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耽誤了大家的拍攝進度, 紀呈心中有愧, 下午的戲拍得格外賣力,讓虞自羣一個不好的詞都說不出來。
陸君先見紀呈又找到狀態了,終於放心下來,起身回房繼續補覺, 這一覺不補回來總覺得不太舒服。
他一走, 紀呈休息的時候就又坐在小馬紮上思考人生了。
現在一直補覺, 晚上還睡得着嗎?
如果晚上覺得很精神還不想睡,他豈不是又要開始熬夜?
這是個惡循環。
紀呈很擔心, 今天也跟陸君先說了那樣不好, 不知道他會不會聽。
思索了一下午後, 紀呈還是覺得,還不如他去打地鋪的時候呢。
現在他房間裏只有他了,就算他晚上出去也沒人知道, 應該不會再傳出什麼奇怪的八卦來。
於是,紀呈心裏做了個決定, 雖然還沒有計劃。
今天戲份很多,下午拍完休息了一會兒,喫了晚飯還有夜戲。
好在紀呈不是主角,晚上的戲幾場就過了。
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差不多快要十點了, 紀呈匆匆洗了個澡,有心想去陸君先的房間,看一眼已經沒有了小華的牀,但是找不到理由。
一開始的時候, 陸君先說過,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去問他,現在大概也只有這麼一個理由了。
紀呈翻開劇本,把今晚要背的臺詞瀏覽了一遍,用筆把可以假裝問一下的地方做好標記。
標記完,紀呈覺得現在時間還太早了,這個時候去,沒多久就能問完,到時候就沒有理由留下了。
於是,他決定在房間裏先把臺詞背好,然後掐着點去陸君先那裏假裝請教,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紀呈只能想到去的理由,還沒想到留下的理由。
兩個小時後,紀呈把明天的臺詞背得滾瓜爛熟了,他看了眼時間,馬上就要十二點了,這個時候去正好。
拿上老年機和劇本,紀呈偷偷出了房間。
因爲之前去陸君先房間傳出了八卦,紀呈今天格外小心,哪怕沒有小華在,在走廊上他也十分注意,注意着有沒有人看到他。
他沒有上電梯,劇組的人一般回來都比較晚,指不定電梯上就有劇組的人,爲求謹慎,他去走了樓梯,好在只隔了一樓。
樓梯間的聲控燈壞了,空無一人,瞧着有些陰森森的。紀呈一個人凌晨十二點左右,在烏漆嘛黑的樓梯上走着,換做別人,估計還真不敢。
上樓梯的時候,紀呈就在想,他這些問題,一直說不懂不懂,可以拖個大半個小時的樣子,然後呢?
怎麼才能留下來監督陸君先早點休息呢?
想着想着,紀呈又覺得自己好多管閒事……
走到了陸君先房門口,紀呈沒有急着敲門,他背靠着牆,思想在掙扎。
其實也沒有什麼親密的關係,他擔心的話,勸說一下陸君先就可以了,還想留下監督什麼的,有些過了,陸君先可能會覺得他管得太寬了吧?
紀呈沉着臉,看着手裏的劇本,忽然沒有勇氣敲門。
就在進退兩難的時候,餘光裏忽然瞄到人影,抬頭一看,是虞自羣。
看到對方,兩人互相微微皺眉。
“你大半夜站在這裏幹什麼?君先罰站你了?”虞自羣走過去,站在門口抱臂看着他。
“沒有。”紀呈冷淡地回答,隨後就見虞自羣很自然地敲了敲門。
那一瞬間,紀呈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懊惱,有些羨慕,爲什麼自己就沒那麼勇敢呢?
因爲是編了謊話來的,心虛。
紀呈在心裏默默回答自己。
正在這時,門開了,紀呈嚇了一跳,忙抱着劇本離開靠着的牆,端端正正地在虞自羣邊上站好。
看到他們兩,陸君先有些驚訝。
“你們?有什麼事?”
“劇情上的問題要跟你談一談。”虞自羣道。
“劇本有點不懂的要請教一下。”紀呈道。
都是正經事,陸君先點點頭,讓他們進去了。
在個人問題和劇本問題上,陸君先選擇先解決劇本問題,畢竟關乎到拍攝。於是,陸君先請紀呈去沙發上先坐一會兒,跟虞自羣在書桌邊談一談劇本上的一些問題。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坐在沙發上的紀呈,想起了他第一次在陸君先房間打地鋪的那晚。也是他有問題要問,也是虞自羣來談劇本。
彷彿是上天親手送來了一個機會。
紀呈看着書桌邊交流的兩人,歪在沙發上睡覺。
陸君先和虞自羣談了也就十分鐘,一點小問題,解決了一下,扭頭一看,紀呈又睡着了……
虞自羣:……
“嘿!我說他是不是故意的啊?!”
虞自羣站了起來,恨不得走上前使勁搖晃紀呈!同樣的套路!一直用可就過分了!
陸君先連忙拉住了他,皺眉,“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拍戲?”
“上午下午晚上都有。”虞自羣答。
“那是很累了,讓他休息吧。”
虞自羣:……
我踏馬一天到晚導戲怎麼沒有這麼誇張???
“你就護着他吧!”虞自羣無奈地哼哼了一聲,拿起劇本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點了點手錶,“不早了,早點睡,自己照顧好自己。”
陸君先比了個ok的手勢,虞自羣又瞥了沙發上的紀呈一眼,嘿呀,小毛孩夠厲害的,又一次氣走了。
門關上後,陸君先又看了紀呈一眼,起身走了過去,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紀呈?睡着了嗎?”陸君先小聲確認。
紀呈當然沒有睡着,十分鐘而已,他還沒有睡得那麼快。不過聽到陸君先這麼問,他還是沒有動,也沒有回答,這樣才能睡在這裏!
