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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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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蘇桐。”

專職委託人的話聲一落, 站在一旁的leo等三個人頓時怔住。

然後他們下意識地看向聞景。

三人的視線中, 聞景背脊微不可察地滯了下。

“怎麼?”

許是三人反應太過一致,專職委託人不由皺了下眉, “有什麼問題嗎?”

聞景食指指腹在照片上摩挲了下。

須臾之後, 他抬眼。

“你老闆似乎對我們有什麼誤解。”

經過變聲器處理的男聲低沉而微嘶, 語氣又莫名地發冷,在這昏暗的環境裏聽來更是可怖。

專職委託人身形一僵, 笑說:“king這是什麼意思,我聽不太明白?”

機械的變音沉笑了聲

“你什麼時候聽說過, 我們接違法的生意?更何況……”

在桌面起落輕叩的手指驀地壓了下去, 重重地敲在照片上。

“還是‘殺人’?!”

“……”

這一瞬間男人語氣裏的殺意讓對面的委託人本能就是一哆嗦。

等回過神,他臉色仍舊煞白難看。

聞景身後,todd和leo對視了眼。

從彼此那兒, 他們看到了與自己相同的擔憂。

——他們還真怕king二話不說把槍拍到桌上。

畢竟, 那可是蘇桐啊。

“看來king先生是不想接這個生意的,哈哈……”委託人乾笑了兩聲,“沒關係, 我們以後再合作就是。”

說着話, 他就抬起屁股想伸手去拿聞景按着的那張照片。

然而握住了照片邊角之後, 他拽了拽,那照片卻硬是紋絲沒動。

專職委託人錯愕地抬頭看向聞景。

“king先生……?”

king一言不發地壓着照片, 這樣又過了十幾秒,他才重新開口。

“在我之前,你還見過別人?”

委託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搖頭說:“按老闆要求,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一定要交給效率最高的小隊——如今psc界,哪還有比貴隊的100%任務完成率更高的了?”

king沉默下來。

看得出king態度鬆動,委託人這下也不着急了。他陪着笑重新坐了下去。

思索了很久之後,king開口:“我有條件。”

“如果king先生是擔心酬勞的問題,那請儘管放——”

“不是。”

“……啊?”

翻着資料的委託人錯愕地抬頭,看向桌對面的男人。

變聲器裏透出一聲沉啞的低笑,森然可怖。

“酬勞?這可是殺人委託——那不該是最基本的嗎?”

委託人伸手擦了擦汗,陪笑說:“是是是……king先生請講。只要合理,我相信老闆一定會同意。”

“第一點,時間、地點、行動方式,我要完全自主——不需要一個外行人指手畫腳。”

委託人笑着點頭:“當然,當然。我們完全信任貴隊的能力和效率。”

“第二點。”

king拿起桌上的照片,望向委託人,冷然一哂:“她得是我一個人的。”

“……”隔着墨鏡,委託人彷彿都感覺得到後面男人那眼神的溫度。

他心裏打了個激靈纔回過神,不解地問:“king的意思是……?”

“我接手任務之後,她身邊就是我的地盤。”king聲線漸沉,“誰要是敢把爪子伸過來,我就給它剁掉——不管是別的小隊,還是你們老闆的人。”

“這……”

委託人猶豫起來。他眼珠轉了圈,過了幾秒才遲疑地說:“不是我不信任貴隊……只是老闆實在催得緊。這樣,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內,我保證貴隊不會受到任何干擾;但如果三個月還沒有完成任務,那我就必須得再聯繫其他小隊輔助進行了。”

說着,委託人拿起茶杯喝了口,然後陪笑,“畢竟都是爲人辦事,希望king先生也能諒解一下。”

“三個月?”聞景微沉了眼神,“好。”

委託人還握着茶杯的手指輕動了下,“除了這件委託之外,其實老闆還有一項附加委託。”

