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說道這裏,終於忍不住哭了,淚水從她精緻白皙的臉頰上劃過,留下了一行晶瑩的淚痕。
"艾琳..."迪克又叫了一聲,上前兩步拉住了艾琳的胳膊,輕輕的搖晃着她,對她說道:"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你完全是一片好心,是爲了幫助他們啊。這件事情只是一個意外,或是說有那麼一個壞人用了最殘忍的手段,可那不是因爲你的錯啊。"
"不,是我引起的,好像冥冥中註定了,這場悲劇就是由我引起的。因爲我來自一個很遠的地方,我根本不屬於這裏,我的到來改變了很多人原本的生活軌跡,甚至會影響歷史。所以後面的事情也應該由我去做,一切因我開始,就讓我去結束它吧。"
艾琳抹了一下眼淚,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掙脫開迪克的手,也不再看拉卡茲一眼,徑自的掀起帳篷走了出去。
艾琳走出帳篷,抬頭看着天上的繁星,突然又笑了。她確實穿越的莫名其妙,而穿越這樣的事實又讓她十分的無奈,一個根本不應該出現的人出現了,對於周圍一切的影響都是巨大的,所以艾琳覺得,自己現在有些茫然。
對於二十一世紀的女性來說,自由、平等和文明都是必須的,可是在這裏,似乎人命如草芥;除了爲了生存的掙扎,就是爲了統治的殺戮,一切的陰謀和暴虐在權勢和利益之下都變成了合法的。哪怕是泯滅人性的做法,只要有人贊同、有人包庇,那就完全是合理的。太不可思議了!
艾琳就那樣一直站在星空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站了多久。看上去她好像在沉思,可其實只有艾琳自己知道,她現在的腦袋裏一片空白,什麼想法都沒有,那是一種徹底的茫然,是把一個人二十年來的人生觀和世界觀在一瞬間徹底顛覆的過程。
"踏踏..."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的穿來,艾琳這纔回神向着馬蹄聲的方向看過去,就聽到身後傳來了迪克的聲音:"好像是亨利醫生來了。"
艾琳一驚之下回頭,就看到迪克站在自己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臉色很平靜,但顯然也是站了很久了,因爲他的眼睛裏有血絲,就連頭髮都被風吹的很亂了。
"謝謝你,迪克。"艾琳知道,迪克一定是靜靜的在身後陪着自己的。這個時候確實不需要有人安慰什麼,但是默默的守護就顯得尤爲的貼心和重要了。
迪克微笑了一下沒有說什麼,而是徑直向着營地的出口走去,那幾匹馬也已經奔到了近前,最前面的馬上確實是亨利醫生。亨利醫生一見到艾琳就向她打了個招呼,然後跳下馬來問道:"人在哪裏?我現在過去看看。"
"在那邊的帳篷。"艾琳忙過去也向亨利醫生打了個招呼,同時艾琳也注意到了亨利醫生的用詞,他問的是"人"在哪裏,而不是問"屍體"在哪裏。雖然艾琳知道那都是指克爾麗娜的屍體,可是兩個不同的詞給人的意思卻完全不一樣了,亨利醫生的用詞起碼讓艾琳心裏不那麼難受。
"我去看看,等一下會告訴你結果的。艾琳,你就留在這裏吧,你的臉色很不好,我想你需要休息一下。"亨利醫生來到了帳篷門口,也阻止了艾琳繼續陪着他進去。
"亨利醫生,您不需要助手嗎?"艾琳停在了帳篷門口,不知道亨利醫生是不是怕自己心理上受不住,但如果他需要助手的話,自己還是可以勝任的。
"不,完全不需要,相信我。"亨利醫生掀起了帳篷簾子,隨後後對艾琳補充道:"我可以先做一些初步的檢查,然後得出一個大致的結論。至於更細緻的檢查則是需要很多的時間,所以現在不需要幫忙,不證明以後不需要,所以你還是應該去休息一下,艾琳。"
"是的,我明白了,亨利醫生,如果有需要隨時叫我。"艾琳點點頭。她明白驗屍也是需要步驟的,而如果要進行專業的解剖和檢驗,先不說目前的愛爾蘭能不能達到那麼精確的解剖結果,但是這裏一個簡單的帳篷應該是沒法完成的,所以亨利醫生說不用幫忙應該是真的。
"艾琳,你回帳篷休息一下吧,等下有結果了我會去叫你的。"迪克看着艾琳的時候,眼睛裏有擔心和關切,但他始終都保持一種平和的語氣,甚至不帶着一點的勸慰,這樣的語氣讓艾琳感覺很舒服。而相反的,如果一個人總是用同情的口氣一再的表示過分的關心,反而會讓艾琳感覺不自在了。
不過,迪克的好意艾琳還是決定接受,但她還是拉過了迪克,和他一起往帳篷走去,"迪克,一起進來坐一會兒吧,如果能睡着就靠在毯子上睡一會兒。睡不着我們還可以說說話。"
艾琳沒有避嫌的意思,這裏是愛爾蘭,也不是古代中國,男女之間不必要完全劃清界限,所以艾琳把迪克完全當成了貼心的弟弟,拉着他一起進了帳篷。
迪克也沒有反對,和艾琳並排坐在了地上的羊毛毯子上,並且拉過一條毯子給艾琳蓋在腿上,然後自顧自的靠在帳篷中央的柱子上閉上了眼睛。
艾琳輕輕的舒了口氣,也閉上了眼睛,她能夠聽到迪克那平穩的呼吸。過了一會兒,艾琳以爲迪克已經睡着了,卻聽到迪克突然問了一句:"你打算怎麼做,艾琳?"
"什麼?什麼怎麼做?"艾琳一愣,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身旁的迪克。迪克還仍舊閉着眼睛,他沒有回答的時候還是好像睡着了一眼,可是隻一會兒,迪克就解釋道:"你說的報仇,我想問你究竟有什麼打算?難道你真的要去冒險嗎?冒險殺死那個兇手?"
艾琳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低下頭想了一會兒。再抬起頭的時候,她發現迪克還是閉着眼睛,那雙眼睛上的睫毛很長,乍一看上去迪克的臉上仍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一片的平靜、淡定;但是仔細看迪克的眼睛就會發現,他的睫毛在輕輕的顫動着,顯然,迪克的心情有些緊張,但是在努力的隱忍着而已。
"迪克,有時候殺人本身不是目的,讓一個人死去的方法太多了,可是那不一定就能夠償還他犯下的罪惡。我來自一個文明的國度,我們那裏有死刑,但是有時候我也曾經想過,是不是對於所有的死刑犯都用一種死刑方法太便宜他們了?有些人最大惡極,讓他們一死了之真是便宜他們了。所以現在我來到這裏,突然發現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讓我有能力把刑罰隨意的加重或是減輕,只要我有能力,或是我有權利,我可以讓任何一個人死。至於他死的方法,則是多種多樣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