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特裏克來到托馬斯臥室的酒櫃裏拿出了一瓶好酒,倒滿了一杯之後先美美的喝上兩口,然後才慢悠悠的說道:"托馬斯伯爵大人,我向您彙報一下,介於您現在複雜的病情,爲了不讓艾琳小姐過多的擔心,我已經派人去給她送信了,估計不出明天,她就會親自來看您的。我先給您報備一下,至於到時候該怎麼解釋,就看您自己了。"
說完,特裏克又拿出兩隻杯子來,給亨利醫生和維德都倒上了一杯酒,然後竟然和他們碰了一下杯,大聲的說着:"慶祝托馬斯伯爵大人康復!"
見唯獨沒有自己的酒,而且特裏克這個傢伙是不是太囂張了,竟然完全無視自己的存在嗎?托馬斯的眼睛眯了眯,聲音也冷了幾分,大聲的質問着:"你剛纔說給誰報信?艾琳是誰?我完全不記得了。還有就是你,特裏克,你最近太囂張了,是不是已經忘記了掃廁所的滋味?我想蘿莉雅斯公主這次回英格蘭去,你就一起走吧,我會給老特裏克先生一封信,讓你回英格蘭繼續掃廁所的。"
"哦,是嗎?那我感激不盡啊,托馬斯大人。我正好在這裏待的很無聊,回去或許還可以找一位貴族小姐聊聊天呢。另外,托馬斯伯爵大人,請仔細回想一下你剛剛說的話,似乎有些小的漏洞會被人抓住把柄的,以後開口之前先想好前後的關係,實在做不到的話就乾脆裝白癡好了,裝什麼失憶!"
"維德,把特裏克趕出去,我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麼。"托馬斯狠狠的咬牙,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其實他很想要現在起來去找一面鏡子,看看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傷的很厲害,會不會影響他完美的形象?會不會被某人看到了心疼?又或是笑話?
艾琳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她有一種被雷劈過的感覺,焦頭爛額、頭暈目眩。彷彿有一隻巨大的鐵錘砸中了她的頭之後又敲上了她的心,把她的心都砸的血肉模糊又破爛不堪。
"你可不可以帶我過去看看?"艾琳儘量露出一絲微笑,對着過來報信的人說道。
"這個...特裏克管家沒有交代,他只是讓我來通知艾琳小姐您的。"通信兵顯得有些爲難。
"那好吧,謝謝你了。"艾琳搖搖頭,知道對方只是一個傳信兒的,根本不能幫自己做什麼,更不太可能知道更多的情況,唯一想要知道具體情況的辦法就是親自去走一趟了。好在,她認識去城堡的路。
"羅卡,你們繼續堅守在這裏,如果我三天還不回來,你們就儘快離開吧,以後...就看你們自己了。"艾琳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因爲心裏隱隱的不安讓她不得不想到最壞的結果。
"艾琳,我和你一起吧。"羅卡一把拉住了艾琳的手腕,用很真誠的眼神看着她。
"不了,我一個人目標比較小,而且我對城堡更加熟悉。這裏沒有你也不行,你是我的大後方,需要幫我穩定軍心。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的不回來了,你也要設法通知亞娜和迪克一聲,告訴他們儘量不要回來,海上的生活可以更自由。"艾琳拍拍羅卡的肩膀,笑的有些勉強。
"你不會有事的,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回來,不管多少天,我都在這裏等你。"羅卡的口氣很堅定,而且他說的不是"我們",而是"我"在這裏等你。看來他已經下定決心,會一直等在這裏的。
"傻瓜,別說的那麼悲哀,我只是說如果托馬斯的情況真的不好的話,我會留下來陪他。你以爲我會有什麼事?我不是去送死,只是覺得托馬斯現在的情況更需要我,所以我就沒有辦法再帶領你們了,這點還希望你和大家解釋一下。其實我不是個偉大的人,我只能選擇爲了我愛的人放棄這裏的一切了。"艾琳苦笑了一下,真的是兩難的抉擇。
艾琳知道自己不是神,也不會偉大到妄想要在這樣的年代就解放全人類;她知道自己不過就是個有了心愛的男人、所以想要真心去愛的女人而已。而現在她的男人有了危險,有了磨難,她想要過去陪他,這應該沒有錯。
羅卡從艾琳的眼中也看到了一種叫做選擇的東西,這麼久以來,艾琳從來都是以強者的身份在領導着,把一切的艱難都扛在自己的肩上,可現在她似乎更加需要溫柔的安慰,因爲她還是個女人,或者說是個小女人。
羅卡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了,只是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把艾琳的頭拉到了自己肩膀上,讓她那顆嬌小美麗的腦袋依靠一會兒。可艾琳的個子有些矮,或者說羅卡這段時間又長高了,這也難怪,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還是會有不斷長高的機會,所以艾琳的頭搭不在他的肩膀上,反而在他的胸前依偎了一會兒。
隨即,艾琳笑着抬起頭來,在羅卡已經十分堅實的胸膛上捶了一拳:"好了,小子,姐姐知道你長大了。可我還不是那種軟弱到需要安慰的時候,或許我明天一早就回來了呢。別弄的那麼依依不捨、萬般情深的樣子好吧。"
艾琳說完,大力的拍拍手,讓那些圍在火堆旁的兄弟們都看過來,然後用極爲平和而輕鬆的語氣宣佈着:"兄弟們,我離開一陣子。快則一天,慢則三天,這段時間有羅卡和幾位小隊長帶領大家,而且我相信他們已經是優秀的指揮官了,所以請大家放心,他們會帶領好你們的。"
說完,艾琳對着大家擺了擺手,接過了羅卡遞過來的繮繩,縱身跳了上去。
"羅卡,辛苦了。大家再見!"艾琳說完,使勁兒的催馬向着她心中的那個方向奔去。黑影瞬間就將她的身影掩蓋了,只留下一串急急的馬蹄聲越飄越遠,最後也聽不到了。
羅卡呆呆的又看了一會兒遠方,然後抬頭看了看天上那彎彎的一牙新月,露出一個無奈的淺笑。
拉格裏斯城堡周圍的木柵欄已經撤掉了,因爲戰爭在托馬斯伯爵大人受傷之後就等於停滯了。注意,是停滯了,而不是停止了。
而城堡周圍的士兵卻沒有閒着,因爲那位美麗而高貴的公主殿下正在連夜整理行裝,準備一早就出發回英格蘭去。所以幾輛馬車都要仔細的檢查,其中一當然是公主殿下要坐的,另外的都得裝上公主殿下的隨身物品,包括十幾箱子的衣服和洗漱、用餐的用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