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不多一會兒,馬蹄聲再次傳來,亨利醫生跟着特裏克管家一起走了進來。亨利醫生的表情顯得很淡定,倒是特裏克已經急的額頭冒汗了。
"亨利醫生,您好,又要這麼晚了麻煩您,真是不好意思。其實我沒什麼事,只是一點小傷,而且現在已經不出血了。"艾琳忙站起來向亨利醫生打着招呼,然後把自己裹着的手揚起來給亨利醫生看。
"艾琳,坐下來給我看看吧,特裏克管家很擔心你的傷勢,一路上跟我說了很多呢。如果真的很嚴重的話,我還需要給你做一些縫合術,這樣可以讓你傷口快點好起來。"亨利醫生向托馬斯微微點頭致意,然後讓艾琳坐在燭火更明亮的地方,把她裹在手指上的手帕解了下來。
因爲包裹了這一陣血已經止住了,傷口處的那半片指甲還在,連着一小塊皮肉,斷開的地方傷口的皮肉翻起來,看着觸目驚心;這肯定是用力太大,又沒有掌握好角度,被琴絃把整片指甲掰斷了才造成的,說嚴重吧也不算重傷,可是十指連心,肯定非常的疼。
亨利醫生見慣了外科的場面,也做過手術,所以看起來沒有什麼,在藥箱裏找出鋒利的小刀片,準備把那半片斷掉的指甲切下來,不然也肯定長不上了,勉強連在一起還會有潰爛的危險。
托馬斯上過戰場,雖然也見過白刃入肉,可這兩根手指頭可是艾琳的,托馬斯見艾琳蹙眉都心疼的要命,別說看到她弄傷了兩根指頭了;所以憤憤的眼神狠狠的戳向特裏克管家,恨不得把特裏克馬上從愛爾蘭丟回到英格蘭去掃廁所,掃整個城堡的所有廁所。
特裏克被托馬斯的眼神戳的渾身肉疼,恨自己一時大意,而且他和艾琳的感情其實不錯,也算是靠近了好友的邊緣,對於艾琳的受傷感到內疚又難過,所以頭都不抬,窩在一邊等候差遣。
而迪克雖然沒有托馬斯那樣豐富的實戰經驗,可是上一次狩獵的時候受過傷,和艾琳在自由村的時候也打過仗,加上少年男子漢的好勝心理,倒是也覺得沒有什麼不適。
唯一看不下去的就是亞娜了,剛剛給艾琳包紮的時候只見血流的挺多,心裏就微微發悸,現在看到亨利醫生直接那刀片準備削肉,嚇的更是一縮脖子,轉過頭去不敢再看。雖然亞娜是在一羣海盜中間長大的,可大鬍子把亞娜保護的很好,這從艾琳剛剛上船的時候遇到意外,大鬍子吩咐亞娜在船艙裏不準出來就可以看得出來。
而之前受傷的艾琳其實算是亞娜見過的第一個傷重的病人,但那時候她和艾琳沒有什麼感情可言,完全是把艾琳當成了玩具和寵物;而現在亞娜的心裏已經把艾琳當成了姐姐,所以見不得這樣的場面了,緊張的要命。
托馬斯到底算是個細心的紳士,向迪克點了點頭,示意迪克帶亞娜回去;他則是站在艾琳的身後,一隻手把艾琳緊緊的抱在懷裏,另一隻手幫亨利醫生握住了艾琳的手腕,怕她因爲疼痛而亂動傷到自己。
"托馬斯,不用這樣緊張,我可以堅持的。我說了,這不算什麼。"艾琳笑着對托馬斯說道。雖然說沒有什麼,但還是任由托馬斯緊緊的握住自己的手;而當亨利醫生利落的下刀時,艾琳也難免疼的心頭一悸。
"好了,傷口並不大,也不算很深,我給你灑上一些止疼的藥粉,不需要縫合的,過幾天就可以結痂,新的指甲也會慢慢的長出來,保證你的小手還和原來一樣的漂亮。"亨利醫生一邊說着一邊給艾琳把傷口完全處理好,又包上了白布,最後囑咐艾琳:"這幾天不要碰到水,這是止疼和消炎的藥粉,太疼的時候可以喫下去。我明天還會來幫你換一次藥的。"
聽着亨利醫生細心的囑咐,艾琳忍不住笑了:"亨利醫生,您忘記了,我曾經做過您的副手和學生嗎?這些我都可以自己做的,明天換藥我也可以自己來,您就不用麻煩了。"
亨利醫生聽了艾琳的話也笑了起來,一邊整理着自己的藥箱,把東西收拾好,一邊說道:"哈哈,確實啊,我怎麼忘記了,你可是我的好學生呢。對了,小羅莉很想你,昨天聽到你回來的消息就吵着要來看看你。如果不是今天已經太晚了,她睡下了,我本來打算帶她一起來的。"
"啊,小羅莉學習的怎麼樣?她是個可造之才嗎?亨利醫生您要多費心啊,小羅莉的志向很遠大。"艾琳馬上就關心起小羅莉來。她還記得當初送小羅莉到亨利醫生那裏去,答應會去看她的,可是一分開就這麼久了,自己竟然一次都沒有去過。
"哈哈,我正要謝謝你呢,艾琳,沒有想到你給我送來了一個這麼好的學生啊。小羅莉在醫學方面很有天賦。而且因爲她的年紀小,我可以從最基礎的東西開始教她,讓她把醫學方面的知識掌握的更加牢固。而且她非常的好學,實際上她現在的醫術已經可以超過你了呢,艾琳。"亨利醫生一提起這個學生,馬上就讚不絕口。
艾琳看得出來,亨利醫生對於小羅莉的喜愛和讚揚是由衷的。可見小羅莉確實是個可造之才,她跟着亨利醫生一定可以有更好的前途,更大的發展的。想到這裏,艾琳不僅深深的吸了口氣,感覺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正確的選擇。
"好了,我該回去了。艾琳,您好好休息吧。托馬斯伯爵大人,再會了,有什麼事情的話可以隨時找我。"亨利醫生禮貌的向托馬斯和艾琳說了"再見"之後提着藥箱向門口走去。
特裏克管家馬上就跟上來,準備送亨利醫生回去。亨利醫生一再的推辭,可最後還是在特裏克的堅持下,一起上路了。
亨利醫生和特裏克剛走,馬蹄聲還沒有跑遠,托馬斯就一把將艾琳橫抱起來,大步的往樓上走去,那急巴巴的架勢嚇了艾琳一跳,伸手使勁兒的抱住托馬斯的脖子,問他:"你要幹嘛呀,下午不是剛剛...不行,我手疼。"
"沒說幹嘛,只是抱你上樓睡覺而已。你不是受傷了,我怕你扯到傷口,不容易癒合。"托馬斯說的一本正經,臉上的表情也極其嚴肅,看起來還真的很像是個毫無企圖的正人君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