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爾那個孩子,現在是否已經”
艾佛森似乎有些不敢看趙楠的雙眼。這雙偶然間會有奇異星光閃爍的眼睛,彷彿隨時都帶着一股透視靈魂般的清澈。
讓艾佛森感覺到奇怪的是,以上的所有話,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向任何一個人提起,就那麼隨着自己老死而湮滅,或許就是最好的結果。然而卻不自不覺間和盤托出。
“你似乎十分關心瑪爾的生死?”
艾佛森卻搖了搖頭,“對於每一個製造出來的試驗品,我都視如己出一樣。同樣作爲學者,難道出自你手的每一個作品,都不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嗎?”
趙楠倒是完全沒有這種感情大概自己僅僅是通過一根卷軸,成爲的學者吧。製作出來的魔具,對他來說,僅僅是如同工具一樣。
當然,洛克帶着特殊性,自然就不是同一個範疇之內。
“死倒是沒死,只不過爲了加強洛克的戰鬥力,我把它的動力爐挖了出來,然後安裝了一個簡陋的”趙楠沒有多說多少:“姑且算是還活着吧。”
一直都被冰封着,被他扔到個人空間之中,想來是快要被遺忘的了。
“還活着嗎?那就好”艾弗森搖搖頭道:“那孩子是第一個成功的,也是唯一一個成功。我虧欠他太多太多。”
提及瑪爾,趙楠又想起了另外一個人,一個同樣有着高深魔導技術,但已經被葬送的傢伙卡巴拉斯基。
“艾佛森先生,你是否認識一個叫做卡巴拉斯基的人?”
“你是從哪裏知道這個人的?”
“在與瑪爾的接觸之中,碰見了這個傢伙。”趙楠聳聳肩道:“一年多前。有過一次皇城的襲擊,當時襲擊皇城的人就是卡巴拉斯基了。”
“果然,當年把瑪爾帶走的人就是他了嗎。”
此刻,從艾佛森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痛苦以及憎恨之色。
“哦?似乎我剛剛選擇不聽聽你的故事,是錯過了什麼了嗎?”趙楠此時已經開始對艾佛森完全地提起了興趣來了。
從艾佛森的敘述之中。趙楠知道了兩人之間的關係。卡巴拉斯基是作爲當年龐貝城極少數逃過一劫之人的後代,曾經因爲悄悄地練習魔導技術,而被旅途之中的艾弗森所發現,隨後收做了自己的弟子。
半人半魔具的想法就是卡巴拉斯基自己提出來的,當然,如果得不到艾弗森的肯定,這個項目自然是無法開啓的。
然而當殘殺了不少生靈,最終才完成一個瑪爾的時候,艾弗森卻是驚醒過來。自己所做的事情到底是多麼的恐怖。魔導技術哪怕再怎麼無中生有也好,也僅僅是運用各種材料而構成,像這種爲了研究而向真正的生靈動手,便是徹底地迷失了方向。
艾弗森想要把這個唯一的成功品毀掉,然而卡巴拉斯基卻兵不同意,兩人在爭執之間,卡巴拉斯基突然消失不見了,與此同時。瑪爾也一樣消失了不見。
“我曾經發了瘋一樣到處尋找他們,可惜一直都沒能找到。”
那段時間的罪惡感。讓艾佛森感覺到自己的人生是否錯誤了,在消極之中漫無目的地旅行着,並且開始思考那些年自己所做的事情,家鄉城市的仇恨等等最終心灰意冷,選着了忘記這一切,安安靜靜地老死。
“卡巴拉斯基已經死掉了。”趙楠目無表情地道:“至於瑪爾。如果你希望見到他的話,我可以把他還給你,反正對於我來說,他也沒有什麼作用了。”
“真真的?”艾佛森似乎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卡巴拉斯基死了,以及瑪爾出現在自己面前。兩重消息,幾乎炸開了他那已經死水潭一般的內心。
“他原本的心臟已經壞掉了,如果不是作爲半人半魔具的話,完全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我給他裝了一個簡易的動力爐,現在的力氣連小孩子也不如。留着他對我來說反而是一種累贅,你願意收留他的話,自然再好不過。”
“他在哪裏?”
