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蘇顏正問到小乙和小青兄弟兩個，就有王府的下人前來回稟，說是禮部周員外郎的兩位公子求見。  蘇顏直覺得莫名其妙，她向來不見這些人，怎麼下人還特地來回稟呢！

蘇顏微微皺起眉頭，剛要說不見，柳落梅卻笑着說道：“叫他們兩個進來吧，還裝神弄鬼，當真是討打！”

下人見蘇顏面色不悅，也沒敢動，站在那裏等着蘇顏的吩咐。  柳落梅輕笑道：“不是旁人呢，正是小乙和小青兩個！”蘇顏喫了一驚，這才示意帶他們進來。

小乙和小青快步走了進來，蘇顏遠遠看去，只見兩人都穿着嶄新的素白襴衫，頭帶玄色巾子，足蹬厚底皁靴，兩人面似敷粉，脣若點朱，目似明星，看上去端地是兩位翩翩佳公子。  他二人來到近前，快跑幾步，跪倒在蘇顏面前，齊聲叫道：“顏兒姐姐！”

蘇顏仔細打量了他們一番，才讓他們站起來，面帶不悅的說道：“你們兩個好大的架子，禮部員外郎的公子……直接說周乙周青，我會不見你們麼？”

小乙忙上前笑着說道：“顏兒姐姐息怒，是弟弟們不懂事，顏兒姐姐不高興便打我們幾下，可莫氣着自己的身子！”

蘇顏也不是真生氣，玉指一戳小乙的額頭，笑道：“就你油嘴滑舌的！說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蘇顏眼波一轉，看到站在一旁。  只輕輕笑着不言不語的小青，便笑道：“青兒過來坐下，讓你哥哥站在那說！”

小青向來聽話地很，便依言在蘇顏手邊坐下，小乙一楞，很快調整好情緒，慢慢說了起來。

原來蘇顏他們走後。  小乙和小青每日跟着柳落梅早早的從寧王府趕到天然居去，一日正走在路上。  忽然有一個鬍子花白的僕人打扮的人衝到正在趕車的小乙面前，驚喜的大叫道：“少爺！少爺……”

小乙定睛一看，也驚喜的從車上跳了下去，抱着那人大喊道：“周海爺爺，你沒死？”

那周海喜極而泣，用袖子抹抹眼淚後又問道：“二少爺呢？他在哪裏！”

小乙這纔想起，衝着車內嚷道：“小青。  周海爺爺還活着……”

小青也從車內飛快地竄了出來，雙手摟了那周海的脖子，高興地大叫道：“周海爺爺……”

坐在車中的柳落梅自然也坐不住了，她輕輕的下了車，問道：“小乙，這位是？”

小乙拉着周海跑過到說道：“這是我家的老家人，他叫周海！”然後又對周海說道：“這是我們兄弟的義姐！”

那周海聽了，忙鬆了拉着小乙的手。  當即趴在地上，梆梆梆的磕起頭來，還不停地說道：“多謝小姐搭救我家少爺，容後老奴回稟老爺，老爺必有重謝！”

柳落梅急忙閃到一邊，不好意思的說道：“這位大叔快快請起。  救他二人的不是我，而是我的義妹！”

小乙和小青上前將周海扶了起來，緊張的問道：“爹孃妹子都平安無事麼？”

周海臉色一暗，低着頭說道：“老爺和小姐都平安無事，可……夫人她……”

小青一聽周海這樣遲疑，臉色大變，抓着周海的手青筋暴起，緊張的問道：“我娘怎麼了？”

周海黯然道：“當日大水襲來，老奴只背了小姐逃出來，與老爺夫人失散了。  後來老奴找到了老爺。  可夫人她。  已被大水淹死了！老奴幫着老爺葬了夫人，後來便跟着老爺入京了！後來老爺封了官。  便派人到處尋訪兩位少爺，至今也沒找到，要不今天老奴出來給小姐抓藥，還不能碰上少爺們！”

小乙小青緊張的問道：“妹妹怎麼了？”

周海嘆了一聲氣，說道：“小姐自在大水中受了驚，身子一直弱地很，三五不時的生病，自我們到京城後，小姐便沒斷了請醫問藥，若不是這樣，老爺早就告假去尋訪二位少爺了！”

小乙和小青聽說孃親已經去世了，兩人抱到一處痛哭起來。  他二人一哭，勾得柳落梅也自憐身世，嗚嗚的陪着哭了起來。  一時間三人哭做一團，各哭各自的母親，竟忘了此時正身處大街之上。  周海眼圈紅紅的，不住的勸了這個勸那個，可他也不知道柳落梅爲什麼哭得這麼傷心，又加上她是個女兒家，周海勸起來也多有不便。  饒是周海鬍子一大把，此時也不知道該怎樣處置是好。

