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門外傳來敲門聲。
喬慕才:“進來。”
房門一響,會計科高科長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沓票據,說道:“姜隊長也在。”
喬慕才:“什麼事?”
高科長把票據放在茶幾上,說道:“站長,這是站裏本月的額外支出費用,您看一下,要是沒問題的話,我這就拿回去入賬。”
喬慕才皺着眉說道:“很急嗎?”
高科長陪着笑臉說道:“站長,今天是本月最後一天,所以,您看……”
喬慕才隨手翻閱着票據,感慨着說道:“唉,最後一天……不知不覺又到年底了,光陰似箭催人老啊!”
姜新禹附和着說道:“可不是嘛,一年又一年,就像昨天一樣。”
喬慕才翻閱到最後一張票據,仔細看了一會,說道:“高科長,這筆錢是怎麼回事?”
高科長俯身看了一眼,說道:“哦,這是副站長送來的單據,說是發給線人的活動經費。”
“誰的線人?”凡是和吳景榮有關的事,喬慕才都免不了要多問兩句。
高科長:“副站長沒說,應該是不方便透露吧。”
喬慕才淡淡的說道:“這麼一大筆錢,我怎麼也得知道花哪去了吧?這張單據我不能籤。”
高科長暗暗叫苦,這筆錢已經支出去了,如果喬慕纔不簽字,會計科就沒法做賬。
姜新禹看的很清楚,票據上除了吳景榮和高科長的簽字,還有一個經辦人的名字:孫峯。
就是說,孫峯領走了活動經費。
姜新禹勸道:“站長,要不您先簽了,有機會再去問副站長,這筆錢到底做什麼用,免得高科長在中間難做。”
高科長在一旁頻頻點頭,兩個站長他誰也得罪不起,吳景榮刻意隱瞞線人的情況,高科長也不敢亂打聽。
喬慕纔想了想,對高科長說道:“你是會計科科長,審覈經費支出是你的責任,不能說隨便拿一個名字,就說是我們的線人!將來要覈對賬目,你怎麼解釋這筆錢的去向?”
高科長:“您教訓的是,副站長說,下個月他會補上線人的詳細情況說明。”
“他總是有理由!”
喬慕纔拿起筆簽上自己的名字,板着臉說道:“只此一次,下不爲例!”
“是!”高科長把票據收好,對姜新禹投去感激的一瞥,轉身退出了站長室。
喬慕纔對姜新禹說道:“你說我要是不給簽字,好像我這個站長對下麪人太過苛刻,其實我是規矩辦事!”
“您說的沒錯,按道理講,線人的情況說明必須報備……”姜新禹隨聲附和。
喬慕才冷笑道:“吳景榮想要辦一件大案子,來提高自己的威望,我太明白他的心理了!”
…………
香油衚衕。
羅永青和猴子攙扶鮑長義進了屋子,小心翼翼的讓他躺在牀上。
“猴子,你們待着家裏,哪也不要去,我出去一趟。”羅永青把在路邊買的幾張烙餅放在桌上。
猴子餓的眼睛都快藍了,伸手拿過一張烙餅,剛要往嘴邊送,想了想來到牀邊,說道:“政委,你喫一點吧,餅還熱乎呢。”
鮑長義勉強搖了搖頭,說道:“你喫吧,我喫不下……”
鮑長義的右腿比原先腫了一圈,傷口已經不再流血,開始流膿淌黃水,疼痛猶如在體內爆炸一樣。
猴子狼吞虎嚥的喫着烙餅,嘴裏含糊不清的說道:“羅同志,你回來的時候,別忘了買藥,隊長說,政委的腿耽誤不得了!”
羅永青換了一身衣服,從櫃子裏拿出一本棋譜,囑咐着說道:“記住了,叫我羅大哥,也不能稱呼政委,如果被特務聽到了,就全完了!”
猴子用力的點着頭,說道:“我記住了。羅大哥,你手裏拿的是啥?”
“棋譜。”
“啥叫棋譜?”
“回來再告訴你。”
“哦……”
羅永青開門走了出去,他急着趕去和範彬接頭,不僅要彙報鮑長義的情況,還有手槍遺失的事。
一個小時之後,範彬出現在一家名爲“棋友”的茶館。
掌櫃的打着招呼,說道:“呦,範先生,您又來找人下棋。”
範彬:“閒來無事,就這麼點愛好。”
掌櫃的:“小羅正等着您呢,這邊請!”
範彬笑道:“手下敗將,還敢和我挑戰,掌櫃的,能不能給我介紹一個新對手?”
“小羅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本棋譜,說是什麼棋聖的手稿……”
“難怪這麼有底氣!”
來到最裏面的4號雅間門外,掌櫃的伸手拉開包間門,羅永青正等在裏面,桌上茶具和象棋。
範彬邁步走了進去,回身對掌櫃的微微點了點頭。
棋友茶館是專爲範彬量身打造設立的地下交通站,掌櫃的也是自己同志。
認識範彬的人都知道,他對象棋達到了近乎癡迷的境界,不論男女老少,只要是象棋高手,都能成爲他的棋友。
落坐之後,範彬迫不及待的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羅永青把棋譜放在一邊,說道:“游擊隊犧牲了四名同志,其他人都順利脫險。”
範彬拿起棋子走了一步,說道:“怎麼會犧牲了四個,是沒來得及撤退嗎?”
“游擊隊的鮑政委來了。”
“他來幹什麼?”
“他的腿受了重傷,必須儘快手術,否則的話,輕者截肢,重者都有生命危險!”
“什麼傷這麼嚴重?”
“被狼咬的,傷口感染了。”
“哦……他現在在哪?”
“在我家裏。”
“如果做手術,就要去醫院,我擔心會有危險……”
“又不是槍傷,我覺得問題不大,咱們可以找一家診所,多給一些錢,沒人會懷疑的。”
範彬沉思了半晌,說道:“仁愛街有一家診所,門面不大,地點也算僻靜,你可以帶鮑政委去那。”
“好。老範,還有一件事,可能會給你帶來麻煩。”羅永青說道。
範彬苦笑道:“做我們這一行,無時無刻都在麻煩中,說吧,什麼事。”
羅永青:“那把槍……我沒能拿回來!”
範彬喫了一驚,說道:“沒能拿回來的什麼意思?”
羅永青就把事情經過簡單講述一遍。
範彬喃喃着說道:“這確實是一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