“……”

king抬眼看他。

“目標身上應該有一張存儲卡,涉及到一年前的一次新聞調查——如果king先生和您的小隊能把那個東西找出並帶回來,那麼酬勞翻倍。”

聞景眸光一冷,但神色語氣都平靜如常。

委託人甚至都聽見他似乎心情很好地笑了一聲:

“好。”

……

十分鐘後,委託人隻身離開了kingdom。

todd三人對視了眼,紛紛坐到了聞景對面。

男人面無表情地摘下了口罩墨鏡。

泛着寒意的藍瞳看向餘,“三個月內,把他背後的人挖出來。”

餘搖頭。

“很難。”

leo插嘴:“會不會是賭場那邊?”

“不會。”

聞景垂眼,目光落到照片上——

“他們不敢。”

“照片是證件照,”todd在旁邊瞥見,神色也肅然,“應該是直接從g大入學檔案搞到的。——如果是黑進去拿到的還好,但如果不是……”

餘點頭:“背後的人不會簡單。”

“都有專職委託人出面了,那能簡單到哪兒去?”leo玩笑說。

“……king。”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餘突然出聲。

他抬起視線,眉頭微皺,“我這兒剛收到消息——蘇桐入境了。”

leo倒抽了口冷氣,看向聞景。

空氣詭異地沉寂了幾秒。

“她來做什麼?”

摘了帶着變聲器的口罩之後,男人的聲線依舊低沉。

“原因還不清楚。”

“那就查。”

king轉眼看他。

深藍的瞳子深處壓着隱晦的暴躁情緒。

須臾之後,操作完隨身的微型電腦,餘重新抬頭。

“她的本科導師前不久去世,她來參加葬禮。”

king神色一頓。須臾之後,他慢慢狹起眼睛:“就是當初搶走她【調查】專欄新聞的那個教授?……怎麼死的?”

餘神色間若有深意:“入室搶劫殺人。”

三個人均是一默。

過了沒多久,todd自言自語似的喃喃:“入室搶劫殺人啊……那想必家裏應該被翻找得一團亂吧?”

“作爲新聞調查名義上總負責人的導師前腳剛死,後腳就有人發委託要殺調查員,還知道錄像在調查員那兒……”leo接話。

todd:“看來是有人發現當初到底誰纔是真正的調查和知情人了。”

兩人對視一眼。

leo笑出了聲:“還真是有意思起來了啊——”

尾音未竟,就被一個冷冰冰地掃過來的視線凍住。

“……”

leo縮了下脖子,默默地抬手在嘴巴前做了個拉上拉鍊的動作。

king轉回目光,起身。“準備行動。”

todd一懵,追問:“這任務可是要殺蘇桐,老大你要怎麼行動?”

已經走出去幾步的聞景背影筆直俊挺,頭也未回地撂了話。

“確定目標、調查行程、追蹤近身——這些還要我教你?”

todd:“……”

一直等目送着聞景離開,leo才重新張開了嘴巴,一臉促狹地去拍todd的肩——

“憋了一年,好不容易逮着個機會能光明正大地見面了,體諒體諒老大無比迫切的心情吧哈哈哈……”

todd身形一擰,躲開了leo的手。

“就你明白得多。”

然後他白了leo一眼,順勢起身往外走。

一進機場大廳,蘇桐就見到了翹首望着的susan。

兩人目光對上,同時愣了一下。

不到兩秒,susan小聲歡呼着跑了過來,給了蘇桐一個熱情的擁抱——

“親愛的桐,一年不見,你怎麼出落得更漂亮了?這還給不給我們留活路了啊?”

