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家,愛格亞斯堡——
與平時清幽的愛格亞斯堡不同,今天的堡裏顯然熱鬧了一些。作爲四大家族之一的越家,同樣擁有着顯赫的家世和權勢。
幾個穿着黑白相間制服的女傭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其中一個身材較瘦削的女傭嗓門最大:“你們聽說了沒有?今天會有一批新來的女傭加入愛格亞斯堡,而且聽說族長大人和二小姐都會回來呢。”
“真的嗎?族長大人出門那麼久了,我還以爲還要過段時間纔回來呢。”另外一個女傭掩面驚呼。
“所以咯,我們趕緊打掃乾淨,然後回去把自己打理地整齊一點。族長大人最討厭見到有人儀容不整的。正好,那批新來的傭人也快到了,以後我們也可以輕鬆一點咯。”
“茉莉姐姐,按照咱們這裏的規矩,新來的女傭我們都得給她們立下一點點規矩吧?”瘦削女傭眨了眨狡猾的眼睛:“咱們堡裏可是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凡是進入堡裏的女傭們,都必須收起那種不該有的心思。我猜啊,這次來的女傭,十成就是衝着族長大人來的。”
“哼!你說得對,等她們到了我們就好好給她們一個下馬威,讓她們絕了那種心思。”
到愛格亞斯堡,已經整整三天了。
這個三天過得飛快,猶如白駒過隙,官雨詩出來這裏的緊張已經漸漸消失,剩下的,只有無止境的疲憊。
是的,疲憊。
誰來告訴她,爲什麼在越家當一名小小的女傭,會累的她一晚上腰痠背痛睡不着。明明隨處可見的傭人,怎麼也是
按照數以百計來算的,可是每個人分配到手的活兒,卻是出奇的多。不,或者說,只有她自己分配到的活,多到人神共憤的地步了。
具體工作如下:
凌晨四點:起牀打掃清潔主堡所有的客廳,這也就算了,還得擦得一絲不苟,不能見到一絲灰塵。
早上九點:給三分之一的花園澆水,她粗略算了一下,三分之一的花園差不多就有二十多個了。
下午兩點:清理堡內大型泳池,不把泳池擦得像塊鏡子一樣澄亮。
下午六點:給所有的客房進行清理打掃,務必使每一間客房都乾淨整潔,給來賓一個斌是如歸的感覺。她算了下,差不多有一百來間。
晚上九點:到廚房幫忙清洗器具,大大小小的器具堆滿了整個廚房,她就蹲在地上擦洗了一個又一個杯子,直直所有人都離開了廚房。
一天下來忙活下來,等一切都完成了後,她才發現已經到了凌晨。渾身痠痛疲累,一躺下去又難受得睡不着。還沒等她調節好睡眠,凌晨四點又到了……
總而言之,三天以來,非人的勞作已經讓她差點兒奔潰。睡眠不足不說,手掌心就像泡了幾年的水一樣,連皮都脫出來。兩隻腳就像被大象踩過了一樣,又痛又酸。
她原以爲所有的人都是這樣繁重的勞作,但在第二天,她卻發現了一個悲催的事實。好像這個堡內,需要這樣大量勞作的人只有她。其他的傭人們在固定的點幹完自己的活兒後,不是聚在一起聊天,就是跑到花園裏玩兒,根本就不見得她們有多忙。
跟她同期進入越家工作的伊蓮兒和沈薇薇,更是每天閒的跟個沒事人似的,早上八點還不見她們起牀,好不容易等她們起牀後,官雨詩敏感地發現她們幾個人都化了美麗的妝容,尤其是伊蓮兒和沈薇薇這兩個人,似乎本來就關係不錯,常常聚在一起討論哪個品牌的化妝品好用,哪家護理中心的技師比較好。
總之,除了她,其他的人似乎都過得十分安逸快活。
想起之前莫明憂給她的警告,加上心虛,這些她都忍了。
直到發生了一次意外。
那天,伊蓮兒難得早早起來清潔,她還以爲她改了性子,沒想到伊蓮兒在打掃客廳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高架,一隻彩釉寒梅花瓶突然從架子上掉了下來,在兩人驚愕的目光中,咔擦一下碎了一地。
當時,在場的只有她們兩人,就連管家卡沙都不在場。伊蓮兒瞪大了美麗的眼睛,迅速看了她一眼,然後立即蹲下去將碎片撿起來。
官雨詩當時看得心驚膽戰,可看到伊蓮兒獨自在撿碎片時,忍不住同情心又氾濫了,立即走上前去,幫她將地上的碎片撿起來。
這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伊蓮兒臉色一陣清白,表情微微變化,在那腳步聲即將跨進來時,立即將手上所有的碎片都丟在官雨詩前面,然後往後退開了幾步,指着她尖叫起來:“官雨詩,你居然把族長最喜歡的花瓶打碎了,我要去告訴卡沙!”
