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君先抽回了被紀呈握着的手, 依然無法挽回病房裏尷尬的氛圍。
紀呈最終沒有把他的小兄弟醞釀得站起來, 還被虞自羣看見了,心裏很不爽,覺得非常丟臉了,看向虞自羣的眼神都暗沉了下來。
虞自羣僵在門口, 看着裏面兩個人不太友善的樣子, 進也不是, 退也不是……
何紹元沒說病房裏在上演這一出啊?不是說可以直接進嗎?老闆故意坑他的吧???
三人都詭異地沉默了一會兒,陸君先才道:“進來吧, 你臉怎麼了?”
虞自羣回過神來, 下意識地抹了一把自己的嘴角, “嘶”了一聲,心情更不好了,也沒回答, 提步走進去。
牀邊只有一個椅子,紀呈看他過來, 眼疾手快地繞過牀尾,又回到了牀的另一邊,坐了下來,擺明了不歡迎虞自羣。
虞自羣:……
呸!操蛋的人生, 哪兒哪兒都喫癟!
“你管不管?”虞自羣站在牀邊,指着紀呈,問陸君先。
陸君先被他們鬧得腦袋疼,又看了紀呈一眼, 那張通紅的臉還沒恢復正常呢,表情卻已經很臭很難看了,有些哭笑不得。
剛纔沉迷溫情,又被紀呈的騷操作震驚,沒有注意,這一看,才發現紀呈頭髮很溼,身上也不幹。
伸手摸了一把紀呈的衣袖,陸君先皺了眉,“你身上怎麼這麼溼?”
“外面在下大雨,我急着過來,忘記拿傘了。”
紀呈說着,捧起陸君先的手,想放到臉上蹭蹭,又怕蹭得他手背上的針移了位,不敢動他,只小心翼翼地抬起,親了親他的指尖,然後把他的指尖輕輕點在自己的額頭上。
開心。
陸君先看着他一系列的動作,以及一系列動作後偷偷高興着的樣子,心裏又軟又想笑。
他記得之前紀呈親自己的手指,然後點在他額頭上,那叫間接親吻,現在他自己親了手指點自己叫什麼?
兩人溫情脈脈,一時間忘記了邊上的虞自羣。
虞自羣:……
這小毛孩,怕不是有毒吧???什麼鬼操作???陸君先居然還笑得那麼溫柔,很喫這一套???
“咳!”虞自羣清了清嗓子,努力尋找存在感。
陸君先這才又看了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摸了摸紀呈的腦袋,柔聲道:“你先回去換衣服,彆着涼了。”
“我不冷,我想陪着你。”紀呈說着,餘光瞥了一眼虞自羣,時刻防備着。
“你要是感冒了,還能陪我嗎?到時候你就離我遠遠的吧,別傳染我。”陸君先笑着威脅,手指卻動了動,把紀呈剛纔親吻過的指尖,點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紀呈一看,臉上漸漸褪下來的紅,又蹭地一下紅了一個度,乖乖點頭,起身回去換衣服。
經過虞自羣的時候,只有陸君先才能看到的羞澀笑臉已經沉了下來,冷冰冰地警告:“你有男朋友,請你自重。”
虞自羣:……
提什麼男朋友!好氣。
紀呈走了,虞自羣緩了緩心裏的氣,才坐到了牀邊的椅子上。
“你們現在是真的在一起了?”
陸君先想了想,好像還沒有正式說,不過也算是了,就點了點頭。
虞自羣看他臉色溫柔,無奈地嘆了口氣,也點了點頭,有些堵心,又有些釋懷。
“挺好,”虞自羣摸了摸鼻子,又道:“《皇室密探》定檔了,七月七日。”
“嗯,我知道。”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談起了《皇室密探》的事,又說了說之後的工作安排。
這麼聊了一會兒,陸君先覺得他廢話太多,忍不了了,直接問:“你臉怎麼了?”
“咳!”虞自羣尷尬地摸摸一頭微卷的發,尬笑道:“被打了唄。”
被打了還笑得出來,陸君先能猜到是被誰打的了,只是沒想到,他倆真的會動起手來,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不就情侶吵架,犯得着動手?
“你怎麼他了?”陸君先問。
虞自羣:……
“我怎麼他了?你這話怎麼說的?我被打了,你難道不該關心我嗎?怎麼說的跟我欺負他了一樣?”
陸君先白他一眼,傻子都看得出,平時明明是孟戈一直在照顧這二貨吧?孟戈會平白無故打人?
被陸君先的眼神一眼刺穿,虞自羣更尷尬了,也不貧嘴了,聳了聳肩。
“好吧,我就……昨天,下定決心分手,把他的東西收拾收拾扔門口了,他回來後就發火了。”
“該。”陸君先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虞自羣:……
“不管是在一起,還是分手,都是兩個人的事,你一聲不吭就想單方面分手,把他當什麼了?”
虞自羣自知理不在自己這邊,也不反駁,撇了撇嘴,一臉蛋疼地揉了揉嘴角。
“我把他當什麼,我把他當寶貝啊,可你看看他一拳給我打的,我可一根手指都沒捨得碰他。”
“你戳他心了,”陸君先瞥着他,十分篤定地道:“你還跟他說了什麼吧?”
