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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喫飯(評論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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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都還沒見你, 今天怎麼會回去呢!

就這麼一句話, 真的是讓藺之華呆愣在了原地。

前一刻心情還在地獄,苦澀至極, 只這一句話,就讓他的心瞬間像是被浸在了蜜餞裏。

她……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他想明白,雪茭又發了消息過來——

【畢竟你幫了我這麼多, 必須要請你喫一頓飯再走啊, 地方你挑喲!】

藺之華:“……”

他自小老成,這還是第一次知道坐過山車是個什麼滋味。

這起起伏伏的感受,委實不好受。

【藺之華:哦。】冷漠。

雪茭纔不知道手機對面那個人在這簡單的對話中經歷了什麼, 見他應了, 就高高興興合上手機。

她今天心情太好, 以至於沒注意自己那句話在別人眼裏是不是會引起什麼誤會。

放下手機以後,程明澤還在打電話, 顯然正在視頻。

對方的視線移到自己身上,就走了過來, 招招手。

雪茭也疑惑地靠過去。

程明澤晃了晃手機,說:“爸和李阿姨要看看你。”

雪茭把腦袋偏了一點,踮踮腳,程明澤又放低了手機, 她才和電話裏的人視線對上。

她乖乖喊人:“媽, 程叔叔。”

裏面的兩個人臉都笑爛了,眼睛眯在一起,把腦袋擠在鏡頭裏——

“哎!茭茭真厲害的!”

“明澤也厲害!”

雪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們今天什麼時候到家啊?我門一起去慶祝一下!”程朔一拍桌子, 激動道。

“明天回去!”雪茭忙出聲。

她的話驚到了兩人,李思桐驚訝道:“今天都二十六了,明天就二十七,怎麼還不回來?”

雪茭撓撓頭,頗有些不好意思:“我有個朋友在京市,我們約好今天晚上喫晚飯,明天一早就回去!”

她頓了一下,想到了程明澤,又說:“哥可以先回去,我明早立刻就回去!”

“什麼朋友啊?你在京市還有朋友?”李思桐皺眉,疑惑。

雪茭只是點頭,不是很想解釋。

畢竟,這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

程朔拍了拍李思桐,“好了,給孩子一點空間。”

然後笑着看着鏡頭說:“茭茭你要多待一天就多待一天,但是明澤也得留下來陪着你,不能一個人在外面,女孩子一個人不安全。”

“不用……”

“明澤你有意見嗎?”

程明澤搖頭:“沒有,我會照顧着雪茭的。”

他應得很乾脆,是真的有些擔心雪茭一個姑娘自己在外面。

哪怕她平時表現得再淡定冷清,到底還是個小姑娘。

他不放心。

“那茭茭你們明天早些回來喲,馬上就要過年了,過完年你哥和你就要開學了!”李思桐絮絮叨叨,雖然對女兒要多留一天有點意見,但還是擔心她,不可能真的讓她一個人留在那邊。

這事就這麼定了,程明澤帶着雪茭去和帶隊老師報備了一下,然後就在集訓點周邊找了個不錯的酒店,住了下來。

兩人的爸媽不在身邊,爲了避嫌,就住在兩個房間。

下午五點過的時候,雪茭敲響隔壁的門。

“怎麼了?”程明澤拉開門。

“我去喫飯囉!”她還是知道要給擔心自己的人打個招呼的。

程明澤微微皺眉,問道:“你去哪兒?和誰去?男的女的?什麼時候回來?”

雪茭:“……”

她嚥了咽口水,然後說:“哥,是我朋友,不會有危險的,會盡快回來,地方還沒定,定了通知你。”

知道他只是擔心自己,雪茭還沒有這麼不識好歹。

程明澤眉頭還是皺緊,看來……是男的。

見雪茭態度堅定,他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說:“你不要忘記之前一中考試的時候我出的事,這個世界壞人不少,所以八點以前必須回來,手機保持暢通。”

頓了一下,還是不太放心:“位置共享。”

雪茭:“……”

程明澤這人真的認定了什麼事以後有點油鹽不進,雪茭沒辦法,只能答應他“位置共享”的要求。

出了酒店門,雪茭呼出一口氣。

拿出手機,打出那個號碼,幾乎是瞬間就被接起來了。

“喂,藺之華,你在哪兒?”

