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官途第一百零四章日本來客
紫童醒來的時刻已是第二天清晨。她躺在牀上。身:亮的屋子裏。屋子裏很陰涼。一縷光線從窗簾邊的縫隙中射入。照在她白皙的手上。葉紫童見房間陌生。她掙扎着坐了起來。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腳步聲走近。倩倩端着一隻白玉碗走了進來。
她見葉紫童已經坐起來。便笑道:“大姐醒了。我剛剛給你熬好了紅棗銀耳羹。快趁熱喫。”
葉紫童見是她。知道自己是大郎的府中了。一顆心放了下來。她向左右看看。不見自己的丫鬟。便問道:“冰花呢。她在哪裏?”
“你說的是那個小丫鬟吧!她昨晚照顧你到半夜。累壞了。我讓她睡覺去了。”倩倩一邊說。一邊將小碗放在牀旁邊的小幾上。又取一個枕頭墊在她的背後。這才重新端起碗笑道:“其實昨晚大哥也一直守候在你身旁。你一直昏不醒。他十焦急。”
“那他?”葉紫童低聲問道。
“他去上朝了。他在是錦衣衛千戶。每天都要去上朝。天不亮就走了。幾乎一夜未睡。”
倩倩用調羹了一勺銀耳羹笑道:“先喫東西。有了精神咱們再慢慢說話。”
“謝謝!我自己來。”
葉紫童接過小碗和調。一點一點的喫着東西。想着父親從此和一刀兩斷。忍不住悲從中來。她的眼睛紅了。倩倩已經從小丫鬟那裏聽說這件事她心中暗暗歎息一聲。柔勸慰道:“大姐。我父親在我九歲時便死了。我被賣爲。一直悲慘的過了四年。直到大哥把我解救。從此我就視他爲我唯一的親人。我心中只有他這樣。過去的痛苦也就漸漸的淡了。所以大姐看開一點。你這點痛苦其實不算什麼。日子久了。只要你過的好葉父也會慢慢的原諒你。畢竟你們是父女。關鍵是你現在要振作起來。你腹中已經有大哥的骨肉。更要心情開朗纔行。我小時候聽母親說娘若哭了肚子裏的小孩也會跟着落淚。你現在要多爲孩子想行”
紫童聽她說的有道理。點了。勉笑道:“我只知道你叫倩倩。你姓什麼。你老家在哪裏?”
倩倩卻不肯告自己的身便笑道:“我姓。小名叫啞妹。這還是大哥給我起的。”
“他幹嘛給你起名啞妹。又不啞。”
“我剛認識他的時候可是一句都不會說。後來才慢慢的越說越好。對了!顧英你認識麼?”
“顧團糕?”紫童會心的笑了我怎麼會不認識她。小時候我和妹妹跟娘去蘇州。還她家住過呢!怎麼。她也在這裏嗎?”
“在。她在京城開了一家糕餅店。旁邊還有我的鉛筆小店。等你身子稍好一點我帶你去。”
在倩倩的輕柔安撫下葉紫童的情開始慢慢的好了起來。臉上也有了笑容又小睡了片刻。她精神漸有所恢復。便起身央求倩倩帶她去園子裏參觀去了。
且說李維正。他一署衙。費廷安便來稟報。日本國來的使臣昨天晚上竟一前一後抵達了城。
洪武二十三年。正是日本南北朝時代的末期。北是明德元年。小松天皇即位。但軍國大權掌握在幕府將軍足利義滿的手中。而南朝是元中七年。龜山天皇即。實際大權良成親王掌控。日本南北朝雖然是南朝爲皇室正統。但實力卻一直由北朝佔優。由於足利家族內部的紛爭。導致北朝遲遲未能統一南朝。但隨着徵夷大將軍足利義滿掌控大權。足利家族的內亂結束了。北朝在戰場上也節節勝利。終於將南朝逼到談判桌前。南朝的長老院雖有心將象徵天皇的三大神器讓出。但掌權的良成親王不肯認輸。一方面招募忠於皇室的民衆高麗僱傭軍。另一方面派使臣菊池武覲見大明皇帝。懇求大明支持南朝。企圖的到大明的武器和糧食支援。
