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瞬間漏跳了一拍,情不自禁後退兩步,緊接着又如擂鼓似的,“砰砰砰”響個不停!
不!我不要被他們搞死!我要去找裴逸軒!
我要告訴他一切真相!我不要再保持沉默了!
我要告訴他,我就是萬聖節女孩;告訴他小時侯發生了多麼難堪的事情;告訴他爲什麼我對小姐姐的內疚那麼深,以致於連心上人都可以相讓;告訴他我有多想他,多愛他!
我一扭頭,就飛速往安全樓梯口方向跑,以我學校運動會百米冠軍的速度向樓下衝。
“林以默!是林以默!快!快追!別讓她跑了——”華強大喊一聲,裏屋就一陣囂動,大概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立刻追出來了。
我的心因此更慌了。
雖然跑步速度有點快,但我是個女的,總比不過男的腿長,跑樓梯還行,下了樓之後,沿着街道狂奔時,華強等人很快就追上來了,還一邊追,一邊凶神惡煞地狂喊:“別跑!站住!臭丫頭!抓到你就死定了!”
背後傳來的喊叫聲越來越近,我慌不擇路的向前狂奔,耳邊的風呼呼響着。
“裴逸軒,裴逸軒——”
我的心裏不斷狂呼着這三個字。
到了一個路口,我突然醒悟過來,要找到裴逸軒,就應該往天娛公司的方向跑。
於是,就在我的衣角快被華強的手沾到的時侯,我突然毫無預兆地奔下人行街道,往對街奔去。
“吱——”一聲尖銳的剎車聲突然響起,我還沒扭過頭去看看發生了什麼的時侯,我的身子已經被猛烈撞了一下。
我不由自主彈到高空,緊接着又掉落下來,腰部撞到一棵樹,隨後,猛撲地下,頭部硬生生磕着地磚,發出“嘭”的一聲,瞬間腦子一片空白……
當我醒來的時侯,我看見一張英俊得像手繪美男圖的臉正緊張兮兮地俯瞰着我。
那雙深幽又深情的眼睛佈滿血絲,疲憊的神情透着倔強的堅持,好像已經守在病牀邊多日似的。
我確定自己是躺在病牀上,觸目皆是純潔的白,還有一個白衣護士正在爲我換點滴。換完點滴之後,她發現我醒了,就輕聲對眼前的美男子說了句:“醒了就好,我去叫醫生來看看。”
那美男子點了點頭,沉默的神情又冷又酷,帥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以默,你終於醒了。擔心死我了!”他緊緊將我的手握在掌心裏,“你出了車禍,華強那幫王八蛋就全跑路了,還有簡嘉妮也失蹤了。警方正在尋找。你現在什麼都不用想,只要好好養傷就好,明白麼?”
“什麼‘華強’?什麼‘簡嘉妮’?我不明白。還有,你是誰?”我睜着迷惘的眼睛看着他。
他整個人愣住,盯着我好半晌,才急切地問道:“我是裴逸軒啊。你不見得了麼?以默,你怎麼了?不要跟我開玩笑。”
“我沒跟你開玩笑,我真是不認識你。裴——逸——軒?我記不得了。我,我好像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那你記得我們麼?記得樂樂麼?以默,你別嚇我們啊!”葛慧快步走進病房,着急地問我,她的手裏牽着樂樂,身後跟着胖丫、俞心雨、曾英俊,看來,他們是一直守在病房外。
“院長,胖丫,心雨,大哥,我怎麼會不記得你們呢?”我開心地朝他們伸出了手。
“啊,太好了,記得我們就好,差點被你嚇死了,以爲你失憶了呢?”胖丫開心地直跳腳。
“林老師,樂樂怕死了,怕你再也不能跟我說話了!我一直喊你,你都不理我!”樂樂推開裴逸軒,一下撲在我身上,觸痛我的傷口,我輕嗞了一聲,五官全蹙在一起。
裴逸軒立刻把樂樂抱下來,動作有點粗暴:“做什麼?這樣會傷到她的。”
“啊?討厭啦,放開我,討厭鬼!我要林老師,你是誰?走開!”童聲稚嫩清揚,即使罵人,也很好聽。
小樂樂根本不懂危險,一邊嚷嚷着,還一邊動手掙脫裴逸軒,打他的胳膊。
我連忙推裴逸軒:“不要你管,我不知道你是誰,你走開,我只要小樂樂來看我。”
裴逸軒氣噎,一對危險的眸子似箭射向我,臉色沉得像鍋底,我睫毛一眨,也不敢回看,只是一把拉住小樂樂,並且溫柔地提醒:“這樣就好,傷還沒有好呢。你不要碰到我就是愛我了。”
“好,我會很小心的,林老師!”小樂樂也立刻變得溫柔起來,明亮的大眼睛笑眯眯的,似乎完全忘記剛纔的不愉快。
“樂樂乖——”葛慧和藹地撫着樂樂的後腦勺。
這時侯,醫生快步走進來,葛慧連忙拉着樂樂讓開了道。裴逸軒也站了起來,讓了個位。醫生做了簡單的檢查之後,說道:“不錯,沒有生命危險了。但這傷一定要好好養,過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
大家一聽,神色都釋然。
只有裴逸軒依舊俊臉罩霜,提出異議:“可是,她不記得我了,也不記得自己的姐姐。如果不是在逗我開心,就是部份失憶!”
