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的週年慶典來的人不少。
盛城頂尖的世家不多, 中層的卻很多,和姜家一樣一直是這樣的地位,不中不上。
“以嫺, 今晚的慶典聽說是你那個繼姐做的,是不是真的?”有人低聲問。
“是啊。”姜以嫺回答。
“怪不得看起來這麼不符合你的審美。”那人露出鄙夷的眼神,“要我說,這格調是沒救了。”
姜以嫺微微一笑, 並沒有再說什麼。
那人又轉而八卦說:“哎, 今天週二少會不會過來?你給他送邀請函了嗎?”
整個盛城都知道周家二公子在追姜以嫺, 一邊欣羨一邊又嫉妒,畢竟那可是周家。
姜以嫺笑容淺淺:“應該不來。”
她沒有給周啓淮送邀請函, 因爲以兩家的身份根本就不搭,她也不知道當初姜父是怎麼把兩個人安排相親的。
周圍幾個豎着耳朵聽的女生都露出失望的目光。
“初螢來了。”姜以嫺眼睛一亮, 提起裙子,“不好意思, 我過去一下, 你們自便。”
她今日穿的淡紫色禮裙,顯得異常明豔,這種顏色普通人穿起來會不怎麼好看,到她身上卻相得益彰。
“你真來了啊。”
姜以嫺挽住林初螢的胳膊:“我其實不希望你來。”
“要是你不在姜家那我肯定不來。”林初螢脣角一揚, “總要給你撐腰。”
姜以嫺內心一暖。
她這輩子最幸運的就是遇見了林初螢,不然她現在恐怕還在姜家受欺負。
姜以嫺指了指那邊不遠處的臺上:“一會兒我爸會進行總結髮言,你就不要被他一眼看到,不然會說到你。”
林初螢說:“他不敢說我什麼的。”
不然也不會費盡心思想要她過來了, 姜父知道她不喜歡姜家,還沒有那個膽子敢隨便說她什麼的。
姜以嫺雖然和姜家其他幾個人都是明面上的不合,但怎麼說都是真正的姜家女兒,所以自然而然是要和一些叔叔阿姨打招呼的。
“還是以嫺看起來比較優雅。”
“正牌和假冒的是有明顯的區別。”
“不然怎麼周公子慧眼識珠呢。”
周圍不少人細細議論着,姜橙聽到的時候,臉都氣紅了,看着裏面走來走去的姜以嫺。
她惡狠狠地瞪了眼,然後走過去。
姜橙到的時候,林初螢正在給姜以嫺給周啓淮安上浪子回頭的忠犬人設,眼前一花。
“你怎麼還在這裏聊天,沒看到爸今天多忙嗎?”姜橙穿得裙子很花,像只花蝴蝶:“對了,以嫺,周公子到了嗎?”
“我怎麼知道。”
有林初螢在,姜以嫺底氣很足。
“我就是問一句,你不要這麼激動。”姜橙露出溫婉的笑容:“還有周公子的喜好,一併你告訴我吧。”
“……?”
姜以嫺覺得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林初螢抬了抬下巴,鼓勵她說話。
姜以嫺深吸一口氣,意味深長:“別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喜歡前凸後翹,還有——不喜歡假臉。”
她目光停留在姜橙的臉上。
林初螢正要喝酒,就看到不遠處周啓淮走過來的身影,應該是剛到,還端了杯酒。
“你胡說什麼!”姜橙被這個內涵的話氣得不行,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你就是這麼對姐姐說話的嗎?”
“以嫺。”林初螢輕咳一聲。
“你的周公子也不喜歡愛哭鬼。”姜以嫺又加了一句,發泄了一下自己的脾氣。
然後她餘光裏出現了一個酒杯。
“說完了,滿意嗎?”姜以嫺隨手接過,喝了一口,下巴微笑,帶着絲得逞的笑容,像只高傲的貓咪。
“周啓淮。”林初螢叫了聲。
“……”
姜以嫺動作僵住,半天扭過頭,看到周啓淮對着她笑了笑,一如既往的狐狸般。
社會性死亡莫過於此。
“以嫺。”周啓淮倒是沒想到一過來就聽到這麼勁爆的內容:“你對我很瞭解。”
嗓音迷人磁性。
姜以嫺手裏捏着的酒杯都感覺發熱,她脖子也跟着發熱,一把將酒杯塞到他手裏。
“我剛剛拿錯了。”
在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下,她耳朵都跟着直接紅了起來,“我去看看宴會。”
姜以嫺轉身就走。
拎着裙襬,露出精巧的腳踝和銀色的高跟鞋,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惹人注目。
現場翻車的尷尬一直延續到宴會結束。
姜以嫺落荒而逃,整場都不想和周啓淮見面,一和他對視就想起自己的那些話。
都是她編的。
周啓淮居然還承認了。
宴廳的客人已經走完了,姜以嫺站在走廊上,捂住臉嗚嗚了兩聲,感覺自己面子全丟光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
姜以嫺抬頭,看到周啓淮挺拔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怎麼,不會是哭了吧?”
他笑着的語氣。
姜以嫺說:“沒哭。”
周啓淮脣角的弧度上揚,低頭看到她微紅的臉:“那就好,我不喜歡愛哭鬼。”
“……”
姜以嫺又社會性死亡了。
手機鈴聲恰好解救了她。
姜以嫺忙不迭接通,連名字都沒來得及看:“喂?”
“爸爸讓你晚上回來,有事和你說。”姜橙的聲音從那邊傳出來,然後就直接掛了。
姜以嫺甚至都沒來得及拒絕。
周啓淮聽到了內容,說:“走吧,送你回去。”
姜以嫺說:“我自己回去。”
周啓淮看着她:“你確定?”