對面的聲音磁性好聽:“你在酒店門口了?”

雪茭嗯了一聲,電話那頭就沒聲音了。

“喂?”雪茭疑惑。

這時候,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了她的面前,車窗搖下來,露出熟悉的一張臉。

雪茭眼睛微微一亮:“藺之華!”

藺之華眼底帶了笑意,神情也變得放鬆,但他這個人氣場太強,還是有些讓人不敢直視。

雪茭知道這個人在私下擁有多麼不同於這張臉的熱心腸!

所以她也不害怕,笑得開心:“你怎麼在這兒!”

“工作的地方不遠,你之前說你住在這兒,下班的時候我正好就先過來。”藺之華淡定地解釋。

前面的司機手微微一顫,視線從後視鏡偷偷瞄了一眼藺之華。

乖乖啊,這哪是順便,從下午收到一條消息後就把車停在附件等着!

他心裏這樣想的,但也一句話不敢說。

“上車,一起去喫飯。”藺之華說完,拉開車門下去,然後開着門讓雪茭進去。等她爬上去,合上門,去另一邊開門進入。

兩人坐在後排,前排是司機。

“去武柳巷。”

藺之華說完,又給雪茭解釋:“武柳巷有家餐館很不錯,去那兒喫可以嗎?”

“你覺得好就行!”雪茭忙說,“再說,本來就是我請你喫飯呢!”

藺之華點頭,聲音輕柔回了一個好字。

一時間,車子裏有些安靜。

藺之華手指摩梭着藏在襯衣袖子下面的腕錶,和某人手上情侶的那款。

“總決賽是什麼時候?”

“三月底的時候。”

藺之華點頭,又開始沒有聲音了。

車廂裏的氛圍又開始變得奇怪……

這回換雪茭沒話找話,她拍了拍心口,“我還是挺害怕的,我從沒有參加過這種全國性的比賽。”

兩輩子,這還是第一次。

藺之華有些好笑,這姑娘看起來勇往直前,憋着一股什麼勁兒,結果內心也緊張成這樣啊。

他搖搖頭,說:“沒什麼好怕的,你如果不是對這次競賽的保送名額勢在必得,到時候只管開開心心的答題就是了。”

雪茭嘴巴微微鼓起,只覺得這個人真是說得輕鬆……

藺之華幾乎餘光一直看着她,見她這個表情就有些好笑,也有些手癢。

他手握成拳,抵着脣邊咳嗽一聲說:“不過最後一場比拼可能會有點變化,現在還沒有任何關於年後的筆試是什麼樣的信息。”

雪茭眼睛微睜大,喫驚地問:“不是競賽題了?”

“冬令營已經考過競賽題,這次就算考點其他的也正常。”藺之華說着,開始給她講解他知道的歷屆考覈方式,以及他那一屆是怎麼考覈的,感覺和方式如何。

雪茭聽得入神,恨不得拿出一個筆記本,把每一句話都記下來。

兩人就這麼聊着,車子也七拐八拐進了一個小巷。

“老闆,到了。”司機輕聲打斷他們。

藺之華點頭,然後看向雪茭:“下車吧,咱們去喫東西。”

說着,拉開車門,雪茭也趕緊拉開。

那是一間看起來很低調的店,處於小巷的拐角,車子把他們送到門口,就必須右拐離開這兒——畢竟,這店的外面根本就不能停車。

飯店的名字有點奇怪,雪茭抬頭看着那四個字——逍遙人家。

牌匾的兩邊是兩個白色琉璃盞,雪茭不太認識這些東西,只覺得看起來就很“貴”。

隨着藺之華走進去雪茭纔是真的大喫一驚。

外面的門雖然看起來不簡單,卻也不是不可想象的地方,裏面纔是真的喫驚!