虞自羣:……
“啊……我說我外面有人了……”
陸君先:……
孟戈真是好脾氣,怎麼不打死他呢?
虞自羣被他看得心虛,忙擺擺手,“我外面可沒人!嘿呀,可他不肯分啊,我能怎麼辦?我不把話說絕一點,我這日子是真過不下去了。”
陸君先心裏嫌棄他嘴賤,聽他這麼說,又有些好奇。
“你不是很喜歡他?到底在吵什麼?”
虞自羣沉默了,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
陸君先也不追問他,說到底那還是他們自己的事,他犯不上追着關心,也沒那個閒心幫他們什麼。
虞自羣自我糾結了一會兒,絕望地把一頭微卷的頭髮撓成了雞窩,自暴自棄地道:“心態崩了,我必須要說了!但是你,記得給我保密,這關乎我的尊嚴。”
陸君先:……
“行。”
“我……那什麼……被他上了……”
說完,虞自羣痛苦地捂住了臉。
陸君先:……
“就這樣?”
虞自羣一愣,把臉從手心裏露出來,一臉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到臉都要扭曲了。
“就這樣?我踏馬是個純一!被顛來倒去地折騰,我心態不崩嗎?!”
陸君先點點頭,保持沉默,靜靜地聽虞自羣狂躁地發牢騷。
“你……你別看他平時乖乖的,我算是看出來了,那是僞裝!僞裝!公司給他包裝成那樣的!一羣粉絲說他小仙男呢!咱們殺青宴那天,我喝醉了,然後就那啥了,第二天醒來,你知道我心態多崩嗎?!”
“崩,理解。”陸君先點點頭,以示安撫。
虞自羣見他理解,稍稍好過一點,緩了口氣,又道:“結果第二天,我還不能說他,你知道嗎?他就那麼可憐兮兮的,說我昨晚強行要往他身上坐!說我纏着他不放!他踏馬都要委屈哭了,我能說什麼?我能怎麼辦?我能怪他嗎?我……我當然是原諒他啊!”
“那你……不是已經原諒他了?”
“我……我……我一個大呸!”虞自羣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一些,點點頭,“我就是覺着吧,偶爾一次,他也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吧,誰讓我自己酒後亂那啥呢,但是後來,你懂吧?”
陸君先微微揚眉,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懂。
虞自羣:……
“你不是見識過他打架?狠吧?”
“狠。”
“是啊,你不知道那小子力氣多大!我踏馬就沒再翻身過,每次他都說,情難自禁!啊呸!我也想情難自禁啊!怪我鬼迷了心竅了,以爲是個奶貓,這下好了,是隻野貓!”
虞自羣氣得快爆炸了,嗨呀了一聲,撓了一把頭髮。
“怎麼就平時百依百順,甜的不行,一上牀就跟變異了似的呢?這一次兩次我就當情趣了,當體驗了,但這日子不能總這麼過啊。我這也不好意思跟別人說,憋在心裏好久了,本來想等你回來說說的,但是前兩天他正好在外趕通告,我一狠心就……”
“呼~”
邊上忽然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暴躁中的虞自羣一愣,扭頭一看,紀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門口了!
腦袋裏的一根神經,彷彿瞬間就斷了,虞自羣覺得自己要得神經病了!
被他聽到了!被這個小毛孩聽到了!
“你笑什麼?!你在嘲笑我?!”虞自羣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氣呼呼地瞪紀呈。
紀呈:……
“我沒笑。”
他當然沒笑,也不覺得有什麼好笑的,他只是急匆匆回來,呼了口氣而已……
虞自羣纔不管他有沒有笑,反正是被他聽見了,他今天是面子裏子全沒了!要炸!
見紀呈要走過來,虞自羣坐了下來,深呼吸一口氣,換上一副溫柔的神色,故意對陸君先道:“反正我現在也分手了,咱們複合吧?”
陸君先看出他是故意懟紀呈的,無奈地搖搖頭,心想,這二貨,皮的,該啊!
虞自羣一心等着紀呈也炸,然而,紀呈卻今天卻沒有和他吵。
“該。”紀呈淡淡地說着,把他拎開,自己坐在了椅子上。
虞自羣:……
一個個手勁都這麼大,都是魔鬼吧!
“你怎麼這麼快就換好衣服了?”陸君先看着紀呈身上乾淨的衣服,有些意外,醫院離家可不近。
紀呈點點頭,“舅舅給我拿來的,他給你開了個vip病房,待會兒把你轉過去,讓我先在裏面洗了個澡換了衣服。”
陸君先點點頭,又看了一眼邊上氣得不清的虞自羣,無奈地拍了拍紀呈的手,示意他今天就不要氣這個可憐人了。
紀呈也扭頭看了虞自羣一眼,冷冷淡淡地道:“感情是不能像你這樣定義的,草率分手不好,你會後悔的。”
虞自羣一愣,更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攻:熬夜後遺症終於緩過來了,今晚二更,時間九十點左右,麼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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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虞導:所有人都在欺負我,想回家。
陸君先:回家你也只有一個人了。
紀呈:你心上已經沒有家了。
虞導:【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