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驚魂過後, 夜又恢復了平靜, 一黑一白兩身影沿着石壁從谷底飛出。
韓謹緊緊擁住趙蜀風的腰,緊閉着雙眸,眉目皺成了一團, 她只覺得呼呼的風聲從耳邊擦過,速度與驚險程度讓她幾度驚呼出聲, 還有多次他踏山壁藉力時,山石塌陷墜入山谷的聲響, 更是驚心動魄。
經過幾次被人帶着飛檐走壁的經歷, 韓謹的膽子也大了些許,只要閉目不望,倒也不置於暈倒, 不過腿腳仍舊會癱軟無力, 這比坐雲霄飛車還恐怖。
出了山谷,趙蜀風沒有直接帶她回王府, 也沒送她回皇宮, 他把她帶到一處荒蕪人煙的地方。
在山腳旁的一絲燈光格外顯眼,而那間小茅屋看起來也是年代久遠。
奇怪的是,韓謹進了茅屋,發先屋內十分乾淨,就是少了一些用具, 屋內除了桌椅牀榻,還有一個破櫃子,其它的什麼都沒有。
不過, 過來茅屋時,屋裏的燈就亮着,想必這裏確實有人住,只是不知是何人會住在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
“這套男裝你去換上,以後該怎麼做自然會有人教你。”趙蜀風從老舊的櫃子裏拿了套男b出來,轉身又扔給了韓謹。
韓謹接過衣物,不解地看了趙蜀風一眼,便低頭掃向手中的衣物,這是一套非常之舊的灰色粗布料的衣衫,但是,衣服雖然很舊,倒也很乾淨。
趙蜀風見她沒出聲,他便說道:“至於長相,就易容。呵~你跟紫嫣相處得很好,她不可能什麼都沒教你吧!”
韓謹心裏咯噔了一下,面色忽地煞白。
他怎麼會知道紫嫣教她易容術?這事不是隻有紫嫣與她兩個人知道嗎?而且紫嫣也只是教了她一些皮毛而已。此刻她又想起當日在晉王府時,與紫嫣的那番對話,她現在才明白紫嫣早就知道她就是諸楚姬的,只是她因爲某種原因她不能公開證明她的身份t了。
對了,還有,那晚她跳下山涯時,聽到得喊聲應該是亦薇兒的,難道亦薇兒一直想接近她,也是爲了要證明她就是諸楚姬的事實?那她要如何證實呢?而亦薇兒那日所問的話……
“喂~!有沒有聽到我說的?”
韓謹忙拉回了思緒,一陣恍惚,忙道:“明白!”
趙蜀風見她如此失常,也明白了其中亦由,他嘴角稍稍一扯,淡然地轉過身背對她,又說道:“知道你是個明白人,確實多問無益,至於紫嫣的事,想必你也該知道怎麼做纔有利於自己吧!”
“嗯!”韓謹應了聲,拿着衣物走進裏屋,她把衣服放在胸前比了比,發現這套男裝十分合她的身,完全像是爲她訂做的。
難道這一天也早在他預料之內?這男人除了對女人的手段卑鄙外,他的聰明才智確實另人佩服,也不知他待在山谷中的幾天是否另有隱情,像他這樣的人應該不可能爲了她在山谷內待上這麼多天吧!
