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悶響,石頭砬子面的積雪似乎都一震。【全文字閱讀】這聲音在外面聽來都有些震耳,估計在洞裏面肯定就跟打雷似的,而且還是那種地開花的炸雷。
淡淡的火藥味從動口飄散出來,隨後,呼嚕嚕,就跟下餃子似的,裏面的貉子全都跑出來,整整又裝了三個麻袋。
一個小夥子伸出大拇指:“老叔,真高啊!”
張炮手搖搖頭:“這是邪門歪道,說出去都叫人笑話,真正的獵人是沒有用這種下三爛手法的。這次反正也不是真要獵殺它們,索性就用最簡單的法子。說起這幾個麻雷子和一掛鞭,還是因爲山裏不讓帶槍,留着嚇唬野牲口,防身用的呢。”
胖子暗暗點頭:“這纔是真正的獵手,跟三炮叔都是一路勁,有尊嚴,有自個行事的法則。”
一共裝了四個麻袋,所以只能先往回運,不過並沒有沿着原路,還是繞個彎,看看能不能有點收穫。
張炮手始終低着頭,仔細研.究地的爪子印,不大一會,就又發現了一個土洞:“這裏應該有一隻狐狸。”
狐狸這種動物大多夜間出來覓.食,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窩裏待著。而且不像貉子那樣羣居,基本都是單幹戶,只有在繁殖季節,才往一起湊乎。
“還往裏扔炮仗?”胖子詢問了一句。
“狐狸這東西雖然名聲不好,其.實滿不是這麼回事,又機靈又幹淨,挺招人喜歡,傳說狐狸死的時候,腦袋一定要向着自個出生時候的那個山丘,可見還是很有感情的。”張炮手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是讚美了狐狸幾句。看得出來,並不是大多數人那種出於對狐仙的敬畏。
胖子點點頭,“狐死首丘”他還是聽說過的,一般都說.是不忘本。而且聽張炮手這意思,好像不準備採用扔爆竹這種比較野蠻的法子。
“狐性多疑,所以把這個扔進去就成。”張炮手拿出一.個氣球,吹鼓之後,用一個小細棍挑着,小心翼翼伸到洞裏,不大一會,就聽到啪的一聲,估計是狐狸用爪子把氣球弄爆了。
隨後動口紅光一閃,倆小夥子合力拎着麻袋罩.去,卻又一起後腿兩步,同時捂住鼻子,大口大口喘氣,然後就乾嘔起來。
胖子看得清楚,.剛纔那一晃的原來是狐狸尾巴,隨即就放出臭氣,幸好沒有花臉那麼大的威力,不然幾個人現在就都放片了。這傢伙,果然是狡猾狡猾的。
這時候,狐狸才突然竄出來,剛要逃跑,結果被飛來的一個繩圈套中脖子,然後摔倒在雪地。正是張炮手早有準備,將狐狸套住。
倆小夥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這才把那股惡臭驅散,都咬牙切齒,要去教訓一下那個該死的紅毛狐狸。
可是轉頭一看,那隻大狐狸直挺挺地躺在雪地,四腳朝天,好像翹了。
“老叔,勁太大把狐狸勒死了?”一個小夥子問道,這次捕獵,主要是抓活的。
張炮手呵呵兩聲:“狐狸還有裝死的絕招呢,不信現在你扯扯它的尾巴,它都不帶動彈的,你要是拿着刀子在它的脖子一比劃,立刻就起來。”
胖子惡狠狠地扯了一下狐狸毛蓬蓬的大尾巴,果然沒有動靜,然後把手裏的大鐵槍掄起來,使勁向狐狸砸去。
那傢伙果然在雪地一滾,胖子的槍桿則完全陷進雪中:“哈哈,再狡猾的狐狸也鬥不過好獵人啊!”
那倆小夥子去給狐狸扎嘴,四個爪子一綁,也扔到麻袋裏面,拉着爬犁回到小木屋。
這麼一大堆,還真沒地方放,胖子轉轉眼珠說:“乾脆我先把它們運回俺們屯,到時候咱們就一塊去,把花臉和白狐一家也都帶走。”
張炮手也點頭同意,其中一個小夥子還告訴胖子再帶點大炮仗,麻雷子二踢腳啥的。
胖子拉着爬犁走出一段,直接連爬犁都收進去,然後輕輕鬆鬆滑着雪橇,晚半晌就回到靠山屯。
到了村口,把爬犁又拉出來,拖着進村,到了家門口,花臉就跑來,它也似乎嗅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白狐領着四個半大子小狐狸也來轉了一圈,很快就領着一窩孩子躲進倉房;笨笨它們幾個則往院裏搬袋子,胖胖熊搬的那個最重,結果裏面的貉子一掙,一下掉到地,摔得裏面一陣慘叫。
這下把奇奇和葉紫也招出來:“胖叔叔,裏面裝得都是啥呀?”
“有貉子也有狐狸。”
“噢——白白它們又有伴嘍!”