蘇桐笑着回抱,“你也一樣啊。”

等分開,她又打趣說:“而且我可聽說了,你前不久剛籤去全球最大的新聞網站——我們班裏現在最出風頭的應該就是你了。”

提到這個,susan面上難掩笑意,“那你是沒看見我之前累慘的模樣,”她擺擺手,做出一副懶得提的模樣。“不過我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班裏現在風頭最盛的可不是我。”

一看susan有點同情的表情,蘇桐愣了下。

她眨眨眼,“不會是……erica吧?”

susan慢騰騰地點了點頭。

眼底同情情緒更重。

“當初【調查】專欄被你搶走,她記恨你算記恨到骨子裏了。之後導師那件事,大概數着她最是幸災樂禍,只可惜你都沒給她一個嘲笑你的機會就出國了——她現在可是憋了一年的怨氣。”

蘇桐眼神無辜地嘆氣,“我就這麼招人恨嗎?”

“誰讓你這麼優秀?”

susan玩笑着輕搡了她一下,“這不,上個月她剛跟g市本地一個富豪的兒子訂了婚——正巴不得你送上門呢。”

“那你該早告訴我的,我一定就不來了。”蘇桐玩笑說。

susan:“這種事情躲不開的——不說她了,明天送葬,免不了折騰。今天你坐了這麼長時間的飛機也該累了,我先帶你去酒店。”

“好。”

蘇桐答應,susan笑着挽住她的手臂轉身。

只是剛轉到一半,susan就被迎面而來的戴着毛線帽的男人撞得退了半步。

“抱歉抱歉——”

那人道了聲歉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從頭到尾都沒跟susan兩人有什麼目光接觸。

susan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揉着肩疼得直皺眉。

“看起來瘦瘦小小的,還沒我高,怎麼撞人這麼疼——……桐?你在看什麼?”

“……”

蘇桐從那人的背影上收回視線。

“沒什麼,”蘇桐彎眼笑說。

感覺像什麼見過的人的背影似的……應該只是她多疑了吧?

蘇桐沒再多想,挽着susan歡顏笑語地離開了。

而兩人身後不遠處的拐角,身形瘦小的男人一改之前行色匆匆的模樣。他笑眯眯地靠着消防樓梯的鐵門內壁,回頭瞥一眼兩人離開的方向,然後轉回頭拉出衣領裏的耳機和收聲筒——

“任務完成。”

“……”

距離g市機場數十公裏遠的安全屋內。

餘一轉轉椅,面向後方沙發。

沙發上的男人挽着黑色襯衫的袖子,露出肌肉分明而修長的兩截手臂,正拄着膝蓋敲擊着茶磯上的筆記本電腦。

“king。”

餘開口。

沙發上的男人抬頭看過去,面部線條凌厲,眼瞳深邃而勾人。

“leo已經結束任務。”

king嗯了一聲,垂眼看向筆記本屏幕的機場實時監控。

“把她們的對話也轉過來。”

他抬手敲了一下耳機的通訊按鈕。

“todd,咬上了嗎?”

“穩。”todd得瑟他學到的中文字詞。

king眼神不波。“她們都是直覺一流,別被發現。”

todd:“穩穩穩。”

結果沒用上十分鐘,todd就穩不住了——

“king,有別人在跟她們。……還不止一隊。”

king皺眉:“leo。”

“明白,老大。”leo樂呵呵地應了一聲。

通訊結束。

埋沒在人羣裏的瘦小青年取下耳機,動作緩慢地將尾線一圈圈纏卷收起,最後放入容器。

再抬眼時,他面上笑意全失。

一張並無特色的面龐上,彷彿只剩下那雙銳利的眼睛。

第二天一早,蘇桐就換上黑色正裝,和susan一起去給導師送葬。

西式葬禮肅穆但不哀痛,所以即便是在送葬之前,逝者的親朋好友也有許多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蘇桐和susan這些要疏遠上一層的學生,就更是沒那麼拘謹了。

沒一會兒,跟大學時的好友們寒暄回來的susan就給蘇桐帶來了個不怎麼妙的消息。

“……家庭派對?”蘇桐細眉淡淡地皺了下,很快又撫平,換上彎彎的笑色,“既然是她家裏的派對,那我去就更沒必要了吧?”