姜以嫺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最終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因爲什麼事,但早就有所預料。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樣,客廳裏坐着三個人,其樂融融。
“找我什麼事?”她問。
“有你這麼和長輩說話的嗎?”姜父臉色冷下來:“今天週年慶典,你和周公子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姜以嫺說:“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說了你別想按照你的想法安我身上。”
姜以嫺看了眼姜橙。
雖然以前自己和姜父的關係不怎麼樣,但是自從再婚之後,兩個人的關係就更差了。
自己還硬生生變成了姜家二小姐。
姜橙的目光落在姜以嫺的外套上,嫉妒一閃而過,又笑笑:“以嫺,你怎麼可以這樣和爸爸說話呢,爸爸這不是關心你的生活嗎,不喜歡周公子那就換一個李公子。”
姜以嫺在心裏冷笑:“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什麼李公子王公子,你要是喜歡你自己去相親,不要拿我當藉口。”
她拎着包就往樓上走。
“姜以嫺,你還記得你姓姜嗎?”姜父冷聲道:“這麼點事你都做不了?”
姜以嫺並沒有回答。
她本來不打算回來的,但是想到還有一點東西留在這裏,正好把自己最後的東西帶走,以後基本就不回來了。
現在自己有一個造型會所,完全能夠富裕地生活下去。
姜以嫺上樓打開房間,就看到裏面堆積的東西,還有牀上還沒有拆封的衣服。
五彩斑斕的,一看就是姜橙的衣服。
還真是會亂放。
姜以嫺直接把自己的一些首飾找出來,還有曾經沒帶走的小東西裝進包裏。
外面傳來腳步聲。
姜以嫺回頭看了眼:“這衣服你的?”
“我房間放不下,借你的用用。”姜橙說得十分理所當然:“反正你又不住這裏。”
“這是我的房間。”姜以嫺看着就頭疼,有點無語:“你要是放不下就別買。”
“姐姐用妹妹的房間怎麼了?”
姜橙一點都不覺得有問題,“還有,你最好把林初螢給請來,不然爸那邊你交不了差,你媽的忌日快到了吧。”
姜以嫺一下子轉過身。
姜橙被她看得後退一步,強撐着抬起頭說:“我說的是實話,你不會忘了吧。”
姜以嫺怎麼會忘。
她母親去世後沒多久這兩個人就住進了自己家裏。
姜以嫺看了眼牀上亂七八糟的衣服,心口悶得厲害,徑直打開房間裏的窗戶。
然後在姜橙瞪大的眼睛中把衣服全給扔了下去。
“你幹什麼?!你瘋了嗎?!”
姜橙都懵了。
姜以嫺呼出一口氣,感覺解氣得很:“看不到嗎,我房間裏不喜歡出現別人的東西。”
她拎着包從姜橙旁邊經過,直接把門鎖上了。
到客廳時,姜橙尖叫着從後面追上來,姜以嫺從客廳離開時,還能聽到她的抱怨。
“爸,你看她是不是不正常了,把我的衣服全都扔了下來!什麼都不說!我不就是借用了一下她的房間嗎……”
聲音越來越不清晰。
外面夜涼如水,空氣中泛着冷意。
姜以嫺攏了攏身上的外套,這是周啓淮之前非要她穿的,本來她拒絕,結果現實讓她妥協。
外面太冷了。
姜以嫺出院門就看到周啓淮靠在這邊的身形,平心而論,他這個人是極有魅力的,這樣的角度就像暗夜下的貴公子。
怪不得那麼多女生都沉迷其中。
姜以嫺皺皺鼻子,走過去:“好了。”
周啓淮打開車門:“剛纔動靜還挺大。”
姜以嫺耳垂又紅了:“你聽見了?”
“不僅聽見了,還看見了。”周啓淮彎腰,胳膊搭在車門上,望着坐在車裏的美人。
“我也沒做什麼。”姜以嫺給自己辯解,一邊要拉上車門,擋住他的目光,“關門。”
“脾氣不小。”周啓淮調侃。
他起身,精美的腕錶在夜色下閃過一抹璀璨的亮光,慢吞吞地將車門合上。
卻又在下一刻重新打開。
姜以嫺剛鬆口氣又猛地緊張起來。
周啓淮居高臨下,靠近了她的臉,用手碰了碰她的下巴:“其實有件事你說錯了。”
姜以嫺睫毛顫動:“什麼?”
周啓淮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其實我挺喜歡愛哭鬼的,所以你最好不要被我看到哭。”
姜以嫺睜大眼:“你之前還說你不喜歡。”
周啓淮桃花眼一挑:“誰還不會說點謊話了。”
說謊話還這麼理所當然的?
姜以嫺第一次遇到這種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回道:“我又不喜歡哭。”
她伸手推掉周啓淮放在她下巴上的手指。
周啓淮指尖蹭了蹭,忽然落下來,低頭靠近她。姜以嫺猝不及防,一瞬間就感覺自己要被強吻。
額頭上被輕輕碰了一下。
姜以嫺睜開眼,對上週啓淮似笑非笑的表情:“這麼緊張幹什麼,怕我親你?”
周啓淮看她侷促的樣子覺得特別可愛,勾脣說:“這次不親你,下次可就沒這麼簡單了。”
姜以嫺想反駁,親額頭不是親嗎?
但是她覺得自己說不過周啓淮,還指不定會掉進她的套裏,乾脆閉緊嘴巴裝自閉。
她從母親去世之後就過着一個人的生活,父親不像父親,親人不像親人,唯一對她好的就只有林初螢。
勉強再算上一個陸堯。
不可否認,周啓淮這樣小心翼翼地動作讓她心尖一顫,一直到今天,強勢地擠進她的生活裏。
甚至於,她現在已經有一點習慣了。
也許有一天,會從習慣到不可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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