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算艾琳有心幫助他們，那前面一個村子的人又該怎麼辦？身後兩輛車的糧食已經是城堡能夠分出來的最大限度的糧食了，而且維德那邊還不知情況，那裏的人肯定也要餓肚子的；如果現在把糧食就這麼分下去可以，可是他們就算眼前拿到了糧食，還能支撐多久？

"迪克，我們得想個長久之計，起碼讓他們可以先安頓下來。我們不是聖母，沒法保證每個人都活着、喫飽，可我沒法眼睜睜的看着他們餓死。"艾琳嘆了口氣，問着迪克。

"可是如果他們分到了糧食，那後面那些本來屬於托馬斯大人領地的人又該怎麼辦？我們沒法一次救兩撥人，關鍵時候，總是要有些取捨的。何況..."迪克看看那些人，頓了一下才艱難的說出口："他們現在這樣子跑過來，就算我們真的分食物給他們，他們在這裏能撐多久呢？現在已經是冬天了，幾場雨過後，他們中的一些人會生病，甚至會有瘟疫產生，那麼除了遠離他們之外，還應該把他們控制住，甚至是...趕出托馬斯大人的領地。"

"..."聽了迪克的話，艾琳又向前面坐在地上的那些人看過去，才發現迪克說的沒錯，那些人雖然是逃難的，可是幾乎每個人身上帶的東西都不多，更是幾乎看不到有人揹着行李之類的東西。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不回到自己的領地和家裏去的話，連基本露營的條件都沒有，這樣的話真的很容易生病，那麼瘟疫也是遲早的事情了。這一點，迪克觀察和分析的沒錯，也很有道理。

"可是，我真的沒法看着...看着那些孩子受苦。"艾琳咬咬牙，或許可以讓那些大人們再去別的地方謀求生路，即使是死亡，他們也該死在找尋機會的路上，而不是這樣沒有志氣的等死。

可是孩子怎麼辦？如果大人遷徙的話，孩子也一定要跟着，那麼這樣的條件下，那些年老、體弱、年幼的人最先會倒下，而偏偏的，弱勢羣體纔是最無辜、最可憐的。

"艾琳，你剛纔說的很對，我們不是聖母，沒有辦法讓每一個人都活着。而現在的情況，只怕上帝也難以抉擇了，我們就更沒有辦法了。我知道一條路，可以繞過去，我們等一下就出發吧。"迪克嘆了口氣，拍了拍艾琳的肩膀，然後先站了起來，囑咐那些侍從再檢查一下裝糧食的車子，因爲要繞開的那條路不太好走。

艾琳還坐在地上，抬頭看看正在和侍從說話的迪克，發現他已經不是少年的模樣了，那俊臉上的陽光還在，年輕的臉龐帶着無盡的希望，可是有的時候，他做出的決定比自己還要有用。

就好像不久之前在河邊，迪克說的話就讓艾琳很震驚，也很慚愧。看來，環境是可以考驗人的，可以鍛鍊一個人的快速成長。迪克就是個很好的例子，那些教會里的孩子們也是。

相反的，比他們年齡更大一些的艾琳反而顯得有些幼稚了。她算是那種生在紅旗下，長在新時代的自由、舒適型90後。雖然自幼是孤兒的事實讓艾琳在現代算是一個懂事的少女，可是一旦到了更加殘酷的中世紀，艾琳的發現自己的身世根本就算不上什麼，甚至說自己還是最幸福、也是最幸運的一個了。

"等等，迪克，你們先走，給我點時間，我過去看看，希望能幫到他們一點也好啊。"艾琳站了起來，看到侍從們已經給迪克做了手勢，表示沒有問題，隨時可以上路了，才突然想起了什麼，示意讓迪克可以先走。

"艾琳，你不可以一個人過去，那樣太危險了，絕對不行。"迪克馬上一把就拉住了艾琳，阻止她過去做傻事。

想了一下，迪克才說道："這樣吧，艾琳，我知道如果讓你就這麼走掉你心裏肯定不會好過，你對每一個人都有着一種善意，可是我們確實幫不了他們。這樣吧，我們留下兩袋糧食放在這裏，然後我們就趕緊上路，等我們走了，他們會過來拿的。雖然糧食不多，但這已經是我們可以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幫助了。而且，如果上帝眷顧的話，他們會找到生存的辦法的，或是他們可以回家去。有一點點食物，如果他們好好分配的話，應該可以讓他們支撐到回到家裏的。"

迪克說完，一隻手還緊緊的拉着艾琳的胳膊，讓她不至於衝動的跑掉，一邊已經吩咐侍從，從車上卸下兩袋糧食來。看到艾琳緊緊的咬着嘴脣不說話，迪克最後說了一句："三袋，留下三袋糧食。"

等到侍從把三袋子糧食放在地上之後，迪克拉着艾琳就到了馬邊，幾乎是把艾琳半推半抱的弄上馬的。艾琳一直沒有說話，緊緊的咬着下脣，幾乎要出一道血痕，但被迪克送上馬之後，她坐的高了，可以看到前面更遠的地方，可以從一片平原上看到最前面隱隱約約的另一個村子。

那裏，還有一批人在等着他們的到來，確實如同迪克的意思，不能全部都救活，那麼總要有所選擇，選擇那些生存希望更大的人去救，總比最後全都餓死要強的多。

"走吧。"這句話是艾琳說的，她感覺說出這兩個字之後有一種無力感。但，當馬車緩緩駛離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坐在地上的人有幾個向這邊也在看着，眼神裏有期望也有感激。

感激！看到那樣的神情，艾琳的心幾乎要滴血，牙齒又狠狠的咬住嘴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看到有幾個人向着他們離開的地方跑過去，然後把留下的袋子打開看了一眼，隨即發出了一聲歡呼。而剩下的人也都振奮了一下，然後起身向着那三袋糧食跑過去，再看他們的眼神裏，幾乎全都是欣喜和感激，沒錯，艾琳確定他們是在感激自己這邊給他們留下了糧食。

三袋糧食，並不多，最多能讓這些人喫上五天，可是五天之後呢？但他們的歡呼和感激卻是真切的。似乎沒有人想過自己這邊其實是對他們選擇了放棄。看來，他們還是善良的，知道感恩的，對於不屬於他們的希望，你給了他們，哪怕只是一絲絲生的希望，他們都會無限的感激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