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是禮貌的暗中諷刺,才一轉眼間,就趁着四下無人打算對艾琳指手畫腳了;而且其中的意思更加明顯:你做了,等於把你當成了女僕,以後永遠低我一等;你不做,以艾琳的身份根本沒有權利對一位公主的話反駁,只要你稍加反抗,那可就是後患無窮了。
"..."艾琳不說話,一雙黑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蘿莉雅斯,雙拳緊緊的攥着,氣勢猶如那陰沉的天氣,可以壓的人透不過氣來。
而蘿莉雅斯則是看着艾琳那幾乎瞪紅了的眼睛,滿意的一笑,勾起的脣角顯出無盡的勝利,驕傲的就好像是一隻鬥勝的公雞。顯然,蘿莉雅斯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在哪裏,她擁有的是這個丫頭永遠都沒有的東西。自己可以故意撒嬌,放低身段來讓所有的人都看出自己故意的平庸,可是面前的這個女人沒有,她擁有的是徹頭徹尾的平庸,想要放下的東西幾乎沒有;無形當中,自己就攥足了面子和敬仰。
艾琳仍是久久不出聲,就那樣瞪着蘿莉雅斯,看着她驕傲而得意的樣子,心中百轉千回,想着如何破解的辦法。抗爭、逞強、甩她一記耳光然後瀟灑的離開?還是...
猛然間,艾琳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裏了。她那可以撲捉細小聲音的靈敏的耳朵聽到了一個腳步聲正從樓上傳來,似乎有人開門出來,準備下樓了。微微一笑,艾琳放鬆了剛剛緊握的拳頭。
"好的,我很願意這樣做,蘿莉雅斯公主。我去給您放洗澡水。"艾琳用清脆而平和的聲音說着,然後還欠身施禮,轉身快步的走進了浴室。
艾琳的動作很麻利,把她原來在廚房裏清洗浴室的本事拿出來,先是把浴桶裏倒上一些清水,用一把大刷子使勁兒的把木桶的裏外都刷洗乾淨;然後又把裏面的髒水倒掉,用一塊很乾淨的白布把木桶擦的很乾淨,擦的幾乎閃閃發亮了,纔開始往桶裏放水,而且是冷水熱水一起放,並不停的攪動使水溫均勻。而經過這樣的一番折騰,艾琳剛剛換上的漂亮新裙子已經溼了,裙襬還沾了好大的一塊污漬。
蘿莉雅斯高傲的站在門口,看着浴室裏賣力幹活的艾琳,看着她不停的用手試着水溫,低眉順眼的乖巧模樣,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暢快。這個女人終於屈服了,因爲自己有高貴的身份和驕傲的資本,而她什麼都沒有。這個女人如果一直這樣聽話的話,自己倒是不介意讓她繼續做托馬斯表哥的情婦,反正男人有情人也很正常,讓托馬斯表哥將來再愛上別的女人,還不如讓這個可以被自己掌握,又低眉順眼的女人幫自己抓住表哥的心。
蘿莉雅斯正在這樣得意的想着,甚至充滿了對未來如何教訓這個女人的假想,猛然聽到身後響起了一個低沉的聲音:"蘿莉雅斯公主殿下,是誰在浴室裏面?"
"托馬斯表哥!"蘿莉雅斯猛然一驚,轉身就看到托馬斯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而從他的角度,完全可以看到敞開的浴室門裏,那個纖細的身影在忙碌着,試水、擺毛巾、擦乾地上的水跡,然後小女僕一樣的快步出來,低眉順眼的對蘿莉雅斯報告着:"公主殿下,您的洗澡水放好了,地板也擦乾淨了,不會讓您有滑道的危險,乾淨的毛巾在..."
"托馬斯!你什麼時候來的?"艾琳報告了好一大段之後好像才發現站在蘿莉雅斯身後,一臉黑氣、滿眼血絲的托馬斯,驚訝的叫了一聲之後好像猛然想起了什麼,轉身看了一眼浴室剛剛自己努力"工作"的結果,就好像被發現了什麼醜事一樣猛然間捂住小臉,飛快的跑開了。
就在艾琳捂住臉從蘿莉雅斯和托馬斯身邊擠過、飛快的跑開的時候,兩個人都可以清楚的看到艾琳臉上的羞愧、痛苦和眼睛裏已經聚滿的淚水,就好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一樣,就那樣飛快的跑開了。然後就是倉皇的開門聲和大力的關門聲。
"艾琳..."托馬斯心疼的叫了一聲,隨即轉過視線,憤怒的看着蘿莉雅斯。
"表哥,其實我...我沒有。"蘿莉雅斯也懵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纔好。她不知道托馬斯什麼時候下樓的,更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可剛剛確實是自己用那樣高調的口氣指使艾琳去給自己放洗澡水的,那個女人看起來也是極不情願的,可最終她還是去了呀。失策,自己還以爲她是被自己高貴的地位所壓迫,最後屈服而退讓了,現在看來,根本就是這個女人有意在托馬斯面前裝作幼小。
"好了,蘿莉雅斯,我不想聽你的解釋。既然洗澡水已經放好了,就請公主殿下舒舒服服的去洗澡吧。"托馬斯的聲音又冷又硬,口氣更帶着點嘲諷和刻意的恭敬,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又拉開了不少。
"表哥..."蘿莉雅斯還想要說什麼,托馬斯卻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而且是徑直的朝着艾琳剛剛跑走的方向走去。
托馬斯的心很疼很疼,他知道艾琳有多麼的驕傲,甚至就連最初的自己都不能這樣的隨意指使她,而現在更是不敢有一點點階級身份的自傲,以免刺激到艾琳那倔犟的自尊心。可他剛剛卻看到艾琳穿着漂亮的新衣服,蹲在潮溼的浴室裏給另一個女人刷浴桶,準備洗澡水!這不僅僅是對於艾琳的恥辱,更是對於自己不能給她一個平等的地位而自責,是自己讓艾琳的驕傲被踐踏了,而那個傻女人居然還真的屈服了。究其原因,她不是爲了自己嗎?
來到了艾琳的房門外,托馬斯深深的吸了兩口氣才輕輕的敲門,柔聲的叫着:"艾琳,艾琳?"
"我沒事,托馬斯。"屋裏傳來艾琳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沒事,可托馬斯那麼瞭解艾琳,又怎麼會聽不出她聲音裏有些許的鼻音,還帶着一點發顫的尾音?
"艾琳,你開門,我有話說。"托馬斯又敲了敲門,心疼的幾乎不能呼吸。
"好,稍等一下,我在換衣服。"艾琳的聲音依然聽起來很平靜。過了一會兒,門果然打開了,但現在站在托馬斯面前的艾琳,幾乎讓他難過的發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