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終亂
令狐襄氣鼓鼓地啃着桃紅果,那個絕色少年,居然走了一段之後,就在附近的冰壁上開闢了一個洞府,坐在裏面不動了。
令她不得不放棄了跟蹤他的計劃,轉而繼續搜尋倖存的宗門弟子。
朱琉也很失望,“他”應該已經猜測到令狐襄有着某種特殊的隱匿手段,只有等待令狐襄自己出現,而不是盲目搜尋。
又是十幾天過去,令狐襄只尋找到了四個宗門弟子聚集地,以同樣的方法將他們困在陣法裏面。
“這些人都能活下來,葉歡和祁北辰一定還活着。”禍害遺千年,尤其是祁北辰,那可是流着奸商血脈的人,令狐襄不信他們這麼短命。
朱琉爬在靈石堆上傷心,這些靈石都是上次令狐襄拿萬年沉香木給葉純陽的時候,葉純陽給的,這次爲了佈陣,數量明顯縮水。
“別這樣,想點開心的事情,比如說,這回搜刮的靈藥能煉出一些什麼丹藥。”令狐襄把它從靈石堆上拽下來,她也肉痛啊,但這不是沒有辦法麼。
“神君曾經說過,會喫飯纔會幹活,會花錢纔會賺錢。如果丫頭你拿這句來安慰我,我還會高興一點。”朱琉很怨念,好不容易看着令狐襄有點斂財的趨勢,又做了散財童子。
這些靈石散出去,可是血本無歸的,做好事不留名,那是傻瓜
“這些宗門弟子死了對我們可沒什麼好處,幸虧把中心區域的靈藥都挖空了,現在小寒境魔氣沖天,靈藥都毀了。”令狐襄揉揉額,這十幾天她進了一趟小寒境的中心,不光挖走了裏面的靈藥,還把一些極其厲害的妖獸引了出來。
在中心區域裏她設了陣法,如果有修真者闖進去,她便會知道,現在小寒境這種情況,最有可能的就是葉歡他們。
她神念裏看着雪地上正和血僕和黑袍人拼殺的妖獸,無聲地嘆了口氣,她可不是救世主,能引來這些土生土長的妖獸已經不錯了。
這些從中心區域來的妖獸實力都不弱,它們受傷後流出的血液滴到熱騰騰的溪水裏,血腥氣傳出去老遠,yin*來了更多的妖獸,甚至還有成羣結隊的妖狼。
它們守護的靈藥被不知名的小偷偷走,因此下手絕不留情,將血僕和黑袍人圍得密不透風,撤退的機會都沒有。
這已經是令狐襄禍水東移的第三批魔道中人,如果有妖獸隕落,丹珠便衝出去將妖獸屍體佔爲己有,憑着丹珠的速度和特質,幹起這活來得心應手。
妖獸不會在意死掉的同伴去了哪裏,它們的智商還沒這麼高,魔道中人被圍住後的結果就是死,發不出什麼異議,唯一讓令狐襄不爽的就是這些魔道身上沒有儲物法寶,魔道全是窮人
“那些掛掉的宗門弟子身上不是有儲物袋的麼。”令狐襄嘟噥着,看着朱琉噴出一口口寒氣將妖獸屍體們凍成姿態各異的冰雕。
“絕對是被暗中指揮魔道的那個人佔爲己有了等本尊把他找出來,一定讓他各種死。”朱琉惡狠狠地說道。
小寒境裏面的血煞霧氣漸漸有了端倪,連原本純白無暇的雪地都似乎籠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在靠近中心區域的位置,一個深入數千米的巨大冰洞中,兩支隊伍詭異地呆在一起,像是互相扶持,又像是互相對峙。
冰洞裏的氣氛顯得很沉悶,每個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帶着傷,一些輕傷的弟子忙忙碌碌地在救治重傷的同門,一個明亮的陣法護罩將他們籠罩在裏面,將外界隔絕開來。
朱琉操縱着丹珠在這片位置上空來回至少飛過了三遍,它那樣強悍的神念,都沒有發現這裏面還藏着這樣一批倖存者,可見這個陣法的效果驚人。
激發出這個陣法的是一枚藍色水晶球,握在左肩受傷,卻依然帶着燦爛笑意的葉歡手裏,這是葉純陽交給他保命的壓箱底法寶,是一件下品仙器。
前面遇到魔道的時候,有着葉歡的保護,祁北辰傷勢不重,服下療傷靈丹後便恢復得差不多,此刻和另外幾名內門弟子站在葉歡身邊,提防着有人心懷不軌。
“你們太玄谷還真是財大氣粗。隨便個什麼人都能拿個仙器出來顯擺。”卞寒朝嫉恨地看着葉歡手裏的水晶球,同樣是真傳弟子,他就沒有葉歡這種手拿仙器的待遇。
“一般一般,卞寒朝你還真是瞭解我們太玄谷,師祖們平時無聊,就經常做點小玩意兒給我們防身,不光是我,師兄弟和師姐妹們也有的。”葉歡露出雪白的牙齒,笑得很謙虛。
太玄谷作爲上三宗,飛昇的祖師很多,渡劫失敗修了散仙的祖師也很多。散仙體內的靈力有部分化成了仙靈力,這時候煉製出來的法寶,最好的就是下品仙器。
但散仙有九次散仙劫,一次比一次難,絕大部分的散仙都把時間花在自己如何渡劫身上,何況煉製仙器需要的材料很苛刻,時間也要求很長,這些散仙哪有時間來煉器?
