他們早已經凝聚出了更多的心火。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們有着不滅的希望,那種希望帶着他們走向遠方。
很多的戰士,都慢慢冷靜下來了。
其實這條黑暗芒刺帶着魔力,那個黑衣男子那麼詭異的笑容其實都是對於這些人族的蔑視。
只是沒有人能夠看到他的臉面,他的頭都被那個寬大的口袋一樣的帽子遮住了。不過透過那個口袋一樣的東西,便可以看到那個人陰森森的臉面。
他的眼珠中流露出一種最爲冷酷的意念,那些好像是黑暗中的意志猛獸時刻盯着自己的獵物一樣。
那樣的一個人,實在無法不讓人去注意他。
甚至是那黃世堤也開始留意其身邊的那個人,那個人平日裏從來沒有出現過。只是剛纔施展第二道防線的時候,他居然出現了。
這樣的巧妙,場景如此的切合。
這裏的一切,都讓黃世堤感覺到懷疑。尤其是那個黑色帽子下面的人,他的那雙凸起的黑色眼球,猶如一潭深深的水。那樣的黑色之水,卻帶動了一些最讓人感覺到恐怖的悸動。
那個黑衣人,一直盯着對面的那些戰士。
可是,當那些戰士的情緒都慢慢平復下來的時候,黑衣人終於是略微感覺到有些失望。
他真的非常失望,失望眼前的一切,如果當日裏,他要是能夠直接擊殺了那個人皇,也許今日這一場大戰就不會出現了。
但是,如果,他不要這場大戰出現。又怎麼可能證實他天才的設計呢?
有時候一件事情就是這麼絕望,如此毒辣的設計,如此的防禦戰線一邊的修者怎麼可能設計出來?
哪怕是陸濤看到這樣的防禦戰線,他也是微微嘆息,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突不破這樣的防線,黑暗防線,將罪惡作爲防禦的盾牌。那些亡靈,即便是帶着死去的怨念,可是卻度不過那片黑暗之海!
“不過可惜啊!終究沒有讓那些人族戰士魔化!”
看到這一幕,黃世堤似乎也已經想起了一些什麼東西。
他的話語中略微帶着一些傷感和沒落,這是第一次他感覺到自己很憋屈!曾經,當他是那少年將軍,錦帽貂裘的時候是何等風光。
這麼多年來,他連續剋制了那麼多強敵,也許他自己也以爲自己是不可戰勝的。
可是,在這片人族大域之上,卻一敗再敗。
如果不是在最後關頭,想起了這三條防線的話。也許,所有的比丘都要葬送了這座皇城。
讓整個比丘的利益遭受巨大的損失!
“哼哼!好一個黃將軍啊!如果不是你無能,至於會動用這三道防線?”
聽到黃世堤無奈的感嘆的時候,那個黑衣人帶着黑色帽子,從他的嘴巴裏擠出了這樣的幾句話來。
這樣的話語,的確是讓黃世堤感覺到尷尬。
這一戰下來,他也有些迷茫了。不知道當日裏,四位大將,拼死救他出了包圍是不是正確的。自從他出來以後,卻一直沒有任何作爲。
哪怕是面對人皇的大軍,居然要動用最後的方向,這樣的戰況,的確是讓他感覺到非常失望了。
“你、你究竟是誰?”
終於,在聽了那個黑衣人一席話的時候。黃世堤,感覺到了一些熟悉感,可是他始終無法想起這個人來。
不過,他還是要問出這個人來,到了這個時候,任何的未知都會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哈哈!我是誰,難道你們不知道嘛?”
終於,那個黑衣人開始有些狂妄的笑了。即便是面對人皇的大軍,他也如此的瀟灑自如。
他是一個黑色的精靈,身披黑色的衣服,卻從黑色中透着一縷希望的種子。
那種在黑暗中騰起的希望,是最難以忘卻的邪惡和黑暗。他們的生命力非常強大,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夠了解。
看到這些,黃世堤越發地感覺到震顫。也許這個黑衣人比起穹高神帝來說都要更加高貴,可惜的是,他真的無法通過那雙眸子看出那個人的身份來。
“哈哈,我量你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哪怕是聽到我的聲音也是枉然。”
黃世堤這樣的表現倒是讓那個黑衣人感覺到一些得意了。好像,他認爲黃世堤認不出他來是非常正常的。如果真要是認出來了,那纔是不正常了。
這樣的笑話,這樣的回答,倒是讓黃世堤,心中越發的緊張起來了。
他似乎真正感覺到了這到底是誰,可是他還不敢確認。甚至,他感覺到了也許是那個人,如果自己表現得傻一點,或許他會更加高興。所以,他一直如此茫然的樣子,讓那個黑衣人越發得得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