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說完,嘆了口氣,身子微微挪了挪,似乎是想要坐的更舒服點,然後就不再說話了。
迪克看看艾琳那已經明顯蒼白消瘦的臉頰,伸手拉過一邊的毯子蓋在艾琳的身上,然後端着碗走了出去。
艾琳開始只是想要靠在那裏休息一會兒,她確實感覺很累,包括她的心都在不住的翻騰着。可也就是因爲那種精神上的極度疲勞,使得艾琳不知不覺就睡着了。慢慢的,身子從背後倚靠的支架上歪倒在一邊,然後蜷縮起身子,把一隻手臂枕在頭下。
睡了不知道多久,艾琳感覺到身側一陣的發麻,那是因爲保持一個姿勢睡的太久了。艾琳翻了個身,可是半邊身子麻木的厲害,她只能伸手敲一敲,然後就突然感覺有人幫她拉動了一下因爲翻身被壓在了身下的毯子。同時還有另外的一隻大手輕輕的揉捏着她一樣麻木的肩膀。
"迪克?"艾琳一驚,顧不得身子發麻一下子坐了起來。睜開眼睛卻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眼睛,那眼中明明帶着柔情,卻又在眼底竄出一股火苗來。而且艾琳看着那雙眼睛裏的小火苗,感覺有點不妙,如果火苗有味道的話,她似乎能夠聞到那是酸味的火苗。
"你叫我什麼?"低沉的嗓音略帶沙啞,但也能夠聽出聲音裏的幾分冷意來。
"不,不是叫你,托馬斯。"艾琳的眼角一抽,馬上否認着。但話一出口就發現自己這樣回答不對,忙又改瞭解釋了一下:"我是叫迪克...呃!"艾琳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這樣回答肯定跟不對。
"你在熟睡的時候不知道我進來了,而你醒來第一個詞竟然是...迪克?"托馬斯的那雙眼睛很漂亮,漂亮到像是兩塊深褐色的琥珀,流光溢彩之下又帶着幾分薄怒,那張俊臉上有些憔悴和風塵,可是都掩不住原本的柔情和寵溺。
而偏偏就是這樣複雜交織的幾種表情混合在一起,讓托馬斯憑空出現在艾琳的眼裏,顯得更加的沒有真實感。以至於艾琳忍不住伸手在托馬斯的臉蛋上就是狠狠一下,差點扭掉他的一塊肉。
"疼!"托馬斯痛叫了一聲,卻沒有想到下一刻艾琳竟然直撲進托馬斯的懷裏。
溫香暖玉的撞滿懷,讓托馬斯驟然一愣,一雙手臂自然而然的就環住了艾琳的腰肢,卻猛然就感覺脖子上一溫,然後又是狠狠的一疼,原來竟然是艾琳一口咬住了托馬斯脖頸上的一塊肉,而且咬的很用力。
"疼...疼!"托馬斯兩隻手都攥成拳頭僵硬了,身子筆直的像是一根標槍,脖子原本就是人最軟弱的地方,現在被艾琳這麼一口咬上去,推開不捨得,拉開又怕扯的更疼,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這麼兩個"疼"字來,剩下的就只能是忍着了。
"真的疼?"艾琳這才鬆口,看着托馬斯那白皙修長的脖頸上自己留下的一個圓圓的齒痕,長長的舒了口氣。
"我也給你一下試試。"托馬斯不由分說的低下頭,向艾琳的脖頸湊了過去。他本來以爲艾琳會躲閃的,最起碼也是一聲尖叫。只是托馬斯沒有想到,他的脣已經碰到了艾琳那細嫩白皙的皮膚的時候,艾琳竟然還配合着微微一仰頭,分明是等着托馬斯去咬的。
"艾琳,怎麼了?"托馬斯好奇的抬頭,卻一下子慌了,心也是狠狠的一疼。因爲他看到艾琳的眼角竟然留下了淚水,雖然只有一顆圓潤晶瑩如水晶般的淚滴順着精緻的臉頰滑過,可艾琳真的是哭了。
"艾琳,別哭,我不咬了,逗你的。"托馬斯有些手足無措,忙伸手去給艾琳擦拭掉那一滴眼淚,卻沒想到那一顆淚水才拭乾,又是更大的一滴滾落下來。
而艾琳也是顫聲的說道:"咬一下,讓我知道很疼,讓我知道這不是做夢,讓我真的相信克爾麗娜已經死了。"
隨即,艾琳整個人都縮進托馬斯的懷裏,把頭埋在他的胸前,大聲的哭了起來。艾琳是真的哭了。之前她曾經很衝動,但也壓抑着使自己看起來很冷靜;她曾經假裝哭泣,騙迪克鬆開手自己衝出門去;也曾經跌坐在克爾麗娜的擔架旁邊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可是現在,淚水在臉上流淌,嗚咽着把隱忍了太久的委屈都釋放出來,她能夠感覺到托馬斯的胸膛很堅實,他的懷抱很溫暖,卻又好像找不到原本的那種依託感了,似乎在不知不覺中,自己丟失了什麼。
"艾琳..."托馬斯的乾脆跪坐在地上,把艾琳的身子整個擁進懷裏,讓她那因爲哭泣而抖動的身子緊緊的靠在自己的懷裏,一隻大手扶着她的背,輕輕的拍着;另一隻手在艾琳的頭髮上輕柔的撫摸,用下巴抵着她的頭頂,來回的摩挲着。
"艾琳,抱歉,我回來晚了。"托馬斯的聲音很溫柔,語氣裏帶着真誠的一絲嘆息。他沒有想到自己一下了船就從港口一路奔回城堡,再從城堡奔到這裏,看到的卻是這樣的一個她。
托馬斯清楚的記得,就在他掀起簾子進來帳篷的時候,看到艾琳蜷縮着身子躺在地毯上,像是一隻被遺棄的小貓;那原本紅潤的臉色和陽光般的笑意完全沒有了,反而是清瘦的臉龐上帶着一絲的悲傷,就連眉頭都緊蹙的。那一刻,托馬斯有多心疼,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托馬斯原本以爲艾琳醒來了,她看到自己會興奮,會找到依託;可托馬斯完全沒有想到的是,看到艾琳趴在自己的懷裏哭泣,心會比剛纔更加的疼。
"你爲什麼回來的這麼晚?你錯過了太多的東西了,一切都不能挽回了。"艾琳哭着叫喊了一聲,聲音已經開始沙啞,可是又抬起頭看了一眼托馬斯的那一臉的憔悴,小手抓住他的衣襟兒扯了兩下又吼了一聲:"你爲什麼不在城堡裏等着,一定要讓我在這麼脆弱的時候見到你?"
"我已經回來的晚了,總不能等到你一個人承受完了再出現吧。"托馬斯嘆了口氣,低頭在艾琳的耳朵上咬了一下,不輕,甚至咬的艾琳挺疼的,也把艾琳咬的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托馬斯,都忘記了再哭泣,只是茫然的摸了摸耳朵,摸一下,就疼的揪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