那麼小的門,這麼小的巷子,結果推開門彷佛看見了蘇州園林。

假山、清澈的水、一羣羣游來游去的魚。

那邊……那是鶴?

藺之華帶着她沿着石路往裏面走,還過了一個遊廊,纔看見人影。

那個人看起來還很年輕,拴着圍裙,笑着迎上來說:“客人,我們店裏不接散客,客人預約了嗎?”

“小汪,他不用預約!”一個面容溫婉的女人走了出來。

雪茭眼前一亮。

這個人就像是長在園林中的水鄉女子,笑起來眼睛像是有水波湧動。

“之華,小汪是剛來的,葵媽身體不大好了,又請了一個人。”那個女子說。

“葵媽身體怎麼樣了?”藺之華微微喫驚。

“老毛病,沒事,你們先坐吧,喫點什麼?”她說着眼睛移到藺之華背後,看見雪茭微微喫驚,再看她年紀輕輕的模樣……

“這是你們家的侄女?”

藺之華:“……”

“你說話還是這麼不討喜。”

女人只是笑,一張臉漂亮到了極點。

“上經典的招牌菜吧,我們先進去坐着。”

藺之華說完,看向雪茭,眼神明顯柔和多了:“走吧,進去吧。”

他像是很熟悉這裏,領着雪茭直接走進一個最裏面的一個小圓門,上面寫着——貴。

小元門進去就是一個花園,穿過花園是一個古典的門,推開這扇門,纔算是看見了喫飯的桌子。

雪茭坐下,藺之華就坐在她對面。

這桌子看起來不大,他們兩個的距離也就不遠。

房間裏掛了很多字畫,雪茭看不懂真假,但還是有些驚訝。

“這裏面的字畫都是真的。”他指着上方,“只有那一幅是清朝的,其他都是近當代畫家和書法家的,不貴。”

雪茭下巴差點掉下去,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揹包。

這這這這這……這帶的錢能喫一頓?

“你在想什麼?”藺之華問她。

雪茭有兩分尷尬,還是實話實說:“我在想,在京市這麼寸土寸金的地方有這麼大一個園子,統共就沒多少房間,這價格喫得起嗎?”

“撲哧——”藺之華笑了,他難得露出比較明顯的笑容。

微微扶額,“你這個丫頭怎麼這麼實誠?”

“實話實話。”雪茭舉手。

藺之華便說:“我對這裏的老闆有點恩情,在這兒喫飯只收成本價。”

雪茭的視線向打開的窗戶外望過去,正好看見花團錦簇的小花園。

顯然,這個季節都是臘梅,各式各樣。

“可真是劃算……”雪茭繼續說老實話。

這地方怕是環境費就佔大頭,只收成本錢,來喫飯就是賺啊!

藺之華又笑了,這時候,之前攔住他們的女人進來了,給他們挨個兒倒水,又送上餐具。

連碗和筷子都格外小巧精緻。

“客人請稍等,老闆說先做你們的菜,很快的。”

說完,就離開了,沒有任何打擾的行爲。

她說是很快,也等了一會兒才一個個菜陸陸續續上來。

“這麼多!”面前已經五道了,他們就兩個人,雪茭很怕喫不完浪費掉了。

“不多。”回答她的不是藺之華,是那個水鄉女子,她手上端着一道菜,笑着走進來。

“最後一道,佛跳牆,本來是做給葵媽的,就借花獻佛,用來歡迎我們的新朋友。”她說着,對雪茭眨眨眼睛。

雪茭有些不好意思,“不用的……”

“沒關係,還有其他客人的菜沒做完,我先走了。”她的視線看向藺之華,“之華,照顧好你的小朋友哦。”

說完,扭着身子走了。

小朋友……

雪茭有點崩潰。

藺之華沒說話,只伸手拿過她的碗,給她舀湯。

“別理她,先喫點東西,這女人脾氣雖然怪,手藝是御廚傳來下的。”

雪茭眼睛瞪大,趕緊喝了口湯。

超級好喝!!

雪茭兩輩子就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湯!