韓謹思量著把胸部綁起來,接着又穿上寬寬鬆鬆的外衫,此時身高體型與這時代未成年男子十分相像,也只差她面容改妝了。
只是,這回趙蜀風讓她裝扮成男人又是爲何呢?不過,她並不想去多思考,畢竟在這時代做男人比做女人好得多,所以她也不必多問。
此時,趙蜀風茅屋門口,背對着茅屋站着,他一臉嚴肅的仰望着天際,閃爍着亮光的眼眸內的情緒也有些複雜。
在趙蜀風身側還站着一人,此人正是晉王府上袁管家,他輕言細語的向趙蜀風稟報事情,聲音極小,小的只能由他們兩人聽到。
“趙義雲謊稱主上被他差去辦事,而諸國太子這幾日也正在等主上出現,主上明日若仍不出現,恐怕諸國將會堅持暫緩連姻之事。還有主上失蹤一事,對朝中上下、黎民百姓造成了一度的恐慌,大家也開始質疑趙義雲王位的穩固性,也有人討論讓主上從得王位……”袁總管細細稟報着這幾日外面的局勢。
“嗯!這麼多日讓他寢食難安也夠了,也該到本王出場的時候了。”趙蜀風嘴角逸出深沉的獰笑。
袁總管頓了片刻,又稟報道:“這幾日發生的事如主上所測,燕國這次確實大動手腳,雖周國早有與本國開戰之意,可都是暗中策劃,並沒有直接表露,然而燕國卻趁主上失蹤之際在趙國邊境散佈謠言,製造趙國上下恐慌動亂,想必也是想從中得利。”袁總管跟隨趙蜀風這麼多年,從沒見他失策過,本以爲這次他爲了韓謹亂了方寸,沒想到他另有打算,這回連他都被悶在了骨裏。
“燕彥!哼!不出二十的年紀能有這般謀略,確實不簡單,本王也不得小看了他。”趙蜀風說着臉上顯出了幾分僥倖的意味。此刻想恚液盟諢使緇嶸涎蕕謀普嬀蝗皇慮榭峙攣薹ㄈ鞝慫忱還克卜黃鶚裁創罄死礎
此刻趙蜀風閉目養神,心中又思量了一番,雖然他早料到趙周兩國會開戰,但是從沒想過會如此之快。趙蜀風回頭往屋裏看了眼,又轉過頭來。有些東西他也該放手了,利用一個女人讓他達成目的,本不是他想做的,可她的倔強不屈讓他停不下手,也因如此讓他放不下她。
“明日你把她以幫我新找的貼身伺侍奉的身份帶進王府,原本的侍奉本王會解決,其它的事我不說你也該明白。”趙蜀風正色嚴明。
稍頓了片刻,趙蜀風踏開腳步欲要離開,忽而又想到了什麼,他回頭又問:“沒有沒查清那晚出現在韓謹房間內的黑衣人是誰?”
“芳澤園內的歌舞姬確實人多衆雜,但是,她們每個人的身世、來路,都調查得很清楚,而且她們也都是屬下親自挑選的,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纔對。”芳澤園內本身就混雜着探子在衆女子中監視,一直以來也都未發現任何異樣,所以袁總管很確定的回答了趙蜀風。
趙蜀風與袁總管交談着,此時身後傳來了推門聲,趙蜀風不由地抬眸從袁總管身側眺望了過去,只見身穿樸素男裝的韓謹扶門而出,之後她站在門邊低頭察看一番身上的行裝,抬頭時臉上有着天真而純潔的笑容。她這樣的笑容他在軍營時,那晨曦的暈染處也曾見過。
看到韓謹這樣的笑容,趙蜀風心一緊,一絲傷感也染上了他眉目,他靜靜地盯了她數秒,此時又見她在屋內探頭尋物,最後目光往屋外尋了來,趙蜀風一怔,忙收回視線,對袁總管說道:“好好照顧她,若她有任何閃失,我爲你試問。”說完,w蜀l又往屋內深望了眼,未等袁總管回話,他便快步離開了。
天剛矇矇亮,霧氣散在空氣中,層層霧雲環繞着樹木,透出一絲靈氣,如山中仙境般給人一線遐想……
喁~!茅屋外一陣幽長的馬嘶聲,把整個荒山中的獸鳥蟲叫聲全比了下去。
韓謹走出茅屋,自然此時的走姿又打回了原型……回到了剛初來乍到還未學會古代女人行走姿勢時那大大咧咧、無拘無束的姿態,也就是未來21世紀有自主權的女性獨有的走姿,而且不穿高跟鞋,女人走路姿勢跟男人走路的姿勢大致相同,不用修飾就可混進古代男人中當花木蘭。
這樣走路真好!想必也]人看得出她是女人了吧!
“你先等等!”
