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孩誇張地扭動臀部誇上小車絕塵而去，阿魚對着自己的臉左右開弓狠狠地扇了兩耳光，“去他媽的面子”，阿魚惡狠狠地對着飛奔而去的小車罵出了一句髒話，這令他心情暢快了不少。

女孩走後阿魚突然覺得有種想尿尿地感覺，他匆匆找了間廁所拉開褲襠，卻怎麼也尿不出來，他感覺那裏好像被什麼東西塞住了一般，硬梆梆的有種澎漲的感覺令他十分難受，阿魚摸了摸，感覺像摸到一塊燒紅了的鐵。他找了個水龍頭，把那根硬梆梆的東西用冷水澆了一會，一股涼意使它軟了下來，尿就出來了，阿魚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覺得有種噴湧而出的快感由褲襠裏向全身擴散。他又澆了把臉，對着鏡子用雙手抹臉上的水珠時，阿魚發現十道鮮紅的指印赫然印在臉上，像十團火焰一樣在他臉上熱辣辣地燃燒，

阿魚是昨天晚上通過同事的嘴裏知道這個地方的，昨晚一夥人在小排檔裏喝酒，酒喝高了後，大夥兒噴出着滿嘴酒氣講了一些斷斷續續的黃段子，聽得阿魚一顆心臟差點從嘴巴裏面掉出來。東北人小四睜着腥紅的眼睛神祕地湊近阿魚的耳朵問阿魚：兄弟，日過嗎？阿魚搖了搖頭。小四就笑。小四的笑聲讓阿魚覺得自己很失敗，

回到宿舍後阿魚翻來覆去睡不着，那些黃段子像蚊子一樣在他腦海裏嗡嗡嗡地盤旋，他索性打開燈，坐在臺燈下仔細地把這些黃段子咀嚼了一遍，一咀嚼就知道了這個類似於紅燈區的地方。阿魚對自己的這種分析能力十分滿意。

下班後，阿魚偷偷摸摸地坐車來到了這個地方，一下車，他先用兩眼的餘光將這塊地方掃視了一遍，他覺得自己像個賊。這是條狹長的小街道，兩邊的房子像用鋸子鋸過一樣參差不齊，有些人還用木板墊在兩張長凳上擺成了各種各樣的小攤位，那些攤位從兩邊房子的門口裏伸出來，有的旁邊還放個冰櫃什麼的。阿魚覺得這些伸得長長的攤位很像男人的生殖器，它們恰如其分地插在門口裏，想到這裏，他臉上就開始發燒。

在阿魚眼裏，這條破敗髒亂的街道怎麼看都不像一個紅燈區。他對自己的判斷力產生了懷疑。但他還是決定等下去，他在心裏安慰自己，也許到晚上就不一樣了。

夏天的夜來得晚，阿魚覺得這種等待十分冗長。他找了個燒烤的攤位，是個中年人開的，阿魚希望從他嘴裏能透露點什麼東西。他將燒烤攤上的東西每樣叫了一串，這樣就可以有足夠的時間跟老闆套近乎。他邊喫燒烤邊跟中年人拉起了家常，同時還不忘了經常偷偷地往那條街道深處瞟上兩眼。但阿魚想問的一些話卻像一根魚刺卡在嗓子裏怎麼吐也吐不出來。每次快到嘴邊的時候他的心就砰砰地跳，阿魚只好吞下一串牛肉串將它們壓進肚子裏。

阿魚又要了兩瓶青島啤酒，這是他一直喜歡的牌子。他深信酒能壯膽，也許喝完酒以後就可問到點什麼東西了。阿魚一邊想一邊用嘴巴去開瓶子，牙齒與金屬蓋磨擦着發出一種尖銳的聲音在他嘴巴來回盪漾，這種聲音令阿魚非常難受，感覺就像有一些毛毛蟲在他心裏爬來爬去。阿魚含着瓶嘴猛灌了一口，有股冰涼的液體就順着喉嚨流了下去，然後又撞在胃裏變成一股氣體反竄出來，讓阿魚一連打了幾個嗝。

他想起上大學那陣子第一次約女孩子情景，像回憶起一場關於青春的電影，那一次他心懷鬼胎在女生宿舍像個幽靈一樣轉悠,狼一樣的目光雷達般掃進各個宿舍裏，一番地毯似的搜尋後，他發現了夢中的情人坐在牀沿上晃盪着兩條修長的腿，正在聚精會神地用白潔細長的手指持了筆對着鏡子描眉。阿魚覺得女孩子畫眉的時候比那些美術系的學生做功課時的素描還認真，好像讓自己變美麗是一件很辛苦的事。當這些想法在他腦海裏盤亙的時候，阿魚發現之前編好的那一套話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被誰從腦子裏面給掏走了，兩條腿也像灌了沿一般牢牢釘在了地上，怎麼也跨不進那道無形的門檻。他飛也似地逃出了女生宿舍樓，像個逃犯一樣從守門的阿姨眼皮底下一閃而過。