她一聽愣了,腦袋還沒反應過來,門口就湧進了一大羣中傭人,男男女女的,聽到伊蓮兒這番話後,立即將目光投到蹲在地上的官雨詩身上。不知道誰帶頭驚呼了起來。
“你們快看,她居然打碎了花瓶,那個花瓶可是族長大人前陣子方纔從拍賣市場帶回來的,聽說價值連城呢!”
衆人轟的一聲鬧起來,紛紛看着她,目光充滿了嫌惡和鄙夷,更有不少抱着看好戲的心情:“官雨詩,你死定了,我要馬上去告訴卡沙,這次你別想好過。”
說那話的人正是沈薇薇,不知道怎的,她一直都看官雨詩不順眼,此時逮到了這麼好的機會,哪裏肯放過?
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官雨詩只覺得腦袋嗡嗡只想,倉皇站了起來,指着旁邊憤憤不平的伊蓮兒:“伊蓮兒,你跟大家說清楚,花瓶是你打碎的是不是?我只是幫你撿起碎片而已!”
不曾料到,伊蓮兒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頓時跳了起來,臉色扭曲:“官雨詩,你別血口噴人,花瓶明明是你打碎的,這麼多人都看着,你居然還敢冤枉我,虧我一直把你當做好姐妹,我真是瞎了眼。你們大家評評理,她怎麼能這樣?”
“是啊,不但打碎了花瓶,居然還敢陷害蓮兒,真是不要臉!”
“對啊對啊,這種無恥的女人究竟是怎麼進來的。你們還好卡沙快要過來了,接下來有她好受的。”
衆人紛紛爲伊蓮兒叫屈,身材高挑的美人兒,眼眶魏紅,淚珠盈盈欲滴:“謝謝大家理解我,要不是你們這麼相信我,我都差點中了她的詭計了。”
“伊蓮兒!”官雨詩終於忍受不了,她真後悔自己又一次當了冤大頭,頓時怒不可遏,“你爲什麼不跟大家說實話,花瓶明明就是你打碎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你這樣說謊你對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嗎?”
伊蓮兒本來想還擊,但是一看卡沙來了,立即閉上嘴巴,裝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耷拉着腦袋連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回事?”卡沙洪亮的嗓門一出,周圍立即安靜了下來。
在看到地上的瓷器碎片時,卡沙的臉色終於陰沉了下來,隱隱有種風雨欲來的氣壓。那個花瓶,她沒有記錯的話,正是族長大人上個月方纔高價買回來的,現在卻被某個不長眼的小蹄子打碎了。
“誰幹的,站出來。”凌厲陰鶩的目光在伊蓮兒和官雨詩臉上掃了一圈。
這時候,沈薇薇又出來爲伊蓮兒說話:“卡沙管家,花瓶是官雨詩打碎的,她還誣陷是蓮兒做的。”
“我沒有。”她堅定地看着卡沙,目光澄澈,帶着一絲倔強:“我說不是我乾的,就不是我。”
不是她做的,休想她會承認。
卡沙三兩步走了過去,抬起巴掌就狠狠打了下去。一聲“啪”的脆向,官雨詩的左臉立即腫了起來,身體也不由往後跌倒。
“卡沙管家,我沒有——”話音剛落,卡沙的一巴掌又落在她的右臉上。聲音之響,力氣之大,就連伊蓮兒等人都打了一個寒戰。但官雨詩好像什麼都不覺得疼痛一樣,仍舊倔強地看着她:“不是我,卡沙管家。”
爲什麼他們全部都不相信她?明明花瓶不是她打碎的啊。
眼裏似乎有什麼液體強烈地想要湧出來,可是她硬生生的忍住了。在她的面前,幾十雙眼睛高高在上地睨視着她,目光帶着厭惡和嫌棄,更有不少是幸災樂禍的。他們的臉上全部都寫滿了不信任。還有卡沙管家,她居然什麼都不問清楚,就給了她兩巴掌,還給她定了死罪……
不能哭,絕對不能哭。她就算要哭,也絕對不會在這羣人面前哭泣落淚。
那雙漆黑澄亮的眼睛,不染任何世俗的眼睛,看的卡沙心裏一顫,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冤枉了她。偏頭看向伊蓮兒,後者被她一看,雙腿差點一軟,只好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詩詩,你就認了吧,我們會替你求情的。雖然你冤枉我,但我們終究是姐妹一場,我們怎麼會眼睜睜看着你被懲罰?”
逼真的演技,說來就來的淚水,很快就贏得了所有人的信任。包括卡沙。
官雨詩卻在那一瞬間,忽然發出一道冷笑,目光冰冷地看着伊蓮兒。
呵!她真是想錯了,以爲這世上沒有再比蘇里恩更虛僞做作的人,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同樣演技爆表,跑來當女傭真是屈才了。她應該去演戲的,沒準還能拿個影後。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她冷笑一聲。
“你笑什麼?”被她的冷笑刺激到了,卡沙從來沒見過這麼膽大妄爲的女傭,居然趕在她面前冷笑。原本的一絲猶豫也徹底消失,園胖的臉蛋帶着一絲狠戾:“把這個無恥的女傭打斷雙手,扔出堡裏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