葉歡這樣說,不過就是爲了敲打卞寒朝,看不慣他罷了,咱太玄谷就是有這個實力,你卞寒朝不服,那就叫你們仙劍宗的散仙祖師也多煉點仙器好了。
卞寒朝臉色更加難看,韓芷薇輕輕晃了晃他的手,眼神閃爍,意味不明。
葉歡和卞寒朝,兩個原本說好最後一日在小寒境的最中心地方約鬥的人,在魔道突然襲擊的推動下,居然提前碰到了一起,還同樣地身處險境。
兩個人此刻誰也沒有提起,小寒境發生這種情況,這場比鬥想來是無法實現了。
離小寒境關閉還有一段時間,魔道的實力他們心裏都有數,能不能活着出去,就全靠這枚水晶球。
風相夷和令狐襄煉製的補充靈力的靈丹,祁北辰都交給了葉歡,如果沒有特殊情況,這些靈丹勉強可以支撐到最後,其他的靈丹副作用太大,會給葉歡經脈造成損傷。
魔道一直沒有發現這裏,隨着時間漸漸過去,這些倖存的宗門弟子們也漸漸放鬆下來。
然而,就在第三十日,一聲尖利的鳴響劃破小寒境,不知是什麼東西發出的這種聲音,幾乎是無孔不入,就像直接敲打在人的心神上,修爲差一點傷勢重一點的宗門弟子,直接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不管是令狐襄設下的七層陣法,還是葉歡仙器發出的陣法,都阻擋不了這種聲音,除了身在丹珠裏面的令狐襄沒有察覺,倖存的宗門弟子們都驚駭無比,最後一天,小寒境再起波瀾。
“神識傳音?”紫袍絕色少年微微訝異,旋即又閉上了眼睛,令狐襄不出,他亦不動,任何人都與他無關。
韓芷薇不露聲色的鬆開卞寒朝的手,她垂下頭,眼底複雜的情緒交織成最終的麻木。魔道的第一步計劃失敗了。令狐青呢,死了沒?如果他好好地做一個廢物,也許還能苟延殘喘上幾十年。可是,偏偏他中的毒給人解了……
要怪,只能怪他父母若是他們識相,他們不會失蹤,她韓芷薇還是令狐青的未過門妻子,令狐青也不會被人下毒。
“什麼味道,好香……”一個太玄谷弟子忽然叫道,他的鼻子格外靈敏,在太玄谷是出了名的鼻子尖。
“閉上呼吸,快”葉歡反應迅速,立即暴喝一聲,隨即飛快地吞下幾顆解毒靈丹。
一種如蘭似麝的靡靡甜香飄蕩在空氣中,令人忍不住就想多吸幾口,祁北辰不比葉歡速度慢,靈丹入口,立即屏住了呼吸。
這股香氣出現的時機蹊蹺,擺明了在這些宗門弟子之中,有着魔道的臥底
宗門弟子們紛紛服下瞭解毒靈丹,不管有沒有用,他們都互相忌憚地盯着身邊的人,手裏的武器蠢蠢****,陣法之內,瞬間變成了一個一觸即發的火藥桶。
“是你”一個仙劍宗弟子突然神情癲狂,揮舞着手裏的飛劍就刺向了對面的另外一個仙劍宗弟子。
“你瘋啦”那名弟子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也揮劍劈過去。
葉歡和祁北辰相視一眼,周圍太玄谷弟子的呼吸越來越重,眼睛越來越紅,而仙劍宗弟子手裏的劍都開始不安分起來。
宗門弟子們服用的解毒靈丹,不起作用但葉歡兩人卻覺得神智清明。
“是師叔祖煉的靈丹”祁北辰快速說道,只有他們兩人混喫了風相夷煉製的靈丹,他拿出剩下的解毒靈丹,遞給身邊的幾名弟子,他們猶豫了一下,果斷服了下去。
很快,太玄谷這邊除了幾名已經陷入狂亂的弟子來不及服用靈丹,其餘人都恢復了正常,但困在陣法裏面,不得不捲入了亂戰。
“這下麻煩了。”葉歡收斂了笑意,收起陣法,就會被魔道發現,不收陣法,這些中毒的瘋子敵我不分,一樣會造成傷亡。
“我們走,最後一天了,沒必要留在這裏陪這些瘋子一起死。”祁北辰狐狸眼裏精光閃過,擋住一把朝葉歡飛過來的飛劍。
令狐襄目瞪口呆地“看”着雪地上出現的獸潮,似乎所有蟄伏的妖獸都在同一時刻出動了,她在丹珠裏面,不知道是那怪聲的影響,還以爲是小寒境最後一天的妖獸狂歡。
“那兩個傢伙藏得真好……”令狐襄不信葉歡和祁北辰會掛掉,只是好奇他們藏在哪裏。
她話音剛落,前方雪地劇烈震動起來,亂七八糟的劍氣透出地面,隨着轟然不斷的巨響,地面坍塌,飛出一羣打得昏天黑地的宗門弟子來。
“啊找到了”令狐襄眼睛一亮。
“奇怪,這兩個小子怎麼在這裏……這些蠢貨在幹什麼,嫌自己命太長?”朱琉甩甩尾巴,瞪着眼睛表示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