不多時，便有人圍了上來，人們見是那車上有寧王府地標記，還道是寧王府的人仗勢欺人，柳落梅他們三個人是苦主呢！

哭了一會，柳落梅才注意到有人圍觀了上來，她的俏臉一紅，急忙忙擦乾了淚，飛快的拉着小乙小青上了車，讓周海驅散了圍觀的人，先把車趕到天然居去。

到了天然居，柳落梅下了車，便讓周海趕着車將小乙和小青帶回讓府去見他們的爹爹妹妹。

小乙和小青回到家中，正好他們的父親剛剛下朝回家，見到失而復得的一雙兒子，周員外郎欣喜欲狂，陰了大半年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第一絲笑容來。  他一手一個把兒子摟入懷中，淚落如雨，他哽咽的說道：“好孩子們，是爹爹不好，沒照顧好你們，讓你們受苦了！”小乙和小青也是抱着父親地頭頸大哭不已。

這哭聲驚動了正在閨房養病了小姐，她命丫環前來察問，聽得是哥哥們找到了，小姐不顧病體沉重，在丫環地攙扶下，跌跌撞撞的奔了過來。  一路奔一路喊着哥哥！

小姑娘撲入哥哥們地懷中，頓時號淘大哭，任誰都勸不住，直哭暈過去幾次！好不容易才收了淚，她一手抓着一個哥哥的衣服，生怕一鬆手，哥哥又沒有了……

父子兄妹們相見過了。  落了座之後，周員外郎才問道：“天乙。  天青，這些日子你們是怎麼過的？”

小乙便自失散之日說起，直說了大半天，才說完了兄弟二人這大半年來的經歷。  聽得周員外郎唏噓不已。  直說要去拜謝歡顏公主。

這周員外郎是剛直方正之人，他爲官多年，最不善長的便是逢迎拍馬，否則以他之才。  莫說是個小小的員外郎，便是入閣拜相，也當得起。  只是他自老妻去世，愛子離散之後，便什麼心都沒了，現在只想在安安穩穩的做個官兒，有一份俸祿，治好女兒地病。  找到兒子……

“爹爹！”那小姑娘輕輕喊道。  周員外郎那平日裏不苟言笑的臉上難得帶了上笑意，他低聲道：“天藍有什麼話只管說！“

名喚周天藍地小姑娘輕聲說道：“女兒想見見這位顏兒姐姐！”

周員外郎看着女兒那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心中一陣疼痛，這可憐的女兒自逃出生天後，身子一天差似一天，請了多少大夫來。  喫了多少的藥都不見起色，如今大夫都說她未必能過得這一年呢！周員外郎柔聲說道：“天藍，那是當今的公主，不是誰想見就見的，你身子不好，且養好一些，再請你哥哥們幫你引見可好？”

周天藍低下頭來，她雖只是個不足十歲的孩童，可多病地身子讓她的心智格外的早熟，她看看自己那乾瘦蒼白青筋****的小手。  不再說話了。

小青心疼妹妹。  忙走下來，蹲在妹妹身前。  努力笑着說道：“天藍乖，現在顏兒姐姐不在京中，你好好喫飯，把身子養好些，等顏兒姐姐回來了，哥哥帶你去見她，好不好？”

周天藍那黯淡無光的面上升起一些喜悅，她驚喜的問道：“真的麼？”

小青看着妹妹那瘦得皮包骨頭的小臉，用力點點頭，又說道：“二哥什麼時候騙過你，大哥也能做證地！”

小乙也在妹妹身旁蹲下，用手輕撫着妹妹的臉，強笑道：“真的，顏兒姐姐人可好了，她一定會喜歡天藍的！天藍要快點好起來！”

周天藍原本暗淡的眼睛閃爍着興奮的光，她綻開一個美麗地笑容，堅定的說道：“天藍一定要快快好起來！”

周員外郎見到孩子們都平安了，想到泉下的老妻，心中一陣酸楚，眼睛一熱，險險兒又落下淚來，他背過身去，輕輕拭了拭淚，方轉過來。  低聲問道：“你們的義姐雖不在京中，但安王爺在，若不是得他相救，你們還不知……爲父理當去拜謝他對你們的搭救之恩！”

小乙笑着說道：“讓我們回去先告訴義父一聲吧，義父向來愛清靜，近日到寧王府去見義父的官員親貴不知凡幾，義父通常是不見的！”

周員外郎聽了小乙的話，沉吟一下，才說道：“這樣吧，爲父與你們同去，到寧王府，爲父在門外候着，你們去回明就是了！”

小乙和小青相互看看，點了點頭。

周員外郎一疊聲喊着周海，周海急忙跑過來，垂手等候吩咐。  周員外郎略有爲難的問道：“周海，家中還有多少錢？”

周海爲難的說道：“老爺……”

周員外知道周海地意思，便讓小乙和小青帶着天藍先下去，他自己帶了周海到書房去。

天藍輕輕對哥哥們說道：“都是藍兒地身子不爭氣，爹爹的官俸全給藍兒請醫問藥了，只怕爹爹現在連份象樣地謝禮都拿不出手！”

小乙和小青進門時已經注意到了，家中房子不大，除了周海和伺候天藍的一名小丫環，再也沒有其他的下人了！房中也沒有什麼陳設，整個周員外郎府第空蕩的有些寒酸。

小乙忙安慰妹妹說道：“藍兒快別這麼說，想來爹爹爲了尋我們，亦是花了不少的錢，現在哥哥們回來了，定會幫着爹爹，咱們的日子一定會慢慢好起來……”

周天藍微微點點頭，哥哥們回來了，她本能的覺得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