而北朝足利義滿也即將統一全國。爲和明朝進行貿易。恢復千瘡百孔的日本國經濟。也派使臣北條謹司前來覲見大明皇帝。所以兩個使臣同時抵達大明僅僅只是一個巧合。
事實上朱元璋剛建大明時。和日本確有貿易往來。但因胡惟庸案中涉及到胡惟庸勾結日本以及大明沿海倭寇猖獗。朱元璋便取消了與日本的往來。整整十年。雙方互無音訊。
雖然官方沒有往來。但實際上民間仍有人冒着殺頭的危險和日本進行走私貿易。賺取利。尤其在東等朝廷控制薄弱之的。走私情況十分猖獗。日本的刀扇蘇木漆器等物源源不斷從各種民間途徑流入大明。而且日本的煉銀術較高。販運湖廣白鉛去日本煉銀的走私商也大有人在。
另外倭寇也是大明的一個外患。元朝開始。數以千計的日本浪人開始結伴打劫大明沿海。從遼東到雷州的漫長海岸線皆有他們入侵的身影。他們就彷彿是大明身上的一塊頑癬。屢次打擊。卻總難以禁絕。
朱元璋對日本的使到來十分重視。但同時他也懷疑使臣另藏有陰謀。一方面他人讓禮部主客清吏司-日本使臣。另一方面卻祕密派錦衣衛監視住他們的行蹤。而錦衣衛接受這個任務的。是李維正的三所。
費廷安給了李維正一份詳細的報。包括兩個使團的名單和他們進入大明後的行蹤。李維正坐在自己的房間裏仔細的翻閱着這兩個使團的情報。既然朱元璋如此鄭重的把這件事交給自己。甚至還不惜拿出調兵金牌。當然皇上意不此。但也由可見他對這兩個使團的重視。另外。李維正本人對明朝時代的日本也樣有着濃厚的興趣。
報告一分爲二。前面部分是北朝使團的活動情況。後面部分是南朝使團的活動情況。北朝團過的很嚴謹。每到一的都嚴格遵守大明的法律規矩使團成員也從出站一步。但南朝使團卻恰恰相反。他們的生活似乎過的很豐富。晚上去酒肆喝酒。白天去店鋪購物。甚至還有人在使團駐的前擺攤賣日刀不像國使團。倒像一來大明的旅遊團。
李維正不由對南朝使團生出了濃厚的興趣。名單上一共有三十三人。使團領叫菊池武。對他的描述是矮胖粗壯禿頂和整天笑眯眯。充滿一團和氣。接下來是副使井上清再下面的名字都很普通。無非是田中豬口一類。但到後兩人時。李維正忽然又有了興趣。最後兩人也叫菊池。前面一個菊秀二對他評價是擅刀術不拘禮。在使團駐的前擺攤賣刀的就是他。而後面一個名字似乎是個女人。叫做菊池風雅。下面報告上也特別註明她是個女人。面目
嗜烈酒。每晚去館必大醉而歸。
憑着直覺。李維正刻感覺到朱元所感興趣的使團。應該是南朝使團纔對。他們此都已經進京。在報告下面都有他們各自的住址。北朝使團住在皇城烏蠻而南朝使卻住在一家客棧中客棧是皮市街的雁歸客棧。
李維正批完了當的報告。便站起身向外走去走到外間。親隨楊二郎連忙上前問道:“大人可是去軍營?”
“不!我想去一趟皮市街。”
皮市街是與府東街平行的一條南北向大街。雖然沒有像府東街那樣集中了大量老字號店鋪。但這裏相對也比較熱鬧。尤其靠江寧縣的那一頭各種餐飲住宿業達。聚集了大大小小數百家酒樓客棧。人口密集。各色人物混雜。
李維正沒有穿魚服。而是換了一身煙青色的常服。帶着兩個親隨來到了皮市街。很快。他便找到了日本南朝使團下榻的雁歸客棧。這是一家上等的大客棧。在皮市街數一數二。寬闊的門面樓。高達一丈的招牌。設考究的物品。住在這裏的一般都是出手闊綽的大賈或豪門鉅富。
目前二十幾錦衣衛已經用各種方法佈防在客棧周圍。監本使團的一舉一動。李維正來到對面的一家茶館坐下。要了一壺茶和幾色細點。他坐在二樓窗口。正對客棧大門。可以很清楚的瞭解對面的一舉一動。片刻。一名錦衣衛百戶匆匆而來。低聲稟報道:“大人。事情恐怕有些不太如意?”
“爲何?”