程朔對他們都挺好的,時不時也會帶他們去那些很好的餐廳喫飯,但雪茭還從來沒有喫到這麼好喫的!

“她這麼年輕,手藝已經這麼棒了!!!”雪茭驚歎。

藺之華還在給她夾菜,聞言挑眉:“年輕?”

“嗯……不是?”雪茭一愣。

藺之華微微帶了點笑意:“她已經四十多了,做近四十年的廚師。”

雪茭:“……”!!!

雪茭驚呆了,她把三十幾的看成二十多也就算了,四十多的看起來也才二十多?!

不可能吧!

“快喫。”藺之華看出她的疑惑,給她解釋,“年齡是真的,只是這個人心態還可以,也比較注意自己的臉,看起來就年輕了點。”

雪茭還是一臉震驚,但隨着菜喂進嘴裏,已經顧不上想了。

太好喫了!

怎麼這麼好喫!!

她的魚不是知道怎麼處理的,一入嘴就化了,只留下滿嘴的鮮香,讓人捨不得張嘴。

其他菜也是道道精品,還有精緻的擺盤和造型,襯着官窯的青白瓷器,好看至極。

雪茭埋頭苦喫。

藺之華嘴巴帶着笑,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說:“你多喫點,太瘦了。”

雪茭埋着頭點頭,藺之華見她碗裏一沒有就又夾,喫些菜再給她舀一小碗湯,喝完湯繼續夾菜。

可以說她全程沒出手,藺之華就嘴角揚起,給她夾這樣,夾那樣。

一頓飯,喫到雪茭覺得有點懷疑人生。

主要是撐得慌。

她沒形象的半癱着,一臉魘足。

藺之華有些好笑,問她:“好喫嗎?”

雪茭頭直點,嘴裏配合:“非常好喫!!”

藺之華裝作漫不經心的說:“如果這次拿獎了就可以保送,不管保送還是高考,你都可以選擇京市的學校,以後還有機會來喫。”

雪茭眼睛一亮,嘟噥一句:“本來就是京市……”

藺之華嘴角笑意更濃。

“好好喫!但是好撐。”她又看了眼手機,“快要到點了。”

“你要回去?”

“嗯,我哥給我規定了時間。”

哥……繼兄。

藺之華心裏門清,但沒說這個,轉移了一個話題:“咱們去轉轉吧,消消食,就可以坐車送你回去了。”

雪茭有點不好意思:“說好我請你,結果還要浪費你這麼多時間!”

藺之華搖頭,心想,這哪是費事,這是——求之不得。

“走吧,轉轉。”

雪茭站起來,順便又喝了口茶水,然後問:“這是什麼茶?真好喝!”

“明前龍井。”

雪茭:“……”

她看了眼隨意放在旁邊,絲毫不引人注意的茶壺,默默給自己再倒了杯,一口悶了。

這頓飯的成本費……她可能都喫不起……

藺之華嘴角揚起的弧度就沒落下去,輕笑着問她:“你喜歡嗎?我給你拿一盒?”

雪茭兩隻手一直襬,一臉不願意。

隨即哽出一句:“牛嚼牡丹。”

藺之華嘴角弧度更大,眼睛微微眯在一起。

和她待在一起的這一會兒,他嘴角的弧度就沒有下來過。

兩人走了一會兒,就往外走去,那老闆娘像是知道他們喫好了,站在走廊等他們。

“姐姐,付錢,謝謝。”雪茭有些不好意思,但說了要請就是要請藺之華,再加上今天大部分都是她喫的,怎麼着也得付錢。

“小嘴兒真甜。”女人顯得很高興,也是,四十幾歲了,讓個十幾歲的叫姐姐,可不是真高興嘛!

雪茭有些臉紅,餘光偷看女人的臉。

藺之華注意到她的視線,有些不高興地咳嗽了一聲。

老闆娘撇嘴,繼續看着雪茭笑着說:“一共888。”

“這麼點?!”雪茭震驚,“那茶水錢都不夠吧?”

女人樂了,“小姑娘還挺逗,那茶之華沒告訴你是他放在這兒的嗎?”

