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麗梅看了老公秦志剛一眼,無奈道:“這個潘廠長當然知道,我也知道,現在問題的關鍵是別人就不接受新產品啊,現在你老媽我需要的是解決問題,而不是分析問題,懂不懂。”
“呃不要看我,我更是不懂,我看新聞去,”秦志剛這個內燃機廠高級工程師關心的只是科研,對於其他東西都沒興趣,也幫不上什麼忙,於是忙不迭的放下碗筷,湊到了電視機面前,卻驚得大叫,“志國,你什麼時候買的彩彩電?”
“哦,纔買的。”秦志國回答的漫不經心。
“多少錢?”
“一千四!”
什麼?這該死的彩電,在國內的市場價格居然要比工會主席他弟弟從也門共和國帶回來的貴那麼多,這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這個靠老天爺賞飯喫的弟弟,父親口中的資本主義小走狗,哪來的一千四百塊閒錢買彩電?
“志國,是不是你家裏翻出來那些糧票賣了好多錢?”秦志剛問道。
“那些糧票?”秦志國不屑道,“才賣了幾十塊錢。”
“幾十塊錢還嫌少?幾十塊錢也是普通工人一個多月的工資了,不,不對,什麼幾十塊不幾十塊的,我是問你哪來的錢買彩電?”
唐麗梅插嘴道:“秦志剛,你怎麼見不得你弟弟好啊,這不說明志國有本事麼,你兇巴巴的幹什麼,又不是偷的又不是搶的,自個兒掙來的麼,只要來路正,你管他哪來的。”
“哥,”秦志國笑道,“就你那科研腦袋,說了你也不懂,大嫂說的對,這錢啊就是掙來的。”
秦志國說着有意無意看了看正在扒飯的秦唐,心想還不是因爲你們這個寶貝兒子,生了他就跟生了臺印鈔機似的。
“唉!本來我也想買一臺彩電,可是你嫂子不讓,”秦志剛頗爲委屈的說道,“我買彩電只消八百塊錢,再添點都可以買你這樣的兩臺了,可是你嫂子”
“我說秦志剛你別囉囉嗦嗦了成不成,”唐麗梅皺眉道,“那錢不也讓你兒子給弄走了麼,我也沒沾着啊,對了,小寶,那錢還剩多少?”
“剩?還會剩?”秦志剛突然一拍腦袋,“志國,那八百塊錢是你嫂子他們廠發給她的獎金,你該不會二一添作五往小寶手上拿了買你這臺彩電了吧?”
看着哥哥嫂嫂那懷疑的目光射來,秦志國苦笑道:“怎麼可能,我是這種人嗎?”
“你是。”兩口子異口同聲說道。
秦志國急了:“我我小寶你還不趕緊跟你老爸老媽解釋。”
“老爸、老媽,小叔是這樣的人沒錯”
“秦小寶你”
“不過嘛”秦唐笑了笑道,“小叔這臺彩電是他用他自己的錢買的,與我無關,那八百塊錢,確實沒了”
“什麼?”唐麗梅有些氣憤,心想秦小寶這個敗家子,八百塊吶,可不是小數目。
“果然沒了。”秦志剛唯一的希望瞬間破滅。
秦唐小手拍了拍自個兒腦袋:“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再發表意見,都是大人,應該穩重一點,不要毛毛燥燥,小叔,麻煩你把我的東西拿出來。”
秦志國這才進裏屋扛了一個小米口袋出來,嘩啦啦往茶幾上一倒,秦志剛和唐麗梅的眼睛瞬間瞪直,呆若木雞,那小米口袋裏倒出來的,全是一張張花花綠綠的大團結,堆成了座小山似的,用肉眼來看,怎麼也超過一萬元。
“這這這是多少錢?”秦志剛只感覺呼吸有些不太順暢。
唐麗梅小聲道:“好幾千吧。”
“一共一千三百三十張,也就是一萬三千三百塊,呃小寶,這數沒錯吧?”秦志國問道。
“如果小叔你沒私下貪污,應該沒錯,”秦唐嘿嘿笑道,“老爸老媽,那八百塊錢真沒了,不過現在有一萬三千三百塊,就是這些。”
“小寶你你你你幹了些什麼?”聽得秦唐說八百塊變了一萬三千三百塊,秦志剛腦袋只剩一片空白。
“這是我和小叔合作賺來的錢呀,我倆已經把錢給分了,這一萬三千三百塊是我的個人收入,雖然少了點,但這只是個開頭,以後還會有更多,呵呵。”秦唐兩眼眯成一條縫,標準一幅小小財迷相。
賺來的錢?聽得秦唐這麼說,唐麗梅更暈,雖然拿那八百塊錢的時候已經聽得自己這活寶兒子那一番雞生蛋,蛋生雞的理論,知道他想用錢來生錢,也特地讓他小叔秦志國把着關,不能讓他亂來,可誰能想到才短短半個多月的時間,八百塊錢居然成了一萬多塊,這是賺錢?分明就是造錢啊!
兩口子頓時緊張了起來,這年頭“萬元戶”這詞兒雖不新鮮了,但環顧身邊的人,也沒幾個敢稱“萬元戶”的,四歲多的孩子,半個多月時間,搖身一變成了“萬元戶”,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唐麗梅疑惑道:“你們你們你們不是在這院子裏造假鈔吧,這可是犯法的!”
這才一萬多塊錢,雖然全部都是大團結,在數量上是多了點,可是也不至於驚訝成這樣吧,但秦唐卻沒有想過,除了小叔秦志國,秦志剛和唐麗梅都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鉅額的現金,這一萬多塊錢也是他們個人按照現在的工資水平十幾二十年不喫不喝純攢的數目。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工人,都會被這一萬多塊錢給“砸”暈的!
原來在這半個多月的時間裏面,秦唐讓秦志國帶着他,把岸江市周邊的城鎮都跑了個遍,只做一件很簡單的事情,那就是拿在岸江市用現金買來的糧票,去周邊城鎮跟當地的民衆換布票,再把換來的布票拿回岸江市換成糧票,然後再拿着糧票去周邊城鎮換布票,如此反覆了幾趟,才把手中足夠多的布票賣給岸江市的黑市票證販子,最終兩人手上的兩千塊現金翻了十多倍,變成了兩萬多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