“你別想那麼美了,”susan打趣她,“erica就等着你去呢——你可是‘貴賓’。”

蘇桐擺擺手,玩笑。

“不了,我還是沒有送上門讓人奚落的愛好,等葬禮一結束我就溜掉。”

然而現實總是能證明,美好的計劃多半不會如意。

好不容易送葬結束,蘇桐還沒等跟susan告個別,就先被erica逮個正着。

“瞧瞧,這不是我們導師最喜愛的學生嗎?”

離開導師下葬的公墓已經有不短的距離,erica也不再顧忌聲量。

她笑呵呵地走上前,好姐妹似的挽住了蘇桐的手臂。

那模樣要多親暱有多親暱。

“當初【調查】專欄那麼棒的名額,只有一個——導師可是二話不說就給了桐。”

erica刻意地衝着蘇桐眨眨眼,“那麼珍貴的新聞,蘇桐還做了導師欽定的調查員呢!你說是吧,桐?”

多數人都心知肚明當初是怎麼回事,此時聽erica這樣說,中立的或是偏向蘇桐的都沒說話,偏向erica的則是都一副瞧好戲的模樣看着蘇桐。

以erica如今的風光,後者自然還是佔了大多數。

“……”

蘇桐憋着氣微笑了好幾秒,才壓住渾身上下爭先恐後往外蹦的雞皮疙瘩。

然後她抬手,不做聲也不容拒絕地把erica纏在自己小臂上的手給扒了下去。

“我還要趕返程的飛機,就不多留了。改天再見。”

“欸——”

erica連忙一把拉住了蘇桐,“之前畢業就你走得最匆忙,告別聚會都沒去——今晚的派對你得算是主客,可不能再放校友們的鴿子了。”

沒等蘇桐說什麼,旁人也都跟着附和起來。

人羣裏,勢單力薄的susan無奈地看着蘇桐,聳了下肩,擺出一副“你看我就說會這樣”的神情。

蘇桐眼裏淡淡的情緒終於凝成鋒芒。

她紅脣一勾,似笑非笑地瞧着erica。

“好啊。”

“既然你這樣盛情邀請,那我一定到場。”

這轉瞬之間撐起來的氣勢以及前後過於陡然的轉變,都讓erica一時反應不及。

等她倉促笑着應下,再回過神想賺回場子的時候,蘇桐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桐走出沒多遠,susan就追了上來。

“wow,桐,你這演技只用來做個調查記者實在太可惜了——明明就是天生的演員坯子啊。”

“可別這麼誇,我會飄到天上去的。”蘇桐玩笑說。

“不過你準備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晚上的派對啊——你那麼有氣勢地迎戰,千萬別跟我說你一點準備都沒有!”

“你也知道我那是演技,”蘇桐笑着挽上susan的手臂,“所以當然沒準備咯。隨機應變吧。”

“……”

susan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過了兩秒她撥浪鼓似的搖起頭——

“不行不行,我絕對不能眼看着她全面碾壓你——我帶你去租禮服,今晚必須叫你豔壓全場!”

蘇桐婉拒的話還沒出口,就已經被susan拖出去好幾米了。

半個小時後,蘇桐被susan開車載到了禮服店。

對着老闆,susan指着蘇桐提了幾點要求:

“要最**、最性感、最能震住全場——最好男人們的眼睛移都移不開的那種效果。”

老闆揉着下巴對着蘇桐前前後後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來,最後滿意地點點頭,衝susan一豎拇指。

嘰裏呱啦一串,蘇桐只隱約聽出是帶着某種明顯口音的英文,但除了個別單詞,幾乎全無概念。

等老闆去製衣間翻找,蘇桐纔好奇地問susan:“她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susan瞥一下蘇桐的胸部,然後衝她擠擠眼。

“老闆說,像你這樣的身材,踩上高跟之後想不**都不行。”

蘇桐:“……”

沒過多久,老闆推着掛了幾件晚禮服的移動掛衣架走了出來。

susan望着其中一件火紅色的長裙,眼睛登時亮了。

“這件這件!”