雪茭更喫驚了,又想,怪不得藺之華讓她帶一盒走。

“可是……其他的成本也不夠吧……”

雪茭倒是說的是實話,她真覺得不夠,雖然上輩子沒什麼見識,但不至於沒腦子。

“湯是送你的,其他的都是自己種的,自己養的,這個價格沒問題,小朋友你糾結啥,姐姐是生意人,還會讓自己虧着?”女人挑眉。

她一下子變得強勢,雪茭就有些不好意思,忙拿出錢包。

“哎呀呀,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怎麼還這麼不時髦?用手機支付唄,來,加個微信。”她拿出一個手機,雪茭也忙拿出自己的,加了好友後轉了錢過去。

付完錢,藺之華就帶着雪茭離開了。

小汪走過來,一臉糾結:“老闆……這也太虧了吧,全是招牌菜,888連門都進不了……”還材料費,材料確實是自家種的、養的,但全是專機每天空運過來的啊!!!

老闆睨她一眼:“小汪啊,我做事,你不用管了。”

她這邊喫了虧,藺之華其他地方自然會給她補上來。

她這樣想着,扭着身子走進第一間。

“葵媽,看見了沒,之華那邊你放心了吧?”

一個老太太坐在窗邊,這扇窗戶剛剛就在他們說話的旁邊,只是關着的,他們不知道。

老太太一直點頭,着急問道:“真的是之華心上人?”

女人笑了:“這要不是心上人,我腦袋擰下來當球踢!打從和這姑娘進來,嘴角的笑都沒壓下去過,還特意打招呼意思性的收點錢就行,我一問是他侄女嗎?臉都黑成碳!能不是心上人?就是太小了!”

老太太一聽見真的,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是個好姑娘!是個好姑娘!”

“喲,您還看出好賴來了?”

老太太嘆口氣,說:“之華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女人聽到這話倒是點了點頭。

起碼知道高興了,以前就像是個人形機器。

這人活一輩子,連“喜悅”都沒有了,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藺之華和雪茭不知道後面發生的事,雪茭一路上心情都異常的好,想也是,能給上錢又喫了頓美味,可以說是幸福至極。

藺之華沒那些感受,他就是看見雪茭眉眼帶笑,自己就忍不住也跟着微笑。

不過他的笑容很淺,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雪茭有八點的宵禁,他再不情願,車子也在八點駛到酒店門口。

然後藺之華的情緒就有些低迷,原來飛揚的心又回到以前的死寂,還帶着不捨。

“那我就先走了!”雪茭扭頭笑着招呼。

“嗯。”藺之華點頭。

雪茭剛剛打開車門下車,藺之華卻出聲——

“哎——”

她回頭,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沒事。”藺之華搖頭,扯出一個微笑,“再見,注意安全,下次有機會再見。”

“好!下次有機會再見!”雪茭笑着,眼裏有光,她只誇那位女老闆的眼睛漂亮,卻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也格外璀璨。

燃燒着年輕的光芒,炙熱、滾燙。

像是對未來有無限的期許、夢想,以及追求。

藺之華輕輕點頭,直直看着她的背影。

還是太小了吧,心裏除了裝着未來的夢,什麼也沒有了。

他只能耐心等待,等待綻放。

雪茭按時回來了,程明澤也就沒說什麼,看着她進了房間,這纔回了自己房間。

他們出發的時間是臘月二十七,到家臘月二十七中午。

李思桐帶着兄妹倆逛街買年貨,程朔公司今天晚上有年會,明天就正式放假。

年貨其實大部分阿姨都買了,程朔和李思桐提前給她放假讓她回家過年,她心裏感激,就把家裏過年的年貨置辦了。

他們自己還有什麼其他要買的,就要自己添加了。

“明澤,茭茭,二十九晚上有個商業年會,你爸爸說今年你們跟我們一起去。”逛着逛着,李思桐突然說。

其實以前每年都有這個年會,w市排得上號的都在會參加,帶着家裏的孩子們。

以前雪茭那個樣子,李思桐不願意帶她,怕丟人。

不帶上顧雪茭,程朔也就不帶程明澤,不然雪茭一個人在家,他們拋下她去宴會,程朔不願意。

以至於這還是雪茭第一次參加年會。

兩人基本上一同皺眉,又一同說——

“我就不去吧!”