韓謹正獨自慶信着踩着馬車沿上馬車,不料被袁總管叫住了,韓謹很有禮貌向袁總管抱拳行禮,恭敬地說道:“袁總管,請吩咐!”
“從今往後你姓袁,名煥智,身份乃是本總管的侄兒,年齡一十又四,至於你往後的身份就是晉王的貼身伺從。”袁總管嚴肅地說着。
韓謹領完命,之後便坐上了馬車,一路上她也沒歇着,滿腦子盤算着往後她該如何自處,還有她現在的模樣又該如何找回原本公主的身份,不過她心裏自是明白的,至於紫嫣,她定是不能去接近她的,否則,憑着趙蜀風的性子,紫嫣定會遭到不測,所以能幫她揭開公主身份的人只有一人,那人就是亦薇兒。
在晉王府的芳澤園。
旭日東昇,陽光鋪灑,爲殘冬增添了融融暖意。
小橋流水、假山涼亭、木廊走道……別具一格的設計,另有一番風味。錦樓雅閣,是仿江南美景所建造,與其它建築相比較,更爲奪目。芳澤園內,鶯歌燕舞,濃濃胭脂水粉味摻雜着花香氣味,隨風四處飄散。
趙蜀風踏進園內,隨即映入他眼簾的除了美景,還有那些比花嬌豔的美人,她們四處追逐,嘻笑言談,走近她們彷佛隻身於花叢之中。
李信叫人搬來了一張精緻的紅木靠椅放在了空地上,趙蜀風就地坐下,稍待,便給身旁的李信使了個眼,接着又垂了眼眸,從頭到尾趙蜀風都沒看一眼園內的女人。
姑娘們紛紛安靜了下來,各自站直身體訓練有速的排成幾排,隊伍高矮胖瘦依次排列,十分協調有序,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她們阿娜多姿的踩着相同的步伐,走到趙蜀風所處的空地。
“晉王已準備完畢!”
趙蜀風聽聞屬下的聲音,他輕應了聲,緩緩睜開眸子,撐着椅背站立起身,他走上前幾步,站在了隊伍前面,冷冷的掃向那羣花枝招展的女人。
一抹冷笑不由的劃過趙蜀風嘴角,他沒想到自己府上會有這麼多的美女,她們環肥燕瘦各有千秋,袁總管倒是花了不少心思。
趙蜀風依序走過,走到處他也只是抬眼稍瞄一眼,目光從不逗留。趙蜀風走過多人之後,突地,他瞠目一愣,從容急迫地後退了幾步,停留在一名面如桃李、眼如星辰、身段妖嬈的女子面前。
此女子有着沉魚落雁之貌,閉月羞花之色,正是所謂傾國傾城、能亂天下的美人。
趙蜀風雙眸瞠地滾圓,他神情如見鬼般,片刻他刻意隱藏自己的情緒,他眉目微微收緊,一絲疑問從他心底泛起。她怎麼會在這裏?不可能是她。
“楚熙寧!”趙蜀風不由地喃喃自語,雙眸緊鎖那張俏臉,並未發現眼前女子有一絲一毫的異樣。眼前的女子始終帶着淡淡地微笑,她一副羞澀的模樣兒微微低垂着臉,並未被趙蜀風所喊出來的名字動容。
趙蜀風思索了片刻,扭頭瞄向芳澤園的管事。
管事不慌不忙,細細道來:“啓稟晉王!她姓金,名爲芊秋,一十又八,出生於燕國,從小被賣於燕國京城內的一家春香院。她能歌擅舞,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才情也是名揚燕城內外,而後袁總管聞其名,高價幫她贖了身。”
“嗯!就她與剛選的幾個吧!”趙蜀風說着斜眼又冷掃了金芊秋一眼,他邪佞一笑,瀟灑的轉了身,接着隨口拋了句話:“讓她們去準備一下,等會兒隨本王一起進宮。”
柔柔的日光鋪灑,陣陣冷風也變的柔和了些許,被風撩起的髮絲擋住了趙蜀風的銳眸,飄蕩在他深鎖的眉目間,最後髮絲又平靜的垂掛在他肩頭……
“晉王,袁總管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