她快步跑上去,拎起了那件抹胸禮服長裙。

某種記憶從腦海深處浮出,蘇桐當即拒絕——

“不要。”

susan大爲不解地問:“爲什麼啊??”

“……有心理陰影。”

“??”

“還是換件別的吧。”

見蘇桐不願多解釋,susan只得嘆了口氣,作罷。

最終,兩人敲定了一件露背款的黑色魚尾長裙。

等看着蘇桐從試衣間裏走出來,susan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今晚去了以後,你記得裝作不認識我,也千萬不要站到我旁邊。我可不想精心妝點了一晚上,結果被你一個照面襯成一隻醜小鴨。”

蘇桐被她逗得忍俊不禁。

之後結完賬,兩人便離開了。沒過兩分鐘,禮服店的店門再一次被推開。

門鈴輕靈作響,高櫃後的老闆抬頭:“請——”

甫一看清來人長相,老闆就愣在了那兒。

男人卻視若無睹地走了進來。

聲音質地清冷而低沉。

“給我一套西裝。”

“……哦哦,好的好的,先生稍等。”

老闆從沉迷男色裏回過神,連忙應聲。

只是她剛轉身走出幾步去,就聽見身後那人又追了一句。

“要跟剛剛那個女孩的長裙配一對的。”

老闆:“……”

——“???”

轎車行經大半個莊園,停在主樓別墅前的臺階下。

走下車,蘇桐目光轉過半圈,最後駐留在臺階之上的衣香鬢影裏。

她彎起紅脣,笑着感慨。

“果然是富豪吶,令人欽羨。”

走到她身旁的susan同樣停住。

感受着那些已經落過來的驚豔目光,susan用眼角不輕不重地瞥她:

“你如果想,完全能比她嫁得還好。”

“那不行,”蘇桐笑着接了,轉眸望來,“我恐婚。”

susan自然不信。

她撇撇嘴角,跟蘇桐一起迎着那些目光走向臺階上的露臺。

今晚派對的主角——erica早就聽到了蘇桐到來的通報。此時她正挽着自己的未婚夫站在臺階的最上方,面帶微笑居高臨下地看着兩人走上來。

只不過一看到蘇桐的裝束和一衆被逐漸吸引過去的矚目,erica就忍不住眼神微獰。

……好像永遠都是這樣。

只要有這個女孩兒在,無論自己穿着如何奢侈的大牌,衆人的目光也總是追隨在這個女孩兒身上。

甚至連今天這樣自己作爲唯一女主角的派對上,蘇桐都能輕易搶走屬於自己的光環。

erica嫉妒得眼睛都要紅了。

但她還是隻能保持微笑。

如果說她有什麼確信能勝過蘇桐的,那大概就是……

erica不着痕跡地收緊了挽着未婚夫的手臂。

“桐,晚上好啊。”

“……”一聽見erica主動打招呼的聲音,蘇桐就知道自己的麻煩又要來了。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面上不動聲色地望了過去。

“晚上好,erica。”

作爲學生時期出了名不對頭的兩位女神級人物,蘇桐和erica甫一對上,大半個派對裏的客人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許多人更是連交談都停下,紛紛看向這裏。

susan偷偷側過身,背對着erica對蘇桐氣聲說話:“……要穩住啊桐,拿出你的演技來,氣勢上壓倒她。”

蘇桐哭笑不得地看了susan一眼。

“啊,忘了給你介紹一下。”

此間,erica已經挽着身旁的男人走過來,笑得風情萬種,“這是我的未婚夫,joe。”

蘇桐和對方點頭示意了下。

joe望着蘇桐的眼神也帶着一點驚豔,這讓仔細觀察的erica心裏愈發不平。

然後她轉回臉,像是剛注意到,語氣有些驚訝地望着蘇桐。

“桐,你今晚是跟susan來的?……你們都沒有男伴嗎?”

