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女們回到住處,有一人卻被帶去見了太後,衆人都在議論那是哪家的小姐,方嫿略一思忖,彷彿一下子全明白了。舒榒駑襻浪客那秀女被帶走時她匆匆瞥了一眼,她不曾見過她,卻見容止錦扮過她。
那是國舅的女兒,太後親侄女容芷若。
今日含元殿前所選秀女燕淇一個未留,太後自然是怕自己的親侄女也落選。看來皇後一位早已內定,便是容芷若。
方嫿訕訕一笑,既然又回想起皇上,他看秀女們的眼神彷彿只是在看一件兩件美麗的物品,他不喜歡她們,也毫不動心,那她該怎麼辦?
穿過了迴廊走出去,外頭靜悄悄的,遠處偶爾有巡夜的宮人走過,手裏的燈籠一點一點地閃着光。
太監宮女們全都恭敬地靜候在紫宸殿外。
殿內,琉璃青燈微微跳動。
太後一身錦繡鳳袍還未換下,面上難掩怒意:“皇上已登基兩年,後宮竟是虛設,你如今還說不要立後納妃,豈不叫天下人恥笑!”
燕淇冷笑着:“朕不喜歡她們。”
太後逼問道:“那皇上喜歡誰?”
燕淇撫袍起身,“朕喜歡誰就能和誰在一起嗎?”
太後一陣語塞,聽他又道:“朕聽聞母後將芷若叫去了您的延寧宮,可是母後想要兒臣立她爲後?”
“皇上!”太後的臉色一變,“你竟這樣跟哀家說話,你可是哀家親生的!”
燕淇的目光一黯。
太後往前一步,哽咽道:“你父親早早拋下我們先走,五年前你妹妹去後,就只剩下我們母子相依爲命了,母後做這一切全都是爲了大梁天下,爲了你啊!”
燕淇再不說話,片刻,聞得珠簾劇烈搖晃,面前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已破開簾子出去,沉重殿門被推開,太監宮女欲跟上,卻被冷冷一聲“退下”喝住了。
衆人愣愣看着皇上趁夜離去。
鬼節一過,宮裏的“宵禁”自然也就解了。
方嫿沐着月光緩緩走在靜僻小道上,有風吹來,面紗緊貼着臉,她微微頷首深吸了口氣。風中帶着淡淡的湖水味道,也不似別處的燥熱,反而有些涼意。方嫿睜開眼睛望去,前面一片亮亮的反光,想來便是宮中有名的太液湖了。
她攏了攏衣衫,不自覺地朝湖邊靠近。
才往前幾步,不想早已讓人捷足先得,那人與她一樣未帶燈籠,藉着月光,她只瞧見那人衣袍一角,因是背光,並未看得清楚,她便以爲是同她一樣睡不着的秀女,這樣一想,她便想離開。卻在轉身之際,聞得身後傳來“噗通”一聲,方嫿喫了一驚,忙轉身跑過去。
繞過楊柳,她才知那哪裏是什麼秀女,竟是皇上!此刻見他的手從湖水中伸出來,掌心裏似握着什麼東西,廣袖溼了水,滴滴答答地落在腳邊。
原來只是掉了東西,他在撿。
方嫿纔想着,見燕淇的目光瞧過來。她心頭猝然一驚,忙跪下道:“奴婢參見皇上!”
燕淇微微蹙眉:“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