“是別的村子要跟咱們合夥養,到時候把花臉和白白也借給他們用用。”胖子知道這事得先跟小丫頭說清楚。
奇奇眨眨大眼睛:“那以後還不還啊?”
胖子一個勁點頭:“當然得還,到時候花臉還得去南窪子看場子呢。”
奇奇這才眉開眼笑,去解麻袋面的繩子。很快裏面就鑽出來幾隻貉子,個個都比胖胖熊還胖出一圈,走路的時候一扭一扭,胖子有點懷疑,就它們這身板,怎麼能捉到老鼠呢。
幾隻貉子馬就認準了奇奇,圍着她亂轉。等奇奇把所有的麻袋都解開,身邊就圍滿了,害得奇奇想邁步都不能。
“它們喫什麼啊?”葉紫蹲在外圍看熱鬧,嘴裏忍不住問道。
“貉子主要喫小昆蟲和耗子啥的,另外也喫野果子和糧食,隨便喂就成。”胖子也就知道個大概,說完就去找王三炮。
到家一問,王三炮和李強他們都山了,胖子只好把幾隻換回來的梅花鹿送到車老闆子家,叫他處理一下,然後把有用的東西送到藥廠。
車老闆子把鹿尾巴斬下來,都扔給胖子,他知道胖子回攢了幾個,都是豹子叼回來的,留着紅燒呢。
梅花鹿的尾巴沒有馬鹿的肥大,長度也就十多公分,尖還長着白色的長毛。根據老藥子的說法“陽氣聚於角,陰氣聚於尾”,所以鹿尾也是滋補品。比如說滿漢全席中就有蒸鹿尾這道菜,被稱爲“味中奇”。
不過想要湊夠一盤鹿尾也不容易,胖子攢了這麼長時間,現在勉強算是夠用了。
跟車老闆子討教一番做法,胖子這才拎着鹿尾,樂顛顛回家了。院子裏面,那些貉子正在喫食呢,苞米麪和豆餅摻和在一起,放到開水裏面攪一下,還放了點鹽,這些傢伙大概是餓了,喫得也挺香。
只有那隻狐狸跟花臉混了,所以能跟着啃凍魚,待遇明顯高出一截。
胖子進了屋,只見毛毛四肢着地迎來,後背趴着小老大,小臉抽巴依舊。可能跟人最相像的緣故,猴子的生長也極爲緩慢。
“來,叫俺抱抱!”胖子拍拍巴掌,小老大吱溜鑽到毛毛肚皮底下,探出小腦瓜,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胖子。幾天不見,顯然是把胖爺爺給忘了!
毛毛還真是好樣的,把小傢伙從肚皮拎下來,然後遞到胖子懷裏。胖子來個懷中抱月,抱着小老大在屋裏逛了兩圈:“告訴你啊,別亂撒尿,不然打你腚槌子!”
“胖叔叔,你趕緊還給毛毛,它一直在你後面跟着呢。”葉紫咯咯笑了兩聲,然後指着胖子後面說。
胖子把小老大遞給奇奇,然後去加工鹿尾。先用開水褪毛,收拾乾淨之後,越發顯得小了。還好都是野生梅花鹿的,相對來說比較肥壯。
燒製鹿尾,調料最講究,一個是要用葷油,另外鹿尾腥氣較大,所以應該多用一些辛辣的調料。古代講究的是“韭花酷辣同蔥薤,芥屑差辛類桂姜”,就是這個道理。
先把鹿尾打了一個水抄,然後鍋裏放葷油,把蔥姜炸鍋,然後添湯,加入少量醬油,胡椒麪,整個的幹辣椒,把鹿尾放到鍋裏翻炒一會,小火慢燉。
最後大火收湯,盛到盤子裏面,色澤紅亮,香辣撲鼻。端到桌子面,胖老頭和吳老頭都樂了:“這玩意還真是難得,趕緊嚐嚐。”
等到胖子洗完手桌,盤子都空了,只見老老小小一人夾着一個在那啃呢。胖子抓抓腦袋:“敢情俺白忙活了!”
“真香啊,皮酥肉爛香味足,胖叔叔,你怎麼不多弄幾個!”奇奇還故意饞胖子。
胖子轉過身,從窗臺抄起一把鐮刀頭:“俺這就鹿場,給你割百八十個回來!”
“胖哥別的,能不給你留了!”小花老師從身後端過來一個大碗,裏面還有三根。
“呵呵,這玩意是俺做的,心裏當然有數。”胖子給大辮子和小花一人分了一個,然後自個把最肥大的那個夾起來,一嘗之下,果然不同尋常。
“好喫是真好喫,就是太難得了,一隻梅花鹿就這麼一根小尾巴——奇奇葉紫,這玩意大補,你們倆喫一個就成了,不然火!”
倆小丫頭向他扮了一個鬼臉,都已經各自啃完一個了。胖子一瞧,也不再吱聲,趕緊把自己這個先喫到肚子裏再說。
等喫完飯的時候,車老闆子有送來不少鹿肉:“胖子啊,別的藥廠都能用,就這鹿肉沒啥大用,咱們就分着喫。”
胖子哈哈大笑:“那俺就廢物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