蘇桐抬眸,神色淡淡地和她對視。

erica下意識轉開了視線,與joe笑得遺憾——

“瞧我,竟然把之後還有個舞會的事情忘記通知給她們了。”

她又歉笑着說:“不過我以爲,這種場合都會帶自己男朋友來的呢,是我疏忽了。”

這已經完全不再遮掩的敵意讓susan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

erica話音一落,susan就冷下臉。

但沒等她說話,先聽見蘇桐雲淡風輕地坦誠——

“哪裏,明明是我疏忽,忘了交個男朋友帶來。”

這輕鬆的自嘲讓氣氛稍稍回暖,有人配合地輕笑幾聲。

只是erica又哪會這麼輕易放過她?

“嚯,你竟然還沒交男朋友嗎?”erica睜大了眼睛,“我記得大學那時候,還有很多男孩兒追你呢。”

說着,erica又轉向自己的未婚夫,“joe,你是不知道,當初大學那時候,蘇桐在我們學校裏有多受歡迎……”

“桐,不如這樣——”erica笑着睨她,“就今晚,就在這兒,我幫你介紹個男朋友怎麼樣,嗯?”

聽着那反覆強調的過去時態和近乎描述交際花一樣的形容詞,susan徹底怒了。

她踏前一步:

“f——”

在那個f詞出口之前,蘇桐眼明手快地把人拉了回來。

然後她迎上erica帶着點挑釁和得意的眼神,平平靜靜笑了一聲。

迎着這麼多人的目光注視,女孩兒依舊得體漂亮而落落大方。

“很遺憾,不需要,……因爲我是單身主義。”

場中寂靜了一瞬。

erica錯愕地說:“什麼?”

這可不是個玩笑話。

連susan都有點措手不及地轉頭看向蘇桐,飛快地給她打眼色。

……如果爲了這麼個bitch把自己劃到單身主義裏,那就太不劃算了。

然而蘇桐無動於衷,仍舊是那副淡定清冷又更顯得性感的姿態。

“celibatarian(單身主義者)。”

她又重複了一遍,不急不緩,聲音動聽。

“……”

顯然erica自己都沒想到能逼出這麼一個答案,嘴巴微微張開,不知道如何反應。

場中投來的目光也各異。

那些互相交談的,都像是在說“這女孩兒到底有什麼毛病”。

有病嗎?

大概吧。

畢竟她心知肚明,“單身主義”只是她的藉口。

讓她逃避心理缺陷的藉口。

蘇桐垂下眼。

便在這紛紛的低言私語裏,露臺邊緣驀地響起個戲謔無奈的聲音,壓過一半場地。

“——親愛的。”

“你就這麼狠心?”

“……”

場地中心的三位女士身形同時一僵。

這個懶洋洋又謔弄的腔調……

這個微妙的出現節點……

這個“親愛的”……

一切都帶給她們一種久違的、該死的、熟悉感。

蘇桐今晚第一次感到後悔——她或許不該來這裏。

然而爲時已晚。

男人已經走到了她的身旁,帶着讓全場女性都轉移焦點的吸引力,偏是拿捏着最低姿態的誘哄——

“是我錯了,你別生氣。”

“……”

“如果你要做個單身主義者,那我就只能殉情了。”

“…………”