李思桐幾乎瞬間就皺眉,然後疑惑:“正好也沒有什麼事,就在一起去吧。”

程明澤說:“馬上高考了,我可以在家複習。”

雪茭說:“我還要準備競賽!”

李思桐瞪眼:“不缺那麼一晚上,我和你們爸都決定好了,走走走,帶你們去買禮服。”

程明澤:“……”

雪茭:“……”

這年頭好的禮服都要提前做,等個十天半月都正常,李思桐的禮服提前就準備好了,但是他們兩個的還沒有。

不過好在都是孩子,買提前做好的就可以了,不那麼講究。

w市有一家比較出名的高定店,裏面好幾個牌子,夫人們基本上都在這兒定做,李思桐熟悉,就直接帶着程明澤和雪茭進去。

以前還可以約到家裏,年關都忙,服裝店基本上也不上門了,只能來店裏。

“李女士您來啦!”剛一進去,就有笑得燦爛的一個女人走過來,看掛牌,是個助理。

她後面又跟了兩個面嫩的助理,都笑着看着他們。

再看到背後的一男一女便又問道:“這兩位?”

“我兒子和我女兒。”

“哎呀!”助理一臉喫驚,“您也太會養了吧!兒子這麼帥,女兒這麼美,有福有福!”

顯然,看她說得一臉驚訝和羨慕,其實早就是明白的了,知道李思桐只是程明澤後媽。

不然就會說“太會生”,這一說李思桐鐵定會不痛快。

但她這樣說,李思桐頓時有些高興了,忍不住得瑟:“太誇獎了,就是還算懂事!”

程明澤和雪茭對視一眼,都乖巧的不說話,跟着就行。

然後看着一個捧一個聽,說了好一會兒才說到正題。

“莉薩在不在?”

助理靠近,說:“易家夫妻在,在給易夫人取衣服。”

李思桐愣了一下,然後說:“薇薇安呢?”

助理一臉抱歉:“薇薇安出去了……”

“那真是不巧……”

“您要是不趕時間就坐一會兒,易夫人只是拿衣服,試一下就走了。”她說着迎着三人往沙發走,又有幾個小助理趕緊來倒水,送上點心。

李思桐倒是不忙,就和程明澤、雪茭聊天。

“莉薩挑衣服眼光好,待會兒讓她給你們挑,我兒子女兒都這麼好看,一定要好好打扮!”

程明澤:“……”

雪茭:“……”

“對了,茭茭,你要換個髮型嗎?留點劉海肯定好看!”李思桐笑着說。

她的這股熱情雪茭有些消受不起,拼命搖頭。

旁邊陪聊的助理說:“您的愛女像您,我在這兒這麼久,還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姑娘!”

從來沒有炫過女的李思桐飄了,捂着嘴笑:“茭茭就是長得還成。”

“您可太謙虛了!”

李思桐笑笑,繼續問:“有個劉海肯定好看,去做個髮型,絕對更美了!”

“她還要學習呢,學習爲重。”程明澤突然說。

陪女人逛街的男人一向很沉默,畢竟所有的精力都要用來壓制心裏的暴躁。

這會兒突然說話,倒是嚇了李思桐一跳。

雪茭也點頭,“對,學習!”

高中時期有了劉海反而麻煩,還不如乾淨清爽點,不影響學習,還省事。

她這樣說李思桐也不好說什麼了,只說了句:“你呀,就知道學習!”

雪茭不說話了。

程明澤看了她一眼,補了句:“學習挺好的。”

“得得得,你們兄妹現在已經是一條線上的了!我說不過你們!”李思桐埋怨着說,但臉上是笑着的,她的繼子和女兒關係宛如親生,這隻會說明她的成功!