“在我的船上,稍後你隨我來一趟吧。”趙楠淡然道。
然而,實際的情況則是,瑪爾此刻就在他的個人空間之中之所以這樣說,自然是爲了整個過程之中,趙楠都對於這位老者所說的事情帶着三分的疑惑。
他天性是一個多疑的人,並不會對這種剛剛碰面就直接坦白一切的人心存多少的信任。
只不過依目前的情況看來,艾佛森還沒有說些什麼謊言就是了。
趙楠倒是想要直接支配這位老者說出所有,只不過在他的身上,似乎有着某種東西,在守護着,十分的怪異。
這興許是樂園之上唯一一位的大學者了,就這樣毀掉是在太過可惜。
“不過,在這之前有一件事情我要首先告訴你。”趙楠站起身來道:“卡巴拉斯基是我直接殺死的。他既然是你的學生,你如果心中有所不甘的話,可以儘管找我報仇。”
“爲什麼可以這樣直接就告訴我?”艾佛森臉上並無太多的激動神情,看着趙楠的眼神有着一絲難以揣測的冷漠。
“這並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他想要殺我,實力不足然後慘死在我手上,僅此而已。”趙楠看着艾佛森道:“哪怕是你,只要讓我覺得有超出我忍受範圍的動作,並且被判斷擁有危險性的話,我也不介意讓你的過去真的成爲歷史。哪怕你是洛克的創造者也好。”
“畢竟,它原本就不知道你就是艾佛森”趙楠輕笑一聲,笑聲讓艾佛森感覺到了一種別樣的恐懼。
“對吧。”
艾佛森有些無力地坐在自己原來的位置之上,沉默了許久之後:“我確實是因爲洛克身上的不妥纔打算把你引出來的而你願意過來見過,想來也不僅僅是爲了看我這個糟老頭的吧。”
“最後之作,到底在什麼地方?”
“你坦言殺死了我的學生。又把我的魔具動力爐挖出,現在又要讓我給你提供黎明之鬼的線索,不覺得有些過於霸道了嗎?”艾佛森抬起頭來,看着趙楠的模樣,眼中的冷漠語愈發的明顯起來。
“你雙手曾經沾滿了鮮血,我也並非什麼好人。僅此而已。”趙楠淡然地看着艾佛森:“而且我也曾經答應過別人,要讓諾爾多國的國土之上,升起屬於復仇的火焰。”
“我已經說過了,這種無止境的復仇,只會導致一切的毀滅!”
“那就毀滅一切好了。”趙楠目光驟冷:“諾爾多國消失你也一起消失。雙方都消失的話,也就沒有所謂的復仇與報復了吧?”
窒息的感覺傳來,艾佛森雙手同時捏着自己的脖子,臉容更是因爲痛苦而扭曲起來,身體也在此時彷彿被什麼提着。懸浮在半空之中。
亂蹬着腿。
可就在此時,艾佛森的身體開始出現了一波一波強勁的氣流,他那作爲老人應該乾癟的身體,彷彿是注入了新鮮的活力一般,紮實的肌肉一塊塊地鼓動起來。
那捏着自己的雙手,此刻正在奮力地撐開。趙楠並沒加強自己的意志,而是任由對方緩緩地從支配之中爭奪出來。
落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個壯漢的模樣。應該說身體是強壯的,但依然還是一個老頭的模樣。
帶着一絲殺意。看來!
“這樣”趙楠側頭大量了艾佛森一眼,繼而重新坐了下來。喝着那已經涼掉的紅茶。
艾佛森一聲不吭,宛如那餓狼一般。
趙楠忽然看了地上的瑪爾一眼,冷笑道:“看來成功的作品不僅僅是一個,而是兩個吧?想不到艾佛森先生對於魔導技術的熱情居然如此的讓人敬佩,甚至不惜連自己的身體也貢獻出來。”
那肌肉之中浮現出來的,正正就是一道道的魔導刻印。一股強大的力量此刻正從艾佛森的腹部不斷地散發出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陣的熱量。
他的皮膚開始變得赤紅起來,這分明就是身體因爲難以承受動力爐的過載而開始沸騰的模樣。
這應該是十分高級的動力爐,要不然就算趙楠沒有真的認真地使用霸道支配。可要從他那種級別的意志之中掙脫出來,哪能做到?
“我現在開始在想,你如果真的對自己所做的事情感覺到悔恨的話,完全沒有必要掙扎。死亡或許就是一種解脫。”
“但是你最終還是掙扎了。帶着十分強烈的求生清晰。”
“你畏懼死亡,活着你不願意自己就這樣死去。”
那茶壺之中忽然微微地晃動起來,其內的茶水,此時沒有任何的加熱狀態之後,竟然開始緩緩地升溫。等茶壺開始冒出嫋嫋白煙之後,趙楠才伸手把茶壺提了起來。
艾佛森依然一聲不吭。
趙楠卻自顧自地道:“讓我想想,你口中說不想要復仇,只想要安靜地度過餘生也就是在懺悔了?可面對解脫的時候,你反而在求生。如果是心如死灰的人,大概不會這樣吧?”
他玩味般地看着艾佛森,輕聲道:“所以到頭來,所謂的流浪和隱居,所謂的懺悔也不過是一種自我滿足的欺騙行爲,對嗎?”
“胡說!!這種醜陋的力量,我已經不想要自使用了!!我只是想要度過餘生,我什麼都不想要理會!!是你!!是你逼我!!是你在逼我!!啊!!”
根根頭髮倒豎而起,身上赤紅的好像是岩漿一樣,似乎隨時都會融化掉此刻,陣陣的熱浪朝着趙楠撲面而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