從頭到尾淡定了一個晚場的蘇桐,此時此刻表情眼神脖子都發僵。

過了好幾秒,她才心不甘情不願、如遭噩夢似的扭頭看向自己身側的男人。

睜大的杏核眼裏寫滿了“你到底什麼毛病”。

然而望着她的藍瞳一成不變,滿目深情。

唯有深處像是還壓抑着什麼旁的情緒。

蘇桐發現對方的深情竟然看不出任何破綻,不由感嘆這人演技實在是比自己都爐火純青。

而此時erica也堪堪回神。

她目光復雜地看着剛出現的男人。

雖然一年前這人只出現了幾個周,但她相信,只要見過這個男人的,都跟她一樣——這輩子大概都忘不掉。

竟然苦追了一年多嗎……

erica感覺自己快笑不出來了。

唯一能完勝的一點也坍塌的話……

“啊,原來你們一直都在交往——剛剛說介紹什麼的,看來是我莽撞了。”erica強笑着。

“不過桐你也是,之前那單身主義者說得太像真的了,嚇我一跳呢…………哦,joe,那邊還有我幾個大學朋友,你陪我過去打個招呼吧?”

erica假意寒暄完,便落荒而逃似的帶着未婚夫轉向了旁處。

susan見兩人之間還有的要談,也按捺着驚訝避開。

臨走之前不忘小聲囑咐蘇桐:“你最好還是離他遠點……”

沒過多久,場中恢復熱鬧。

而這廂,只剩下兩人相對而立。

蘇桐皺眉,“你怎麼會在——”

“這兒”兩個字還沒問出口,她的注意力就被走近的女孩熱切的目光打斷。

——顯然,那目光不是衝着她來的。

“你、你好……”

女孩兒望着聞景,聲音都帶點緊張的磕巴,“前天晚上我是不是在……在、在kingdom見過你?”

聽清了那個地點,蘇桐一愣。

這一瞬間,有點什麼驚詭的想法從她腦海深處掠了過去。

只是還沒來得及捕捉,她就被接下去的話聲勾住:

女孩兒仍在紅着臉自說自話,“我前天還想請你喝酒的……你那時候就是跟她吵架才冷冰冰地不搭理的嗎……”

蘇桐:“……”

——冷冰冰?誰??聞景???

“你認錯人了。”

蘇桐聽見聞景聲音溫和。

然後男人轉向女孩兒,背對着她,仍舊話音帶笑——

“請回吧,我不想讓她誤會。”

這樣的,算冷冰冰?

蘇桐費解地看着。

然後她就發現,站在男人對面的女孩兒像是受到了驚嚇似的,眼圈一紅,轉身跑掉了。

蘇桐:“???”

在她視線盲區裏,男人緩斂了眼神裏冰冷而兇戾的情緒,轉回身。

“好久不見。”他眼底笑色薄而輕謔,“……親愛的。”

蘇桐收斂表情。

“我們有再見的必要?”

“說不準,緣分一直都是個神奇的東西。”

“……”

在此時這避都避不開的場合,蘇桐只能選擇轉移話題。

她又想起自己那絲還沒來得及捕捉的疑慮——

“你去過kingdom?”

“……”

聞景眼底掠過絲隱晦的情緒。

沉默了兩秒,在女孩兒愈發狐疑的目光裏,他開口。

“偶爾會去出夜場。”

蘇桐一愣,繼而“啊”了一聲,神情瞭然。

——差點忘了這人的職業。

晚上去各種酒吧倒也正常。

嗯,太正常了。

隱形耳機裏聽了全程的leo和todd笑得都快岔氣。

聞景眼神裏起伏着點兇色。

望着蘇桐那一臉“我理解”,他眼神一閃。

須臾之後,男人壓了嗓音微微傾身過去,聲線染着低沉又薄涼的笑色:

“一回生二回熟——蘇小姐今晚不如再點一次?”

蘇桐:“……??”

作者有話要說:  蘇桐:——傳說中的上門推銷?

聞景:又差點被當着媳婦面掀了老底【還好我機靈(並不).gif】

這是辣麼粗長的一章,以至於作者寫完之後有點腎虛(劃掉)

再加上爲了爬週六的千字收益榜,明天(週五)就先不更新了,週六更新會晚一些,但週日雙更補償,我發4

昨天評論區看到讀者問是不是甜文,看這章,我們難道不甜嗎?聞小叔叔難道不騷嗎??(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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