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一,太皇太後壽辰。舒榒駑襻
宮人們忙碌一整天,殘陽西下,宮燈延綿不絕,熠熠似星火。
瓊華殿內玉壁華梁,絲竹環繞,方嫿與蘇昀隨六尚一衆人等立於大殿最末。王爺與嬪妃們已入座,燕修靜靜坐在進門處,只偶爾與邊上的壽王說上一兩句話。
蘇昀低頭問她:“嫿嫿,還堅持得住嗎?”
她點頭:“我沒事,放心。”
蘇昀便不再說話,撐住她的手卻不敢松,嘀咕道:“這樣看來果真還是做皇上的女人好,做奴婢的身體不好還不能請假!”
方嫿不禁莞爾,低斥她:“又胡說!”
蘇昀吐吐舌頭,便聽外頭太監高叫着:“皇上駕到太皇太後駕到太後駕到”
殿內所有人齊齊下跪行禮。
皇上與太後小心扶着太皇太後步入大殿,自先帝去後,太皇太後的鳳體一直違和,幾乎常年不出延禧宮。此次壽辰也是聽了太皇太後的意思,只辦個簡單的家宴。
方嫿在蘇昀攙扶下起來,她的目光悄然向上座瞧去。入宮這麼久,她還是第一次見太皇太後,她今日穿着紫金九天鳳袍,髮鬢金釵滿飾,上好的胭脂水粉卻仍掩不住臉上的蒼老。太皇太後不過五十歲的年紀,竟已這般色衰。
方嫿失了神,卻見燕淇的目光突然朝自己看來,她猛地一怔,忙垂下眼瞼。
片刻,聽皇上在上頭客氣地說了幾句話,王爺們各自呈上壽禮,殿內一派融融氣氛,母慈子孝,兄友弟恭。
後來方嫿隨衆人退出內殿,只剩下幾個貼身的宮人在裏頭伺候。
蘇昀才走出大殿就“呸”了一聲,道:“太假了,你看那些王爺們一個個說的話,我看他們就都不甘心的很,誰都盯着那把龍椅不放!還有那些個嬪妃,什麼大家一起伺候皇上,哎呦別叫姐笑了。嫿嫿,你看見嫵婉儀的臉色沒有?多清高,多驕傲啊,我真看不慣她!”
方嫿勉強笑了笑,拉住她道:“你管他們作甚?我們回去。”她身上的傷痛得很,方纔在瓊華殿是硬撐着,此刻只想回去躺在牀上什麼都不管。
蘇昀看她的臉色便知她定是咬牙忍着,便道:“能走嗎?不然我揹你。”
方嫿感動道:“沒事,我不至這般柔弱。”
蘇昀不禁佩服起來,若換做是她,一定痛得呼天搶地了。這樣一想,扶着她的手更加小心翼翼。
礙於方嫿身上有傷,二人走得極緩。蘇昀突然道:“平陽侯的手藝還真不錯,你若不告訴我你臉上的疤是假的,打死我都不信啊。還有,你不知道吧?他給我做的面具也不知用了什麼材料,很透氣,居然還能出汗呢!”
方嫿笑了。
蘇昀又道:“他真的可靠嗎?要知道我們兩個的事一的那被人發現會直接被‘咔嚓’了!”
方嫿點頭,欲開口,忽而見一道身影自拐角處過來,她們來不及避開,嚴嚴實實撞了滿懷。對方驚呼一聲,手中的東西沒拿穩,直接翻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