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過了東西艾琳感覺又精神許多,可她卻發現一路沒有說話的托馬斯喫的很少,而且喫過東西之後臉色還是一樣的差,原本就白皙的臉頰竟然顯出蒼白的灰色來。
"托馬斯大人,您怎麼了?不愛喫這個?那等下把那頭鹿宰了?"艾琳是想要開個玩笑,讓托馬斯恢復點活力,可是她說完的時候看到托馬斯的嘴角勾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那個笑容還沒有拉開,他的身子就歪了一下,然後就趴伏在馬背上了。
"托馬斯大人!"
"托馬斯大人!"不只是艾琳,就連維德和特裏克都驚叫起來,幾個隨從也一下子慌了,各自靠攏過來將托馬斯扶下了馬。
托馬斯的俊臉上已經全是汗水,緊咬着牙,臉色也很蒼白,但意識還在沒有昏迷。下馬的時候右手緊緊的按住左側的肋骨,特裏克忙把托馬斯的襯衫拉高,就看到他左胸下面一點有塊巴掌大淤紫,已經有些發黑了,中間還高高的腫起一塊,像是被鹿踢傷或是頂傷的。
"啊!"艾琳感覺胸口猛的一疼,想起之前托馬斯玩笑似的話"我的肋骨差點給這個傢伙頂斷了",還有他咳嗽的時候嘴裏竟然有血腥的味道,難道那時候他就受了內傷!那他究竟有多疼,又是忍了多久啊!
發現艾琳呆呆的站在自己身邊,托馬斯咬了咬牙,竟然笑了。而且笑的沒有一點苦楚和隱忍,竟然笑的全是燦爛,揮了揮手用輕的不能再輕的聲音說着:"呵呵,沒事。"
"你怎麼不早說,幫你檢查一下也好啊。"艾琳也咬了咬牙,但怎麼都沒法回一個微笑過去。這個傢伙在彰顯自己的個人英雄主義嗎?
"呵呵..."托馬斯緊緊按住傷口上淤紫的地方纔能勉強笑出聲來,又搖了搖頭,對着艾琳勾了勾手指,示意艾琳靠近點。
艾琳知道托馬斯應該是沒法大聲的說話了,因爲傷的地方在肋骨,是個喘氣都會疼的地方,所以就湊過去,貼着他的脣想要聽他說什麼。
托馬斯的脣動了動,熱氣噴到了艾琳的脖頸和耳畔,癢癢的讓艾琳縮了縮脖子,就聽到托馬斯還在逗趣的說着:"我是怕你扯了我的鬥篷給我裹傷而已,我小氣嘛。"
"你是小氣,連對你自己都這麼吝嗇。"艾琳瞪他一眼,虧他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剛想要拉開距離不聽他亂逗,卻又被托馬斯拉了一下,就聽到托馬斯說了一句很正經的話:"我是怕你一個人沒法帶着兩個大男人、再趕着一頭鹿走出來;就算我只能勉強走着,我不倒下,你心裏是不是會舒服很多。"
"什麼?"艾琳明明聽清了,但她不敢相信託馬斯竟然說的這麼直接。她以爲這樣的男人會是那種打死也不會說出自己隱藏的關切、只是默默的關心的那種人呢。
艾琳以爲只要兩個人都明白,他是怕她擔心就可以了呢,卻沒有想到當他真的對自己說明白了,竟然讓艾琳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肋骨沒有斷,但是很疼,所以還是沒有堅持到最後。"托馬斯費力的說完就長出了一口氣。靠在身後的一棵樹上,好像連動都不想動了。
特裏克和維德馬上叫隨從們散開,把中間的一塊地方整理一下準備讓托馬斯休息。但托馬斯還是擺了擺手,指了指馱着迪克的馬,示意讓維德和幾個隨從先送迪克回去。
"托馬斯大人..."維德是個熊一樣的男人,鐵錚錚的漢子,可是現在竟然激動的有些說不出話來,即使是感謝的話也顯得太過矯情了,最後只能拍拍特裏克的肩膀,然後帶着兩個隨從向營地走去。
特裏克扶着托馬斯坐下來,伸手在托馬斯的傷口附近按了按,每按一下托馬斯就狠狠的抽氣,最後竟然伸手把特裏克的手打開了:"你是要把我的還沒斷的肋骨按折嗎?"
"我只是給你檢查,閉嘴。"特裏克的口氣竟然很兇,其實托馬斯受傷卻還堅持到現在,他也能隱約知道托馬斯是爲了什麼,可這樣就更讓特裏克難受,看了一眼一邊的艾琳,特裏克想嘆氣,因爲他發現自己開始搞不懂托馬斯的想法了。
"我來吧,我爺爺會一些中醫,也教過我一點。"艾琳蹲了下來,把托馬斯的衣服掀開也在傷口附近按了按。不過按的沒有向特裏克那麼頻繁,只是在幾個重要的點上按了幾下,手法利落,但下手並不是很輕,疼的托馬斯幾乎要罵人了。
"你怎麼也這樣。"托馬斯本來以爲女人下手會比男人輕呢,何況不管怎麼說,艾琳現在都應該有那麼點溫柔纔對呀,怎麼還按的這麼疼。
"疼是肯定的,不按清楚了怎麼知道你骨頭有沒有斷呢?"艾琳又摸了摸托馬斯傷口中間腫起來的那一塊,問他:"按這裏的時候呼吸順暢嗎?"
"順...暢..."托馬斯給按的差點岔氣,這不是呼吸的問題,是神經反射疼痛的問題。
"那這樣呢?"艾琳問了一句,還沒等托馬斯回答就突然發力按了下去。
"啊!該死的女人!"托馬斯終於罵了一句,心裏猛然蹦出一個詞來"謀殺親夫"。
"好了,骨頭沒斷,但是有一處骨裂,肋間肌也傷了。但是腫的太厲害,我不按重一點根本就摸不到的。"艾琳說完終於把手從托馬斯的肋骨處拿開,然後問他:"現在給你包紮一下,你還能忍嗎?"
"不能,既然骨頭沒斷就這樣好了,我寧願以後都躺在牀上,也不要你給我治了。"托馬斯狠狠的搖頭,纔不要這個女人給自己抱扎。而且他知道,就算骨折了只要靜養還是可以長好的,他纔不要這個蒙古大夫給自己亂七八糟的治療。
所謂的檢查都這麼心狠手辣了,要是包紮起來不直接把自己的脖子給扭斷纔怪。現在只是疼的不能動而已,只怕她包紮完了,自己就乾脆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不包紮好的慢,特裏克,找兩根木棍來,叫其他人按住他的手腳,我要給他的肋骨做一個固定。"艾琳小手一揮,氣勢磅礴的指揮起來,就好象她是個主治醫,下面的小護士該馬上行動起來似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