“哦?”醫生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問我,“林以默,你確實不記得你姐姐了麼?眼前這位,你也不認得?”
“嗯!”我很確定地點頭,“確實不認得!但是我……應該沒有失憶吧?”
的確,關於眼前這個男人,我的腦海就是一片空白。
醫生瞧了我一眼,淡淡說道:“下午做個腦部CT吧,再做判斷吧。”
於是,下午CT出來,說我腦部有瘀血,的確可能是有部份失憶了。記憶能不能恢復,要看瘀血散去的情況。
也就是這個一直在我面前晃,一直用灼灼逼人的眼神盯着我的美男子,的確可能是我的朋友,而他也確實認識我嘍?
傍晚,陸續來了三個奇怪的男人,都長得蠻好看。其中兩個差點和裴逸軒打起來。
一個說是我的公公喬書峯,一個是我老公喬羽,一個說是帝皇星娛樂會所老闆華宸。
奇怪的是,喬羽雖說是我老公,也長得俊美非凡,可是一見到我,就好像要殺了我似的,令人不寒而慄,一點兒也親近不起來。
公公倒是和藹可親,不過真正的關注點似乎也不在我身上,目光不停地在葛慧身上逡巡。
喬羽倒是沒真的殺了我,不過拎起裴逸軒的衣領破口大罵:“你這個大混蛋,居然給我扣了這麼大一頂綠帽子,你這個人渣,我看你的事業也從此完蛋了吧?”
裴逸軒卻氣定神閒,一把掰掉喬羽的手,嘴角揚起一抹不羈的笑:“對!是完蛋了!我不僅代言沒了,戲也沒得拍了,還主動和公司解了約,我傾家蕩產,竭盡所有賠了違約金,我現在身無分文,一無所有。可那又怎麼樣?我高興!我樂意!爲了林以默,我覺得值!”
他的目光轉向我,深情脈脈凝視着我。
那深幽眸子裏灼灼火焰,簡直要把我燃燒起來。
我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大致也瞭解了我和他們之間的關係,所以,我和裴逸軒之間,真的關係特殊了?怪不得,裴逸軒死活纏着我不走;怪不得,喬羽像要殺了我似的。
喬羽聽到裴逸軒愛得這麼明目張膽,說得這麼囂張,肺都快氣炸了,他猛地出拳,朝裴逸軒正面揍了過去。
“啊——”我不由自主低呼了一聲,沒來由爲裴逸軒感到緊張。
然而,我是白緊張了,裴逸軒微微一偏頭,很輕鬆就避開了那一拳,反手握住喬羽的手腕,但並沒有打算動手,只是緊緊鉗制住了他。
“我知道你是恨我的,恨得也有道理,”裴逸軒一瞬不瞬盯着喬羽,字字鏗鏘,“可是,我願意正大光明與你競爭,我打算和簡嘉妮離婚,你如果不能原諒以默,也可以和她離婚。我有破釜沉舟的決心,就看你有沒有直面感情的勇氣!”
我被裴逸軒的話震驚了。不過卻也因爲這樣的態度,讓我對這個我再也記不起來的男人喪失了牴觸心理。他的愛那麼狂
野,我們熾烈,那麼義無反顧。
一個人,爲了愛一個人,傾家蕩產,不怕非議,這是要有多深的愛啊。
“你做夢!我是不可能離婚的!不要說現在林以默喪失了部份記憶,完全記不得你是誰,就算她記得,她也是我喬羽的老婆,我是不可能和她離婚的!你這個趁人之危的小人!”喬羽咆哮着,原本俊美的面孔已經完全扭曲了。
他手腕被扣住,就把腿抬起來,往裴逸軒的肚子踹去。
裴逸軒比他動作更快,一腳正劈中喬羽踹過來腿骨,喬羽霎時“啊”一聲大叫出來,抬着腿在那兒跳。
“住手!不要打了!”喬書峯和葛慧等人都上來制止,分別拉開了兩個。
喬書峯扶着兒子怒視着裴逸軒:“裴逸軒,你太可惡了,理虧還要動手!真以爲我們喬家好欺負麼?”
“不好意思,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應該都看得清楚到底是誰先動手的!理虧的事情我認,我道歉。但不是我的錯,我拒絕道歉!”
裴逸軒氣軒宇昂,滿臉正氣又桀傲不馴的樣子,好像全天下的理都在他這邊。
“你——”喬書峯氣結。
“你什麼你?”葛慧發話了,“喬書峯、喬羽、裴逸軒,你們三個統統都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