跑出女生宿舍樓後，阿魚在校門口一家小店裏買了兩瓶青島一古腦兒灌了下去，撲鼻的酒氣嗆得他直流眼淚，“爲了愛情，我豁出去了”。喝了酒後的阿魚變得像一個勇士。再次跑到那位女生的宿舍時，他挺起了胸抬起了頭，但目光卻因酒精的作用而失去了雷達的銳利，變成了兩束渾濁的光照亮了令阿魚沮喪的一幕。他的夢中情人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張空牀在那裏還殘留了一種便宜的香水味。阿魚看着那張牀，想起夢中情人坐在上面描眉的情景，直想哭。

阿魚喝着青島回憶着往事，他發現第一次約會的心情跟今天的心情竟然驚人的相似。喝完酒的時候，阿魚發現夜已經悄然來臨了，狹長的街道兩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亮起了燈。燈光灑在坑坑窪窪的水泥路面上反射出一種粉紅的顏色，朦朦朧朧的好像一層迷霧浮在這條街道上。阿魚隱隱約約地看到有些婀娜的影子像雨後春筍般地冒了出來，浮在街道兩邊的迷霧裏晃動，這種發現令阿魚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一股喜悅從內心深處漫出來連啤酒都壓不住。阿魚結了帳，向老闆要了兩張紙巾把眼鏡摘下來使勁擦了一遍，這個時候阿魚迫切地想讓視力達到最佳狀態。做完這些動作，阿魚就向浮在街道深處的那層迷霧裏走去。

街道並不長，像一條黑色綢帶夾在兩邊昏暗的燈光裏，在阿魚的感覺裏，這條不長的街道也許將會是他一生裏最漫長的一段路程。他的腳步在水泥路面上緩慢地敲擊着，因內心的激動緣故，腳步聲已經因失去了節奏而變得機械而沉重。夜風捲起濃重的脂粉味從街道兩邊撲入阿魚的鼻孔，裏面夾雜了女人的體香，讓阿魚聞了覺得非常好受。

爲了使自己步伐變得從容些，阿魚從口袋裏摸了根菸點上，吸了一口，然後拿在手裏，他又把另一隻手插進了褲兜，這樣兩隻手便有了歸宿，腳步也就變得從容起來。但他還是不敢盯着街道兩邊那些在朦朧的燈光裏晃動着的影子看，阿魚只好充分去利用兩眼的餘光，這時的他狠不得把自己變成一個斜視眼，可以不用扭頭就把兩邊的風景看個清楚。

阿魚不斷地看到有些灰頭土臉的男人走向了浮在街道兩邊的那些濃妝豔抹的臉, 他們肆無忌憚地在昏暗的燈光裏與那些女子進行着交易,表情輕鬆得彷彿在跟地攤上的老闆討價還價似的. 交易成功後，女的便會挽起男人的手，像對情侶似地消失在一些穿插在街道兩邊的黑暗巷子裏。阿魚很羨慕那些灰頭土臉的男人，在走完整條街道的過程中，他無數次幻想了自己像他們一樣完成一場交易的情景。

街道盡頭是一條寬闊的馬路，閃亮的路燈光將從黑暗裏走出來的阿魚刺得眼睛發疼，阿魚折身又走了回去，他覺得自己變成了一架鞦韆，不停地在這條狹小的街道裏來回晃盪，每晃盪一次，阿魚都會從街道兩邊挑出一張臉記在心裏，並狠狠地下定決心下次走回來的時候一定像其它男人一樣將那張臉帶進一條黑暗的巷子。然而每次回來的時候，那張臉又不見了，阿魚覺得這些街道兩邊的女人整個晚上都在水一樣地流動。

“hi，靚仔”，阿魚突然聽到了一聲極具挑逗力的呼喚，這聲音就像饑荒時侯突然出現的麪包一樣讓阿魚內心一陣狂喜，他扭頭朝那個聲音望去，便看到了一張濃妝豔抹的臉浮在一襲黑色的吊帶裙上面向他飄了過來，阿魚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站在原地不能動彈了，那張臉越來越大，令阿魚不得不使勁地調整視線的焦距以讓這張臉變清晰。這是一張化了濃妝但仍顯得清麗的臉，令阿魚很滿意 ，從臉上移開後阿魚很快又把目光貼在了那兩團把黑色吊帶裙撐起兩座山丘的黑影上，他覺得那兩團黑影像一個火種，點燃了一團火在他褲襠裏燃燒並迅速澎漲。阿魚偷偷地把襯衫從褲帶裏面拉出來罩住了下面鼓起的一塊。女孩被他這個細小的動作逗笑了。她把一張香氣撲鼻的嘴湊在阿魚的耳朵上蚊蟲般地吐出一句話：靚仔，*嗎？

女孩的這句話就像一團火yao滲進阿魚全身的血管裏嗶哩啪啦地開始爆炸。他把那個“操”字在心裏默唸了很多遍，但就是說不出口，阿魚懷疑自己在那一刻可能成了個啞巴，他憋了半天終於遊絲搬地從嗓子裏擠出一個字操，聲音卻低得連他自己都聽不清楚，就在阿魚想把這個字嘹亮地再說上一遍的時候，一兩白色小車嘎一聲就停在了他旁邊，然後從慢慢降下的玻璃車窗裏晃出一個光禿禿的腦袋衝着女孩甩出一句廣東鳥語：丫千門包夜，好恩好啦？禿頭的話還沒落音。阿魚就看到一團黑影風一樣從他旁邊繞了個彎子向小車奔了過去，女孩奔跑的姿勢令阿魚想崩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