這時候,外面傳來一聲——

“莉薩!你在哪兒?我女兒衣服壞了,再給她挑一件!”

熟悉的聲音。

又有其他的助理迎上去,雪茭他們才注意到,是吳婉君、顧景旭、顧詩韻三人。

李思桐臉一下子就黑了。

真是冤家路窄!

這都能遇見!

那三人視線移過來,也注意到了三人,兩邊心裏都開始罵人。

顧景旭倒是還好,雖然看見李思桐皺了皺眉,但顧雪茭是他女兒,他還是招呼——

“茭茭,你也在啊?”

雪茭看着他,沒說話。

這麼多人,顧景旭的臉有些掛不住。

他壓下情緒,耐心地看着雪茭:“茭茭,你到底怎麼了?你都好久沒來看爸了,還在生爸的氣?”

“我爸是程朔。”

話一落地,李思桐和程明澤都喫驚地看着她,彷佛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顧景旭又氣得瞪眼,“那我呢?”

“不認識。”

顧景旭對雪茭沒有恩情,對原身顧雪茭的一身也沒什麼恩情,這三個字,說得雪茭一點也不虧心。

“你怎麼回事?禮儀呢?你媽就是這麼教你的?!”顧景旭氣得冒火。

李思桐炸了。

“顧景旭!你什麼意思啊?!”

顧景旭眼睛瞪大:“我沒什麼意思!你看看你一天淨教女兒什麼!”

幾個助理都尷尬死了,這兩家人的事雖然總所周知,但這麼鬧起來還是讓她們不知道怎麼辦!

最開始接待李思桐他們的那個助理硬着頭皮說:“李女士,顧先生,請不要再爭吵了!”

頓時,兩方都收音了。

畢竟有外人,哪怕顧景旭、李思桐、吳婉君三人就是仇人,也儘量壓制了一下。

“設計師新做的衣服是比較適合幾個孩子的風格,要不我先拿出來您們看看?等下莉薩出來,再看一看?”助理試探着問。

幾人都沒說話,現在正都是火藥,一點既燃。

“拿出來吧。”程明澤說。

助理們如蒙大赦,趕緊進去拿衣服。

顧詩韻眼睛一亮地看着程明澤,假裝沒感覺到尷尬的氣氛,笑着問:“明澤哥也來看衣服?”

程明澤點了點頭,顧景旭看女兒和姓程的說話都不高興:“詩韻!”

顧詩韻立刻不和程明澤說話了,看向顧雪茭,有些驚訝:“姐姐今年也要去參加宴會了?以前都沒見姐姐去過,今年可以一起跳舞了!”

她說得很高興,笑着和雪茭說的。

雪茭卻冷笑一聲:“顧詩韻,我覺得你聽不懂人話,我已經說過很多遍請你不要叫我姐姐,我媽沒生過你。”

“顧雪茭!!!”顧景旭又怒了。

不是他愛生氣,是顧雪茭真的太氣人了!詩韻好心好意的求和和邀請,她竟然這麼諷刺詩韻!

“你吼什麼吼!”李思桐不甘示弱。

雪茭說得很對,顧詩韻那個姐姐聽得她扎耳朵,以前顧雪茭不懂事的時候還經常和這對母女在一起,現在懂事了,知道避開她們,她只有高興!

“景旭,不要生氣……”吳婉君挽着顧景旭,一臉溫柔的勸誡。

眼裏卻有高興,她最不怕顧景旭和李思桐大庭廣衆的鬧了,反正這個圈子都知道她是小三上位,臉自然早就沒有了!

顧景旭和李思桐母女關係越不好,以後顧雪茭就越拿不到顧景旭的財產!

全是詩韻的了!

顧景旭聽到勸誡,又想到這麼多人看着,緩了緩情緒,吳婉君挽得更緊了。

她雖然笑得溫柔,姿勢卻無時無刻不再彰顯着自己男人陪自己逛街的幸福。

李思桐的老公可沒有陪她!