“我們把他們監視的太密。他們反而什麼也不敢做了。從昨晚到現在都躲在客棧裏不出來。他們似乎已經現了被人監視。這樣收不到什麼情報了。”
“我知道了。減少一人手。只留兩三在附近。其餘全部遠離。”
百戶領命匆匆去了。錦衣衛的離很快便見到了效果。一刻鐘後便開始有日本使團的人出來活動了。他們三三兩兩走出大街。這時李維正看見一個身材纖細的日本男子從客棧內走出。他穿着日本傳統的黑白武士服。身材彷彿十二三歲的男童。可相貌卻已三十歲左右了。他拎着幾把日本刀走到客棧旁。將一張事先準備好的白紙貼在牆上。上書兩個漢字:“賣刀”。他將三把刀往的上一擺。竟半眯着眼賣起刀來。
李維正目力很好。他一便看見白紙上還有一行小字。似乎是價格。許多上前看刀的人看了價格。便搖搖頭走了。看來他賣的價格非常昂
就在他一手端着茶杯。仔細觀男子的時候。耳畔忽然響起一個輕柔的聲音。“請問。你這裏有人嗎?”
李維正回頭。見他面前站着一名衣服豔麗的女子。準確的說是個日本女人。她梳着傳統的日本高。臉上塗了一層薄薄的白麪。手裏拿着一柄摺扇。身着淡黃色繡着粉紅櫻花的絲袍。容顏清秀。尤其是嘴脣的輪廓十分有型。她臉上掛着一種溫柔而謙和的笑意。可目光卻十分銳利。彷彿能將人一眼看透。
看見她。李維正的海裏立刻跳出一個名字:菊池風雅。
他微笑着點了點頭。手一擺。有禮貌的道:“請坐!”
日本女人行了一禮。款款坐下了。她將摺扇張開。半遮住臉。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問道:“你就是他們的頭嗎?就是監視我們的那些錦衣衛。”
“你的漢語說很。居然還知道錦衣衛。看來你一直在關注我大明。”李維正也不慌不忙的笑道。
“我從小就嚮往大。十歲時在遼東住了五年。後來又在大明各的遊歷了兩年。十七歲時返回日本。所以我是個中國通。叔叔就請我來做使團的翻譯。我叫菊池風雅。請問生貴姓?”
李維正見她毫不隱瞞自己的身份。便也笑了笑道:“在下姓李。錦衣衛千戶。我們是奉命來保護你們的安全。並非是監視。這一點我要先說清楚了。”
“哦!看來是我們多心了。”女子嫣然一笑。又一手把小二叫來。她指了指桌上的茶道:“拜託。不能給我們換兩壺酒。再上幾個下酒的小菜。”
小二眉頭一皺。剛說這裏是茶館不是酒樓。卻女子取出一約十兩重的銀子。推給了他。“給我去準備。剩下的就賞你了。”
小二驚的眼珠子都要掉了。他也見過不少出手闊綽人。卻沒見到這樣大方的女人。他連忙收下銀子。陪笑道:“你稍等。我馬上就來。”
李維正見了。便笑道:“久聞日本多銀。果然是名不虛傳。菊池小姐”
“叫我風雅”。菊池風雅十分認真的糾正了他的稱呼。
“是吧!我是想說風雅小姐看來是出身日本名門。”
菊池風雅卻搖了搖頭。“李千戶說的不完全對。我出身名門不假。但我出手闊綽卻和名門一點關係也沒有。而是因爲我的銀子來的太容易了。”
這時。小二端了酒和小菜前來。給他們擺了一桌子。菊池風雅伸出芊芊玉手拎起酒壺給自李維正各倒了一杯。又接着笑道:“在貴國只用四兩白銀便可換到一兩黃金。我拿着這同樣一兩黃金在日本卻能換到十兩白銀。只要跑上兩三趟。我這後半生就不愁喫穿了。所以銀子也比別人多一點。”
李維正眼一挑。斜:“你不怕我拘捕你嗎?”
菊池風雅將杯中酒一而盡。淺淺笑道:“這是我十五歲時做的事情。現在我可是日本使成員。沒有證據你是不能拘捕我。當然。李千戶是聰明人。是否想過這可是一條財的捷徑啊!”
說罷。她拎起酒壺站了起來。盈盈行一禮道:“好了。認識李千戶很高興。如果你願意和我喝酒。可以晚上來找我。咱們一醉方休。”
她勾魂似的眼睛甩出一個秋波。風情萬種的拎着酒壺走了。李維正卻淡淡一笑。他知道這菊池風雅來做什麼。就在她用十兩銀子付帳時。馬路對面的賣刀人。應該是菊池秀二和一個買刀人達成了一樁交易。用一錠黃金買走一把刀。而刀的好壞卻連看也有沒看。她以爲自己沒有注意到這一幕。
這世上有誰會帶黃上街。去買一把來路不明的日本刀。就像買菜一樣隨便。
(大明始終沒有參與到日本的南北朝統一戰中。直到永曆年間方有使前來。這段歷史是老高虛構。但明初的倭寇確實十分猖獗。比如周德興就是防倭名將。)