他的耳朵紅紅的,是心虛緊張的紅,但是因爲房間裏暖氣很足,陸君先只當是空調風吹的。見他沒有反應,就確定他是睡了。
這麼坐着睡一晚可不行,放他躺下,兩條大長腿也無處安放,陸君先只好又去給紀呈鋪了地鋪,然後過來扶他過去。
“這190可真不是白長的,小子重着呢。”
陸君先一邊扶着紀呈過去,一邊嘴裏小聲嘀咕,心想這一頓飯喫別人的兩三倍,真的是有效果的。
紀呈的耳朵頓時更紅了,他想偷偷自己走,又怕露出破綻,只好靠在陸君先身上假裝睡死。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紀呈一邊心虛,一邊陶醉。
把紀呈安頓到地鋪被窩裏,陸君先才鬆了口氣,蹲在地鋪邊上看他。
倒頭就睡,搬他醒都沒醒一下,看來今天真的很累了,剛剛開始拍戲的大男孩,估計還是需要一段時間適應的。
這麼想着,陸君先決定以後有空給紀呈開開小竈,劇組的飯怕是根本不夠他喫啊。
回到書桌邊,陸君先繼續寫作。
今天補覺不得有點過了,現在還精神得很,今晚怕是又要完,陸君先自己也覺得很絕望。
紀呈聽着房間裏響起了敲擊鍵盤的聲音,心裏嘆息,果然這樣。
大半個小時過去後,鍵盤聲還是沒有停,紀呈偷偷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過一點了。
今晚的打字聲沒有前幾晚快速清脆,可見陸君先寫得不是很順利,紀呈兀自思考着。
之前在這裏打地鋪的時候,陸君先都是看他還不睡,才先一步說睡覺的。今晚他這麼睡着,陸君先可能覺得不需要早睡了???
他想着,再過十分鐘,陸君先還不停的話,他就假裝醒了上廁所,然後勸一下他,再這麼熬下去可不行了。
十分鐘沒到,房間裏的斷斷續續的敲擊鍵盤聲停了,再也沒有聲音。
紀呈愣了一下,躺着沒敢動,又過五分鐘,還是沒有聽到聲音,才微微仰起頭看了一眼,只見陸君先已經趴在了書桌上!
好啊!
紀呈內心很激動,睡了就好,不需要他再笨拙地勸說了,還挺怕自己說了陸君先也不聽,不聽他又不能怎麼樣。
繼續觀望了三分鐘,確定陸君先一直趴着,應該就是睡着了,紀呈小心翼翼地從地鋪裏爬了起來,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這個時候,陸君先其實還是沒有什麼睡意,他趴下不是因爲困了,而是因爲今晚靈感不太好,卡文了,趴着順順思路。
這是最痛苦的,在他註定沒有什麼睡意的晚上,還卡文,相當於浪費時間,浪費生命。
不知道是不是熬夜後遺症,陸君先覺得腦袋裏亂呼呼的一團,正在惆悵的時候,忽然他就騰空而起了……
陸君先驚呼了一聲,就見紀呈把他抱起來了……
紀呈聽到陸君先的驚呼,瞬間懵逼,整個個人打橫抱着陸君先,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
“你……這是幹嘛???”陸君先驚訝地看着他,心想着這小子,不會是夢遊吧?
紀呈很尷尬,無比尷尬,尷尬到放下也不是,抱着也不是,只能僵硬着。
沉默了一會兒,見陸君先還訝異地看着自己,紀呈心裏很虛,語氣卻生硬地道:“你睡着了。”
“我沒有……”陸君先哭笑不得。
紀呈抱着陸君先的手臂緊了緊,嚥了口口水,依然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
“那……那也睡吧,你今天都低血糖了。”
都抱起來了,再放下去太奇怪了,平時只紅耳朵的紀呈,今晚紅了臉,一邊抱着陸君先往牀邊走,一邊心裏忐忑怕陸君先生氣。
看着牀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陸君先:……
陸君先原本覺得很莫名其妙的,心想這大男孩怕不是傻了吧?
但是看到紀呈通紅的臉,陸君先又覺得特別好笑。
他差不多能明白,紀呈是醒過來的時候,看到他趴着,以爲他睡着了,所以好心過來送他回牀上,沒想到他壓根沒睡着,現在弄得這麼尷尬。
紀呈的臉已經夠紅了,陸君先不知道自己現在堅決說自己不想睡,會不會打擊到他,讓他覺得更尷尬,只好不說了。
被輕輕放到牀上後,陸君先就見紀呈手足無措地站在牀邊,彷彿等待着他的批評。
忍不住輕笑出聲,陸君先不忍心再打擊他了,反正今晚思路很亂,也寫不出什麼來。
拉來被子把自己蓋好,陸君先笑道:“好吧,那就睡覺吧。”
紀呈一愣,頓時心花怒放,連連點頭。
“你幫我把電腦關一下吧,文檔我保存過了,你直接叉了就行。”
“好。”
紀呈心情極好,乖乖走到書桌邊,幫陸君先把電腦關了,然後關了燈,回到地鋪躺下。
“晚安。”今晚,紀呈先說。
陸君先輕輕笑着,嗯嗯應了一下,“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1》
紀呈:成功了。【開心】
陸君先:不忍打擊他。【託腮腮】
《小劇場2》
讀者:報告陸老師!紀呈裝睡騙你的!該打!
陸君先:怎麼可能,紀呈很乖很聽話,不可能這樣的。【堅信】
紀呈:【羞愧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