助理實在怕出問題,偷偷進去找了莉薩。

“哎呀,貴客們今天怎麼一起來了呢!”一個短髮時尚的女人踩着高跟鞋進來,她笑得自信好看。

吳婉君搶在李思桐前面說:“是這樣的,詩韻之前那件禮物壞了,只能緊急來買一件,你幫忙挑一下吧,有什麼推薦的嗎?”

如果是別人她也就讓了,偏偏是吳婉君!

李思桐就不可能讓!

“莉薩,應該是我們先來的吧,這事講究先來後到對不對?”李思桐皮笑肉不笑,看着對面人。

莉薩頓了一下,笑着說:“對。”

她想了一下,也不想得罪顧景旭她們,就笑着說:“這些衣服都是剛剛設計出來的,幾位看看有沒有特別喜歡的風格!可以一起看的,我給你們分析。”

莉薩笑得燦爛,一個都不想得罪。

“莉薩,先來後到的規矩都不要了嗎?”李思桐幽幽的說。

“這——”莉薩扭頭,看着顧景旭幾人遲疑。

“沒事,媽媽,本來就是我們來晚了,讓她們先吧,我不急。”顧詩韻笑得寬和,溫溫柔柔的,一看就讓人心疼。

李思桐氣啊!

明明是她們先來的,怎麼最後就說得好像是她們的錯?

這個顧詩韻!真不是個好東西!

李思桐都想一走了之,又覺得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離開,有點落荒而逃的感覺,她纔不要這麼落魄!

“莉薩,那我們就先走了。”裏面的兩個人也出來了,一男一女,顧景旭眼睛一亮。

易大發!

“易老闆!”他笑着上前握手。

易大發回握,客套地笑着:“你好你好。”

兩人手一放開,他的餘光看見了另一邊站着的李思桐幾人,眼睛一亮。

“顧雪茭同學!!!”

顧雪茭也愣了一下,忙笑着回了一個笑容:“易叔叔!”

“哎——”

易母愣了一會兒,眼睛突然一亮:“哎呀,你就是我兒子易天鬱的同桌啊!哎呀哎呀,真是個標緻的孩子!”

扭頭看向李思桐:“這位是雪茭媽媽吧?這位是雪茭哥哥?”

“是的。”幾人笑着握手。

李思桐看着顧景旭和吳婉君幾人難看的臉色,突然就想笑。

你看你想巴結的人,因爲雪茭,主動過來打招呼!

李思桐笑得燦爛。

易母不管這些,只管拉着雪茭:“哎呀真是個可人兒,我一看見就想要帶回家去!是來看禮服吧?”

“是的,易媽媽。”

易母笑得更燦爛了:“來來來,易媽媽幫你挑!哎喲,丫頭怎麼這麼招人疼!”

易母的親熱讓雪茭眼角有些抽,尷尬地笑着。

莉薩自然趕緊招待他們,哪兒顧得上吳婉君他們,只有助理的搭理讓他們臉上掛不住,憤怒的走了。

李思桐笑得更高興了!

易母真的幫着挑禮服,綜合易母、李思桐、莉薩的意見,最後給雪茭挑了一件大紅色帶羽毛的裙子,看起來不是最好看那件,雪茭穿上卻光彩奪目。

李思桐帶着雪茭謝過易母,高高興興帶着衣服走了。

“我是真喜歡這個姑娘!”坐在車上,易母還唸叨着。

易大發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說了一路了。”

“咋滴!不準我說了?!”

易大發慫了:“沒沒沒,你隨便說。”

晚上易天鬱抱着籃球回家。

易母喫着蘋果說:“兒子,二十九晚上的年會一起去吧。”

“我都說了不去。”易天鬱毫不留情拒絕,他最討厭那種場合,寧願一個人在家打遊戲。

易母又喫了口蘋果,幽幽地說:“你的同桌,顧雪茭同學也去。”

作者有話要說:  藺之華:我和雪茭喫飯了!

程明澤:……我天天喫。

易天鬱:……食堂一起喫過。

藺之華:………………………………

啊啊啊!又遲到了!!!

哭着求原諒!

還是給大家送紅包求原諒!

——愧疚的兔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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